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心存的试探之心安稳放下,他背书似的咕噜冒出一段话:“并非我等质疑坊主能力,只是事关重大我等不能不探,主子就托付给坊主了。”
姜堰这厢低声下气,而那声音却不依不饶,“今天我心情不好,又不想救了。”话音一落,一阵浓雾之后,昏迷的秦昭突然出现在姜堰面前。
三月的临东山上梨树满山开遍,绵延几里都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犹如飘雪,冷寂无边。
姜堰几个跳跃奔到秦昭面前,脱下外衣铺在地上然后将秦昭抱到衣服上,面色微沉,“坊主出尔反尔,不可信!”
左右是自己先得罪的,姜堰满腔愤怒憋在心头,不说如意坊房主喜怒不定的性格,光是术者这一项就能让人小心提防。
坐在矮屋中的叶婧乐了,好个敏行纳言的人,虽然呆了,却成功的愉悦了自己,她乐道:“谁告诉你术者是可信的?”大燕向来是一个排斥修仙术者的地方,燕国人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术者当她不知道么。
慵懒的声音一出,姜堰感觉身上威压渐去,整个人轻松不少,既然别人不想救了,还是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妖人,保不齐主子没好反被人耽误时间错过最佳治疗时机。
姜堰弯腰背起昏迷的秦昭恶狠狠的看了眼冷漠的红衣小姑娘,转身就走,还未走出两步,一柄重剑就横切在自己跟前。
身负秦昭,姜堰行动不便,于是退开一步盯着小姑娘,“小姑娘我不想为难你,你让开,否则刀剑无眼怕伤到你。”
小姑娘置若罔闻,声音不带一丝人情味:“主人没说让走你就不能走。”
姜堰暗道:好霸道,既然拦他,那就是要战了。
姜堰一手托着秦昭,一手抽出古朴的剑直指小姑娘,快如闪电般刺向她。
红衣小姑娘轻而易举的避开姜堰的攻击,只做躲闪并不反击。
百个回合下来姜堰倍感吃力,就在他喘息的瞬间小姑娘鬼魅般的出现在他面前,冰凉的手扣在他脖子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他喉哝捏碎。
姜堰对红衣小姑娘诡异缥缈的身法大吃一惊,而后,只觉得呼吸不畅,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轻而易举的锁喉了。
放在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姜堰被掐得两眼发直,就在他觉得自己喉咙即将被捏碎只是,那道缥缈的救命声又从远方传了过来。
“心情突然又好了,把人留下来吧。”那声音顿了下,又道:“朱儿,回来吧。”
姜堰愣了下,看着突然又矮了下去的小姑娘才发现刚刚她是垫脚锁自己喉咙的,微囧。
愣神间,背上的秦昭已经被小姑娘扛在了肩上,转眼消失无踪。
小姑娘背着重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
第4章 招魂
朱儿轻轻松松的背着剑扛起秦昭回到矮屋,她将秦昭放回软塌,在路过花厅时瞥见窗台上一株半尺高似花非花,似木非木的植株半死不活的挂在那,平静的脸上波澜顿起。
叶婧从侧厅叼着零嘴出来,见到朱儿煞白的脸嬉笑道:“莫怒莫怒,我只不过把天翻了一遍,人全须全尾的呆在这呢。”
朱儿见她还嬉皮笑脸,脸色骤变,她疾风般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直击叶婧要害。
叶婧身形一扭仍没能躲过,指的认命让她试探。
“方才我就听出你中气不足以为你只是病了,可你这身灵力不仅去之**,身上还有几十道束缚这是为何?”朱儿越说越凌厉,陡然泛红的眸子和眉间朱砂交辉相应,那是入魔的征兆。
见她急了,叶婧编了一个毫无破绽的故事干巴巴的解释,可惜毫无作用。
听到叶婧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擅自用了历代坊主累计下来的功德,把那颗生机勃勃的扶桑木弄得几乎枯萎之时,朱儿厉声道:“扶桑木,转轮回,万回转,一回生。”穿堂风幽的已过,带起朱儿浑身戾气。
红色戾气将花厅裹住,周围植株皆瑟瑟发抖,竟然慢慢萎缩了。
叶婧见势不妙,连忙讨好道:“我虽然用尽扶桑木积累的千年功德,但它现在未死就说明有救,我若在定能让扶桑木转死为生。”
扶桑木便是如意坊命脉,也是每一代坊主命脉,树在人在,树毁可就不是人亡那般简单了。
因此番话并未让朱儿息怒,反而如火上浇油让她怒不可遏。
重剑重提,玄铁重剑剑尖抵着叶婧的脖颈。
泥人都有三分泥性,更何况叶婧阴晴不定的脾气,她眸中金光一闪,玄金色灵力从叶婧身体溢出,透出的威压将红色戾气挤成一团暴躁不安的红雾。她冷笑道:“怎么?生了反骨想弑主?”
看见突然变脸的叶婧,朱儿俏脸一慌,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倔强红唇被贝齿咬的泛白,眼眸由红转黑隐约泛水光,周身戾气消失殆尽,她将重剑狠狠的摔在地上,她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还曲解人意,朱儿跺跺脚跑了出去。
见朱儿跑远了,叶婧口中一甜,吐出一口颜色浅薄得不能在浅的血,而后收起灵力,俯身,吃力的拖起百旦重剑,懒洋洋的高声道:“好朱儿,哭够了就给点血吧。”
月华东升金乌西沉。
朱儿回来时叶婧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与白猫争食,见到朱儿叶婧眉开眼笑,“朱儿回来啦,来,吃点。”
朱儿木着脸不言语,带看到白猫只吃了一粒肉干,病歪歪窝在叶婧怀中是诧异道:“明石怎么虚弱成这样?”
叶婧抱起明石,面上笑意全无,眼中含着杀气:“明石助我逆天改命,遭了天谴。”她垂下眸子,戚戚然:“丢了三魂中的爽灵,七魄中的雀阴。”
难怪,爽灵丢了明石智力,反应能力,侦查力,判断力皆无,怪不得痴痴傻傻。
对于明石来说,雀阴并非那般重要。
叶婧举起明石,与它又圆又亮的金色眸子对视,明石神情恍惚不再有昔日灵光,她“明石,我定能将你一魂一魄找全了。”
身体被禁锢,明石扭了扭挣不开桎梏便伸出爪子挠了叶婧一下之后,恹恹地瞄了声,不做任何回应。
朱儿看着呆滞的明石冷眸中闪过一丝不忍,转而跳开话题道:“主人要我血何用。”
叶婧抱起明石,指着桌上小碗道:“当然是救人,诺,小半碗就成。”
抱着肥猫,叶婧钻进自己住的房间,伸手掏了掏床前梳妆台上的雨过天青瓷瓶。
十二枚梨黄毫不起眼的黄玉古篆印章被掏出来,放在梳妆台上。
叶婧将明石放在梳妆台上,趴在床底取出一把锤子,走到窗边敲开地砖取出沉香木盒子。
拍掉上边的泥土之后,用黄娟两十二枚印章包裹在一起,抱起明石朝秦昭住的地方走去。
十二枚印章按照伏羲八卦排列好,叶婧取出沉香木中黄纸,蘸着朱儿小半碗血凝神静气,注灵力与笔尖撰写符咒。
二十四张符咒写完叶婧已经精疲力尽,脱力的伏在床榻上,斜眼便能看到秦昭完美的侧颜。
掐准的时辰一到,叶婧便让朱儿抱着明石离开矮屋,远远避开。
剥除秦昭身上所有的衣物,叶婧提笔在秦昭身上写下晦涩难懂的符咒,写完后嗤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可你的老相好还是瞧不上,啧啧啧。”
写完符咒,叶婧将秦昭拖至阵中扔了块遮羞布盖在他身上,盘腿与秦昭掌心相对,闭眼催动灵力。
玄金色灵力瞬间将二人包裹,屋内骤然吹起飓风搅乱屋内陈设。
“嘭。”
窗户嘭地打开,呜呜作响的飓风几番切入却不能如愿以偿进入阵中,叶婧的阵法似乎对飓风格外有引力,飓风越烈阵中玄金色越强。
体内的灵力乱窜,使得叶婧力气内息紊乱,那些乱窜的灵力如立刀割着她的胸腔,让她猝不及防喷出血来。
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渍,叶婧控制指尖如丝线的玄金色灵力,突然,她胸口一阵闷痛,口中一甜再喷出一口血。
淡色的血溅落在地,叶婧指尖悬浮的灵力也随着血液的喷出,颜色渐渐变得浅薄,就在她灵力即将枯竭之时,一抹淡金色的模糊人影突然出现在飓风中。
那金色人影见有人召唤他,本能的抵抗术者的召唤,他忽明忽暗的魂魄做出一个举剑动作,一道紫色灵气从他手中溢出,直击叶婧胸口。
叶婧根本没想到秦昭抗拒术者抗拒得如此厉害,恨不得与召唤他的人同归于尽,她分出部分灵力抵抗来自秦昭的攻击,大部分灵力运于手指,旋即指着阵中秦昭,娇呵一声:“魂归!”
魂影强烈的抵抗了一番,但还是抵不过玄金色灵力的撕扯,最后顺着叶婧指引晃悠悠进入秦昭身体。
待魂魄归体之后,叶婧收起灵力,虚脱的倒在秦昭身上。
秦昭昏迷不醒除了身体创伤,更重的是一魂一魄被玄术震出体外无法进入本体所导致,如此也使得他五识被封。好在大燕之“势”因秦陆的死转移到秦昭身上,替他绑住生魂不至于流离在外。
第5章 天谴
叶婧醒来已经是第二日。
朱儿抱着洗漱用具推门而入,“主子,秦公子已经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