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妆,他才又开始作画。将被毁掉的画作一幅一幅重新画出来,挂起来。他的速度非常快,没多久就完成了好几副。然而,这个时候,孤飞燕他们都还在假悬崖上徘徊呢!
孤飞燕和小太子进的是第三道门,地上画着悬崖,四壁画着蓝天白云,前方画着海天一线的远景。虽然明知道是壁画和地画,可是,置身其中,他们还是有种置身真正的海边悬崖的感觉。
孤飞燕和小太子此时此刻就止步在悬崖边缘,再往前迈一步,便是“跌入悬崖,掉入大海”了。孤飞燕非常肯定,脚下的汪。洋大海的地画,必定是有所象征的,象征着某一个机关。他们若是踏入,极有可能会触动机关。
她犹豫了下,将小太子拉到背后,“太子殿下,你躲好,小心点。”
然而,小太子却反倒将她拉到身后去,一本正经,认真说,“孤药师,你躲好,本太子来保护你!”
孤飞燕原本很紧张的,见小太子这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违和的老成,她险些笑出来。这孩子才十岁吧,这幅小大人的模样,跟十三岁的夏小满都有得一拼了。
“太子殿下,这儿不是开玩笑的地方。您躲好,下官先探探路。”
孤飞燕好声好气地劝说,小太子却双手环抱胸前,质问道,“孤药师,你是女人吗?”
“啊?”
孤飞燕一脸错愕,“什么意思?”
小太子又认真重复了一句,“孤药师,你是女人吗?”
孤飞燕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点了点头,“当然。”
小太子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太子是男人,你说,得是你保护本太子,还是得本太子保护你?”
这……
十岁的孩子自称男人?还要保护她?
孤飞燕哭笑不得,认真说,“太子殿下,这儿真不是开玩笑的地方。您若有个三长两短,下官跟靖王殿下和皇上都交代不了。”
小太子径自嘀咕,“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我皇兄也交代不了!”
孤飞燕没听清楚,“您说什么?”
小太子不回答,又拉她,要将她拉到一旁去,孤飞燕可没时间跟他耗着,她一把就将小太子抱起来,放到一旁,无比认真地说,“太子殿下,您贴着墙站好!咱们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了!”
小太子凶了起来,“孤药师,本太子命令你,后退,贴墙,站着!”
孤飞燕没搭理,径自在悬崖边蹲下,认真看起眼前的地画,寻找玄机。然而,小太子却大步走过来,拽住她的手,无比严肃地质问,“孤药师,你要违背本太子的命令吗?你这是死罪!”
命令?死罪?
孤飞燕看了看自己被拽紧的手,视线落到小太子脸上。她不说话了,而是挑起眉头打量他。
小太子一开始还由着她打量,表情高冷,严肃。可渐渐着,随着孤飞燕的眼神越来越凶,小太子的目光分明闪躲了起来。
突然,孤飞燕厉声,“放手!”
小太子一个哆嗦,立马就松手,分明是被吓着了。
见他那小样儿,孤飞燕差一点点就笑场,幸好还是忍住了,她还是绷着脸,凶巴巴地教训,“小子,你是男孩,还是男人!我是看在靖王殿下的面上,才跟你客气的。你要是再不听话,休怪我不客气!我告诉你,这里非常危险,我们随时都可能被困住!若是不出去,别说你是个太子,你就是个皇帝都没用!”
小太子除了被大皇叔和父皇凶过,还从未被外人凶过,尤其还是一个女官,他懵了。
孤飞燕没想到小太子会这么不经吓,看着那又懵又萌的小脸,她又一次差点笑场。她轻咳了几声,又凶巴巴地说,“跟在我后头,不许乱动,不许吵我!”她说罢,便在悬崖边蹲下来。
小太子这才缓过神来,他偷偷地拍了拍心口,像是在给自己压惊。
孤飞燕见他没跟过来,又回头瞪来。见状,他立马屁颠屁颠跑到孤飞燕身后,乖乖蹲下。
孤飞燕这才满意,她犹豫了下,拉紧了小太子的手,才转头朝眼前的地画看去,认真观察起来。
小太子的小嘴渐渐地噘了起来,他小声嘀咕,“算了,看在皇兄的面上,我就让一让你!”
很快,他又嘀咕了一句,“这么凶,就皇兄制得了你吧?”
孤飞燕专心致志地查看地画和壁画,寻找玄机,根本没注意到小太子的嘀咕声,更别说听清楚了。
小太子则偷偷地侧身,打量起她的侧脸来。
小太子虽然出游大半年了,可是,帝都里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当初他一听说小满哥哥拿着大慈寺求来的生辰八字去御药房跟怀宁公主抢人,他就知道那是小满哥哥才想得出来的妙招了,就知道是皇兄授意的了。
而刚刚看到皇兄急成那样,他更加肯定自己的直觉没有错。皇兄非常喜欢这个孤药师!
他看着看着,暗暗下了决心,决定待会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什么陷阱,他都要冲到前面去帮孤药师挡下。孤药师若要保护他,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若是他当垫背,那或许还有机会……
第268章 她有妙计了
小太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孤飞燕则已经把地画和壁画全都认真观察了一遍。这种以假乱真的风景画,越是盯着看,就越容易出现错觉。孤飞燕的眼力极好,心力也好,能把整幅画的每一处都认真看一遍后仍旧保持清醒,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她并没有发现这些地画和壁画上有什么异样。唯一的办法,便是动手去试探,走出悬崖却探路。可是,这办法却是非常危险的。
万一不小心触碰到机关,飞出个笼子什么的来,她和小太子收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躲,怎么逃?再者,若是飞出笼子困住他们也还好,万一飞出乱箭来呢?
虽然心急,可孤飞燕终于没有迈出悬崖。她索性坐了下来,想办法!她想,一定会有更安全的办法的!
小太子见她坐下,也跟着坐了下来。他似乎还有些怕她,犹豫了好久,才问怯怯地问,“你,你干什么呢?”
孤飞燕盯着壁画看,没搭理。
小太子嘟了嘟嘴,却越发小心了,“你……”
谁知道,孤飞燕竟突然放开小太子的手,冷不丁惊声大喊,“有了!有了!”
小太子始料不及,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扑倒在一旁。孤飞燕急急回头看来,一脸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小太子好不委屈,盯着她,死死抿住嘴,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好一会儿,他才坚强地大声回答,“没事,蹲久了腿麻!”
孤飞燕哪知道这孩子是被自己吓着了,她连忙将他扶起来,她正想告诉他她有妙计了,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了。
虽然她看得出来靖王殿下很疼爱这个孩子,可是,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心思,跟天武皇帝的关系如何,她可都不清楚。即便他是个孩子,却仍旧是天炎的储君,君氏皇族的继承者。帝王家的孩子,哪一个会是真正的天真孩童呢?
上一次是顾云远那儿,当着靖王殿下和百里明川的面,她不得已暴露了凭空取药的本事。这一回,她可不能再暴露凭空本事了。她想,这孩子,应该比靖王殿下和百里明川好忽悠。
此时,小太子的心情已经好多了,他认真问,“你刚刚说有了?你有办法了吗?你瞧出什么了?”
孤飞燕摇了摇头,“不,刚看错了。”
小太子很失望,又问,“你到底在看什么?我帮得上忙吗?”
孤飞燕一边摩挲起小药鼎,一边回答,“就瞧瞧这些壁画地画里是不是有伪装的机关。”
小太子也认真看了起来,喃喃问,“怎么瞧?瞧得出来吗?”
孤飞燕认真教了他几个办法,譬如色彩明暗,形状大小,角度不同等方面。小太子连连点头,盯着地画,认真地看了起来。
确定他不会回头了,孤飞燕悄无声息地蹲下来,手心按在脚下的壁画上,以神识启动小药鼎的储药空间。
小药鼎可以收纳她手心触碰到的任何药材,而这些画的颜料大部分都是可入药的原料研磨而成,加水混合直接可用,药性并没有被破坏。她很肯定,小药鼎收得了它们!只是,她可以触碰的地方有限,她不确定小药鼎能收下多少。
当然,这些地画和壁画是一体的,为一幅大海景图,并没有任何留空的地方。或许,小药鼎也会当它们是一体的,一大帖药。
孤飞燕按紧地板,紧张地集中精神。果然,眨眼的功夫,她手下一大片画作就全消失了,只留下些零星的颜色,那都是一些毒性为主,无法入药的矿石制成的颜料,是小药鼎排斥的。
小小尝试,效果还不错,孤飞燕越发紧张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眼,全神贯注对小药鼎下令。而就在这刹那间,小药鼎竟将画廊中墙壁,顶棚,地板上一幅大海景画的颜料全收了,只留下星星点点的一些颜色斑块。
这下子,悬崖消失,蓝天白云消失,汪。洋大海也消失了,画廊的真面目完全显现了出来!这不过是一条五米长的密闭通道,前方是一堵石墙,无路可走;四壁布满了各种机关按钮,地板上不仅仅有机关,还有一个黑漆漆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