“阿亦。”熟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于暮亦面不改色的撇了一眼马车,马车里果然走下来那一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徐老爷,幸会幸会;真是眼尖,居然看见了我这下等人,还屈尊降贵的与我问询。”于暮亦冷冷的说道,那模样竟是和云绾清很相似。她现在已经潜移默化的被小姐改变了,真是奇妙啊!
徐以明叹了口气,说道:“阿亦,当年的事,不能放下么?”
于暮亦不怒反笑,不温不冷的说道:“放下?谈何容易,我于家以毁,爹娘已死。我和你徐家,不共戴天!今夕你徐家不倒,你徐以明不死,我就继续斗你到明肖。”
徐以明愣愣的看着于暮亦,脸上划过一抹错愕,随后又苦笑一声。
她竟然恨他至此么?是,该恨。可当年的事,是爹娘所为,何必为了上一代的事而牵挂一辈子呢?
“阿亦,放下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们也都是四十来岁的人了,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剩下的日子好好过不好吗?”徐以明说道,十分温柔的看着她。
呵?好过?他转身娶了林家女,又独霸一方,如今又是家财万贯。她一无所有,谁需要他娘的好好过!
“你不死,我就不能好好过。若你没有死在我手里,我就是死都难以瞑目!你别让我看不起你,如今我已是孤家寡人,低贱之身,与你没有半点关联。只有让你给我家小姐做垫脚石,才是你存在的唯一价值。”于暮亦说道,直直过去踹了一脚。
徐以明并未闪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他欠她的,哪里是这么一点就能够还完的?若是当年她嫁与他人,好好营生,别说青州城了,京城都是她的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徐家。
徐以明能忍,徐以明的下人可就心疼主子了。连忙站出来,说道:“你个泼妇,别不识好歹!我家老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居然还这么不识抬举,真是活久见。”
于暮亦笑了一声,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败类,张口闭口跟强抢民女的地主老财有何分别?败类就是败类,就是塑了金身,也掩饰不了你那低劣的人格。”
于暮亦不再说话,径自离开。
“你......你!真是!”下人气红了脸,却又无可奈何。
“老爷,您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可她呢?恨不得您死,这样的人也值得么?”下人问道。
徐以明苍凉的眼眸追随着于暮亦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徐以明缓缓闭上双眸,将头抬起,用十分沧桑的声音说道:“值得。若非他们于家,哪来我们徐家。若是她们于家自己营生,以阿亦的本事即便是当不上皇商,也算是京城的一把好手了。”
下人却不服,但也不敢哼声。
“岳父岳母又遭爹娘所害,徐家破产,阿亦流产几度痛不欲生;后又自己离开,二十年了,她过的怎么样,你我心里不是很清楚么?”
话音落下,下人也不争气的红了眼眶,落下泪来。是啊,这么多年的艰辛,又是谁造成的。她恨徐家,也是应该的。不恨,才不是人,才是天理难容。爱,算得了什么,他们之间的鸿沟,早就深不可测,永远都不可能跨过,只是他还期望着,她能再有一点点的心软。可是啊,时光早就将人的所有情绪磨掉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云绾清未加阻拦,只是有些感慨;人走茶凉,这一世,却变了。何为人心不古?昨昔今夕相比便知,何必多做感慨呢?无论如何,得过且过。
陈玉陈羽去了,云绾清独自一人靠在桌上,春雪应声而来沏茶去了。
唉,到时候,什么国仇家恨又要捆绑在她的身上了。可是为什么呢,她又不是真的张秀云啊!也不是什么真的云绾清,凭什么要捆绑别人的一切呢。可惜她穿越的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呢?虽然现在已经没人能把她当成妖怪烧死了,但是被人家说是疯子也很不好受的好不好!
不过不管她前世是谁,以前是谁,总之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够了。洒脱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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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有人上了点香阁来。甩了梅月一万两银子,在门口叫嚣着。
“你们家的主人呢?麻烦喊出来好吗?”林雅婷趾高气昂的说道,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那讥讽的笑容肯定不是来找云绾清联络感情的。一席莹绿罗裙也飘飘欲仙,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这位小姐是何人?请问找我家小姐什么事?小姐要预约才能见人。”梅月红着脸说道,显然还是没有那个厚脸皮。
“哦?是么?见我家小姐,给她那个脸了还敢不出来?也配要预约?真是笑死我了!”林雅婷身边的小姐妹说道,仍旧是那个傻逼样子。
云绾清听着动静,表示很无奈。缓缓走下楼去。
林雅婷看着那抹白色身影,眼睛通红恨得快要滴出血来。
“原来是云小姐啊,我还以为这点香阁的主人是什么一穷二白的小户人家开得呢。”林雅婷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过仍然要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
那日在靖城也便罢了,没什么人有资格认识她。不过在这青州城谁人不晓她林家?总不能因为嫉妒失了分寸,这淑女的名号若是丢了可就更加攀不上那个男人了。
云绾清笑了笑,穷苦人家么?没错,她就是,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不宰白不宰,绝对叫你给钱给到怀疑人生!呵呵,爹妈不教你,我来教你做人如何?!
“林小姐见笑了。虽说我这是小户人家,却也懂得规矩,不会闯入别人府内迫使见客吧,何况要否预约也是很明白的了。我家下人也很有规矩,绝对不会狂吠,勉强配得上如今点香阁的门第吧。真叫林小姐见笑了。”云绾清微笑着说道,话语还是一贯的不留情面。
清冷的白衣,惊艳的面孔,真是叫人又爱又恨!那嘴又刁钻又刻薄,那手段又狠厉又高明,那小脸又清艳又魅惑,那人儿又薄情又致命。
“你怎么说话呢!学不好规矩的是你吧,指桑骂槐的,真是见不得别人好呢!有什么事情不妨大大方方的说?要那么做人你这点香阁怎么开下去的还真是耐人寻味。”林雅婷的小姐妹说道,又是一个愤愤不平的。
傻逼么这是?他妈的天天来找事,爹招你惹你了?
云绾清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家主子都没发话,你个奴才说什么话?真是没规矩。”
某小姐闻言,气的手指发颤,连连说道:“好你个没眼力价的乡巴佬,谁跟你本小姐是奴才的?本小姐可是雅婷姐姐的表妹!林音音!”
说罢,高傲的抬起下巴,一副“你怕了吧”的神情。云绾清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恕小女无礼,您这位林小姐的气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这做派倒是没见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倒像......骂街的泼妇!”
林音音气得半死,半天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泪眼汪汪的求助林雅婷。好歹是在外边,纵然心里嫌弃林音音,也只得回府在训斥了,不要被外人说三道四才好。每次和这个女人交锋,她都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那一抹红衣,那妖冶的面孔,她又会觉得充满力量。现在斗不过她,日后就更斗不过她了!她不会输,也不能输!
“云小姐此番可就过了,家妹也不过口直心快罢了,豪装的女侠性子,怎的就是没规矩了?”林雅婷一把护住林音音,即便面上仍旧客气,还是装作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可是内里如何云绾清还能不知晓?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总大有人在,如今门口又是一群了。
“林小姐此言差矣,纵然是江湖女侠亦有规矩。谁人会像贵小姐这般直接闯入商铺强要人出来侍奉的?更是纵容家中小妹辱骂他人,这莫非就是林家的教养?而今日小女虽有不适,也出来迎接,自以为是林家想与小女结交,即便是拖着病重的身子也是来了。谁知一开口就是嘲讽小女门第贫寒,一穷二白哩!”云绾清说着,面上有些悲戚。
后面看热闹的人不禁有些戚戚然,这等女子也舍得下手欺负?这林家小姐似乎并非如同传言那般啊。
云绾清抿嘴一笑,不就是白莲花么,谁不会啊!切,斗渣什么的直接打不好,要负责的,直接把她气死占她便宜她要被说道还没法子找场子才是好哩!作为一个现代人早就已经学会了撕逼一百八十式。
“好个云小姐,果真伶牙俐齿,小女说你不过!如今又怎的家妹被欺?”林雅婷凄然的说道,落下两行泪来,真是我见犹怜。
“咳咳咳......小女实在是无力奉陪,实在病重,家世又比您不过,只得退让,随您高兴便了。既然林小姐不愉,便杖责奴婢也好,打砸店铺也好,小女实在无力阻止。”云绾清面色惨白,捂着帕子就咳嗽起来。
春雪一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她方才以为小姐故意装逼寒碜那个林小姐的。但是看此模样,似乎不假,莫非小姐有隐疾?!
春雪当下就急了,小姐那种人是身体不舒服会和她们说的人吗?这要是有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