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裹紧身上镶着黑狐狸毛的夹棉斗篷,把手拢进衣袖。
展怀见了,便高声对耿氏兄弟道:“去把我的斗篷拿来。”
耿锁很快便捧了一件玄黑面子的斗篷过来,展怀二话不说,便把斗篷披到霍柔风身上,道:“天气转凉了,以后出来记得带个手炉。”
霍柔风想起他是在福建长大,便笑着打趣他:“你还知道手炉?”
展怀道:“怎么不知道?我家库房里有好几个,都是百多年的旧物了。”
百多年?
霍柔风心头一凛,那是第一位闽国公和高夫人的遗物吧。
这时安大娘已经在屋里放上了火盆,又备了热茶,正和两个儿媳妇一起烧火炕。
展怀便拉着霍柔风进了屋子,屋子里还没有暖透,便是比方才要暖和多了。
展怀喝了口热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对霍柔风道:“小九,这些日子我不分昼夜赶路,这会儿才算安定下来,你这里真舒服。”
霍柔风看一眼只铺着一层炕褥的大炕,笑道:“这还叫舒服啊,你可真好打发。”
展怀笑道:“我十来岁就被我爹扔到军营里了,就是和下等军士们住在一起,即便是后来上了船,也没有这里住得好。”
霍柔风便想起展家教养儿子的规矩,她不由唏嘘,问道:“你只带了耿氏兄弟来吗?花四娘和郎青呢?”
展怀道:“他们没有跟着,除了耿氏兄弟,我只带了阿有过来,他在路上病了,我留了他将养几天,要晚些日子才能到京城。”
这个阿有,霍柔风曾听阿全提起过,阿全和阿有是从小服侍展怀的,只是闽国公不想让展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待到展怀稍大一些,便不让阿全和阿有跟在身边伺候了。
霍柔风想到什么便问什么,她道:“咦,你带了阿有进京,你来京城的事,是不是连你爹和你大哥也瞒着了?”
展怀又一次瞪着一双好看之极的眼睛看着她:“你是我肚子里的虫子吗?连这个都知道?”
霍柔风呸了一声:“你说谁是虫子啊,讨厌。”
展怀呵呵地笑,把手伸进怀里,从那件粗布棉袄里摸出一只荷包,他把荷包递给霍柔风:“送你的,就当是我在这儿的住宿银子吧。”
霍柔风摸着里面硬梆梆的,可又不像是银子,便好奇地解来荷包的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原来是只半个手掌大小的扇贝,两片贝壳合拢着,看上去并不起眼,比不上前阵子展怀送她的那些海螺和贝壳。
她咦了一声,问道:“贝壳啊,你上次送我很多了。”
展怀爽朗地哈哈大笑,道:“你打开看看,保证和那些不一样。”
霍柔风好奇,她轻轻一抠便把合拢着的贝壳打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她顿时吃惊地张大了嘴。
贝壳打开,一边是一面小小的西洋镜子,也不知道那镜子是怎么镶到贝壳里的,镜子四周还镶着一圈米粒大小的珍珠,另一面则是一柄同样镶着珍珠的精巧发梳,霍柔风见那发梳小巧玲珑,非金非玉,散发着淡淡珠光。
她不由得好奇起来,把那柄发梳拿在手里细细观看,问道:“这是用什么做的?不像是玉石,也不像玳瑁,玳瑁没有这种颜色,也不如这个通透。”
展怀笑道:“难为霍九爷还有不认识的东西,你仔细看看,若是认不出,这个就不送给你了,好东西当然要送给识货之人,你不识货,自是不用给你。”
霍柔风冲他撇嘴,她就不信了,还有什么好东西是她没有见过的。
她把那柄梳子翻过来掉过去反复看,又看看放梳子的扇贝,忽然恍然大悟,笑道:“这是贝壳做的,对不对,我没有说错吧。”
展怀伸手捏捏她的鼻子,霍柔风措不及防,没来得及捂鼻子,便被她捏了一下,展怀一得手,便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笑着说道:“好眼力,这是用上百年的老贝打磨而成的,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位擅做这个的老师傅。”
霍柔风奇道:“你是说有专门做这个的老师傅?我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他们做的这些东西去哪里了?我都没有见过有卖的。”
别说有卖的了,前世她做公主,见过的贡品里面也没有这种东西。
展怀道:“有专做海运生意的商人收购这个,然后卖到西洋去,反倒是中土见不到。”
霍柔风更觉有趣,拿着那柄发梳爱不释手。
第一九二章 挑食
“小九,你喜欢这个,是吗?”
霍柔风抬起头来,就看到展怀的眸子。
他的眼睛温润而清澈,亮晶晶的,像有星子落进了眼睛里。
霍柔风点点头:“喜欢。”
她看到展怀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有十四五岁少年的无邪。
“你喜欢就好,回头我再寻些老贝,给你多打磨些好玩的物件儿。”
展怀的声音也欢快起来,他很高兴,是那种从内到外的高兴。
霍柔风并没有在意,她的注意力都在那只贝壳上面,这心思可真精巧,把镜子和梳子镶在贝壳里面。
“你能不能帮我寻个特别大的,我放零嘴儿用?你一定能找到的,是吧?”霍柔风笑嘻嘻,狗腿地问道。
展怀哈哈大笑,伸过手来,飞快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小九,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啊,好好好,你要多大的,我都给你找来。”
霍柔风措不及防又被他捏了鼻子,她捂住鼻子瞪他,展怀便盯着她的鼻子看,霍柔风含糊不清地道:“你看什么呢,不许看!”
“小九,你的塌鼻梁好像长高了一点儿。”展怀说道。
“那当然,我每天都捏呢……”霍柔风得意洋洋,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反应过来,白了展怀一眼,“不用你管!”
展怀笑得更加响亮,小九居然每天都要捏鼻梁,怎么有这么好玩的小孩啊,她……该不会是因为他上次说她塌鼻梁,这才捏的吧?
展怀不笑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霍柔风。
霍柔风冲他皱皱鼻子:“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展怀的嘴角便又向上弯了起来,他问道:“小九,今天你去书院,是想读书吗?”
霍柔风总算明白了,她指着展怀的鼻子,怒道:“我从宝墨斋出来,跟踪我的人,原来是你!”
难怪他会去书铺街,原来是从宝墨斋便跟着她,跟她去了树德书院,然后才又跟着她去了书铺街。
展怀后悔死了,他怎么见到小九就会不由自主地说错话呢。
“跟踪你的人不是我。我这副打扮,若是到双井胡同找你,说不定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你家门子轰出去了,我只好在双井胡同外面等着你,可是你出来了,看都没看我一眼,我还能怎么样,只能在后面跟着你啊,你从宝墨斋出来,便有人跟上你了,还是我替你把那两个家伙料理掉的。”
霍柔风吃了一惊,然后便咧着嘴拍脑门儿,展怀是从双井胡同便就跟上她的,她居然没有发现!
看她一副难受的样子,展怀笑着安慰她:“我是在驴车上,离你们很远,你们没有发现也是正常,你看那两个家伙刚一出来,不是就被你们看到了吗?”
说到那两个人,霍柔风忙问:“那两个人呢?”
展怀嗯了一声:“在驴车上。”
“驴车?”霍柔风不明白了,她坐着驴车来的,她怎么没有看到那两个人?
展怀笑着告诉她:“你不要小看了那驾驴车,驴车里有暗格,可以并排塞进两个人,对了,你告诉这姓安的一家人,不要随便来二进院子,晚上我要亲自审问那两人。”
霍柔风更加好奇,问道:“这驾驴车是你从福建带来的吗?”
“当然不是,我如果坐着驴车来京城,那岂不是要走上几个月?”展怀笑道。
“那是哪来的?”霍柔风问。
展怀也没想瞒着她,道:“我在保定时给二哥写过一封信,这驾车是二哥给我准备的,驴车不惹人注目,远比马车用着方便。还没进城,我便遇到了二哥派来接应我的人,就赶着驴车来找你了。”
原来如此,霍柔风想起那个从未见过的驸马爷展愉,便又想到那天早上李烨和芦瑜为了躲避他的马车,惊慌失措而迷路的事来。
她敛去笑容,对展怀道:“你知道吗?京城里的人都很怕你们家的人,生怕和你们扯上关系。”
她便把从黄启俊口中听到的事情说给展怀听,展怀的眉头动了动,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这时安海隔着夹棉帘子,在外面高声说道:“九爷,从府里领来的东西到了。”
霍柔风让他们进来,便见安海领着爹娘、妻子和弟媳进来,有的抱着锦被,有的拿着迎枕。
展怀一把拉起霍柔风,道:“让他们收拾,你跟我出去吃饭吧,我从早上到现在滴米未沾,这会儿肚子饿极了。”
听他这么一说,霍柔风也觉得饿了,她也没有用早膳,非便如此,还把昨天吃的东西也全都呕吐出来了。
两人没让服侍的人跟着,步行来到高升胡同附近的一家小馆子。
相似小说推荐
-
我可能嫁了个假夫君 (澹澹) 2019-01-12完结阮清晓 x 江岘清晓一睁眼穿成了清河阮府的大闺女——身娇体弱的县尊千金,好不容易...
-
听说王爷惧内[重生] (纸七夕) 2019-1-23完结37 251 营养液数:21 文章积分:5,584,697 上辈子舒婉凝爱惨了容翊景,在最美的年华为容翊景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