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有一个婆子带着两个丫鬟过来,没好脸色的问道,“少奶奶还没起床?二夫人还等着新媳妇敬茶呢!第一日便晚起,家里人没教过吗?”
冬雪忙给颜灵儿洗漱上妆,带着她去给二夫人敬茶。
进了二夫人的院子,一进花厅,便看到甄氏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四五个婆子丫鬟,气势凌人。
颜灵儿心中一寒,忙上前请安,“妾身见过母亲!”
她一弯腰身上便是一阵剧痛,勉强忍着。
“起来吧!”二夫人淡声道。
颜灵儿方要起身,二夫人旁边的婆子冷声道,“这新妇嫁到婆家第二日睡到晌午的,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就算家里没人教过,但是礼义廉耻也不懂吗?二夫人心善,不和少奶奶计较,但是奴婢不能不说多几句,不管在哪里都得有规矩,否则传出去放荡不知礼数的话,丢的可不是少奶奶一个人的脸面。”
颜灵儿半弯着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死死咬着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解释?
昨晚湛慕言百般折磨,快天亮时她晕过去才算完,她不是睡到晌午,而是晕到现在。
如今身上都是伤,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还要被人在这羞辱。
“妾身知道了!”最后,颜灵儿只讷讷说了一句。
二夫人一直不做声,颜灵儿也不敢去坐着,勉强硬撑,站了将近一个时辰,此时才明白以前看到二夫人良善的面孔都是假的。
她以后日日要面对人前和善、背后恶毒的母子两人,真真是生不如死!
二夫人甄氏有意折辱颜灵儿,不管她脸色惨白的站在那,只和旁边婆子丫鬟谈笑,将颜灵儿冷落在一旁。
这样的态度,让下人也越发的不将颜灵儿放在眼中。
渐渐的,不断有湛慕言虐待少奶奶的传言在下人口中传开,只是被二夫人控制着,流言不曾传到湛荣耳去,这样一来,无疑是对湛慕言行为的纵容。
苏清听到几次,想着颜灵儿那娇滴滴的小姐,大概不用多久就要被湛慕言折磨死了。
转而又想,也许这就是那母子二人的阴谋,不得不娶,但又不甘心,干脆将颜灵儿折磨死了事。
当然,她不会同情颜灵儿,也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西苑的破事,她每天练兵,习字,学习兵法,忙的很。
一个秋天便这样过去,天气转冷,落叶纷飞,百花凋零。
进了初冬,空气清寒,朝中局势也变得越来越紧张。
外面传言,睿阳王府二公子生了怪病,每日痛不欲生,食不下咽,已经起不来床了。
言遇几人的确许久不见玄宁出门,结伴去探望他,只有言遇一人进去,看到床上已经瘦的不成人形的玄宁几乎叫出来,没敢打招呼,一路仓皇的走了。
苏清知道,玄宁是被引情蛊反噬,所以才变成这样。
大概是玄宁的病情让睿阳王焦虑,所以不断的发动同党逼迫皇上急早立储君,好安定朝政。
众人心知肚明,睿阳王想安定的恐怕是他自己。
而进了冬以后,皇上身体不适,反复发作,让人忧虑,也更给了睿阳王一党催促立储君的借口。
这日上午,下了一点小雪,韩云拉着苏清在金武阁偏阁中烤火喝茶。
朝夕相处了一年,韩云和苏清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韩云见外面雪似晴了,突然想起一事,笑道,“锦绣街上新开了一个有意思的酒馆,要不要去看看?”
苏清兴致缺缺,只淡声问道,“怎么有意思?”
“那酒馆的掌柜别出心裁,在酒楼里立了一棵许愿树,据说是花了众金自南山上移植过来的,打通了一二楼,就养在室内,每日好汤好水的养着,现在还碧绿如翠!每个进酒馆喝酒的人,都可以写下自己的心愿挂在树上,等心愿完成再将许愿牌娶下来。你说秒不秒?”韩云兴奋的道。
这样的营销手段苏清前世见过不少,自然不觉得稀奇,只懒懒道了一声,“稀奇!”
“那你怎么不惊讶?”韩云撇嘴。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苏清起身,“走,咱们也去瞧瞧,顺便许个愿!”
苏清摇头,“不行,我晌午之前要回暮山院去!”
“苏清,你每日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还一点都不厌烦,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是比朝中那些迂腐的老臣还要迂腐。你今天跟我去,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对了,这酒馆不光是许愿树吸引人,里面的自酿的百花蜜酒也非常好!”
韩云不断的诱哄苏清。
苏清一听到有好酒便有些馋,她前世和现在都喝不了酒,偏偏又爱酒。
“那尊上那里怎么交代?”苏清开始迟疑,湛离欢估计不会放她出去。
韩云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左将军今日要派两个人验今年的军袍,等下你派个手下的兵去回禀尊上,就说你被跟着一起去了,过了晌午便回来!”
苏清想了一下,点头,“就这么办!”
两人分别和自己手下的士兵交代了一下,说走便走,向着锦绣街而去。
苏清想着正好趁此出来的机会回去看看爷爷,若是新开酒馆的酒好,她便给爷爷带一坛回去。
酒楼新开张,刚漆的门面,很是醒目,三层楼高,门上挂着牌匾,“登高楼”
苏清笑道,“这名字听着不像是酒楼!”
“大概是为了取个好寓意吧!”
韩云笑了一声,拉着苏清进去。
果然,一进酒楼,便看到正中间长一棵巨大的榕树,取富贵荣华之意,树冠高大,一直长到二楼上去。
树上挂了许多红色的许愿牌,红绿相间,色彩冲突,在寥寥冬日,让人眼前一亮。
一楼在榕树的周围砌了古意盎然的石台,和苔藓景致,古意盎然,二楼,在中间修建了天井好让榕树生长,周围一圈镂空木栏,站在木栏前伸手便可以触碰到榕树顶上的枝叶,更是多了分别样的趣味。
这点子,很大胆,费钱费力,可也真的能够吸引人。
苏清和韩云进去的时候,还不到晌午,酒楼里已经快坐满了。
好多人围在树下正写许愿牌。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韩云拉着苏清往树下走。
许愿牌做的很精致,需要买,两钱银子一个。
两钱银子够普通百姓一家一个月的花销,算是很贵了,可是来这里喝酒的人,当然不会在乎,甚至有人二十两,二百两的买下许愿牌,以为花的银子越多越能灵验。
苏清没什么愿望想写,便去看树上挂的那些许愿牌。
第一卷 第317章 三更
韩云也在看,那么多许愿牌,他一眼落在其中一个上,牌子上的字迹娟秀,柔韧有力,
“一层寒,苍穹雪妍,我愿化轻羽,乘云上九天!”
看字迹像是个女子,好大的气魄!
别人都在许愿科举高中,觅得良人,或者和心上人终成眷属,唯有这个,竟要化作雪花,乘云而上!
韩云觉得有意思,提笔在那许愿签下写了几个小字,
“一阵风飞,零落成泥不如梅!”
韩云搁下笔,心里仍旧觉得好笑。
苏清看他写了字,走过来问道,“你写了什么?”
韩云耸肩,“没什么,给别人添了一点!”
苏清冷哼,“这样可不道德!”
“玩笑嘛,你还写不写,不写的话咱们上去喝酒!”
“上去吧!”苏清先一步往二楼走去。
两人找了个靠窗临街的位置,要了几个招牌菜,要了两壶酒。
酒楼离泰安馆不太远,临高而望,甚至可以看到泰安馆的牌匾。
苏清站在窗口向泰安馆的方向看去,突然便看到一辆马车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那马车看着普通,却觉不是普通人用的起的。
苏清隐约觉得自己像是看到过那辆马车。
她眸光转了转,突然便想起来,猛的转身,“韩云,很抱歉,我不能陪你喝酒了,我有点事要回医馆,你自己喝吧!”
说吧急急往外走。
“苏清!”韩云惊愕的喊了一声。
“下次我来请酒赔罪!”苏清道了一声,人已经下了楼梯了。
韩云见她面色急迫,似是真有事,也没拦他,自顾坐下来。
苏清一路快步回了泰安馆,进了胡同向后门走,果然见方才看到的那辆马车停在自家门外,眸光顿时便冷了下来。
院子里,葡萄树下,一张方桌,苏老和文贤王相对而坐。
前面连接医馆大堂的门口隐蔽处站着一暗卫,似阻止前面的人到后院来,保证谈话的私密性。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咣”的一声响,木门被推开,苏清一脸淡色的走了进来。
门外,几个侍卫和车夫都倒在地上。
“清儿!”苏老站起身,惊讶的看过来。
“文王今日来看爷爷,是来叙旧?”苏清冷淡的目光落在文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