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旁边的一间牢房里关着一个杀夫的女犯人,那女犯人被打了个遍体鳞伤,呻吟了。
听着这些声音,她就觉得如同在地狱中。
郭老夫人则是一脸木然,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一身上好的丝绸裙衫被人扒得干干净净,头上和身上的首饰更是一个不剩的全被扒走。
只给她和小郭氏留下一件贴身的。
她和小郭氏可称得上露体了。
柳氏看了小郭氏一眼,侧过身去扶郭老夫人,轻声道:“母亲,咱回家吧!”想来郭老夫人受了这么大的苦,以后不会再敢闹腾了吧?
然而,她终究还是错看了郭老夫人。
郭老夫人被柳氏扶着上了马车,又换上了一件干净衣裳,被两个丫鬟服侍着重新梳了头。
开口就问范嬷嬷的下落。
柳氏就道:“这老货居然敢撺掇着母亲和大嫂去顺天府告状,媳妇生气,就动用了家法。”
“你说什么?”郭老夫人听到范嬷嬷居然被柳氏给打了,用一双恶狼般的双眼瞪着柳氏。
这个柳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打她身边的人?是不是看她在牢里呆过了,就敢生出看不起她的心思?
她收拾不了风重华,难道还收拾不了柳氏吗?
“你给我跪下!”
第206章再至文府
郭老夫人此言一出,整个马车都静默了。
柳氏很是出人意料,居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表情连变都没有变。
“母亲,”柳氏面上带着笑,态度看起来很是恭谨,“您现在衣衫不整,依儿媳之见不如先回家,等到回家之后再说其他的。”
“是啊!”何嬷嬷也在一旁帮腔,“奶还怀着身孕呢!现在二老爷生死不知,老夫人您要多替二老爷照顾一下奶呢。”自从风重华用雷霆手段替柳氏整治了二房之后,何嬷嬷等人就特意唤柳氏为奶。
一来是替柳氏涨涨身价,二来是出出以往的那口恶气。
二房也是被三瑞堂欺压的太久了。
“掌嘴!”郭老夫人目光阴鸷,眼里飞快惊过一道杀意,“我在和你主母说话,哪里有嘴的份?”
何嬷嬷目光闪了闪,强行压制住心头的愤怒。
郭老夫人冷冷地瞪着何嬷嬷,她与风重华的梁子越结越深,只怕以后再也不能化解。
如今她用前朝余孽都搬不倒风重华,可想而知,定是风重华不知使了什么力,让顺天府府尹不敢动她。
只有杀了风重华,风府才有可能回到过去的轨道上。
她的长孙,她的长孙女……
都是被风重华所连累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风重华,孙女还是好好地做她的会昌候世子夫人。孙子会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
可是这一切,都被风重华毁了。
到了这一步,要么是风重华死,要么是风家亡。
郭老夫人目光阴森,满是恨意。
“不回府,去百花井巷!”
去文府做什么?
柳氏诧异地看着郭老夫人!刚刚让她跪下,这会又拐道文府,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郭老夫人在风重华手中吃的亏还不够?非要今天跑过去被人打脸?
柳氏微微摇了摇头。
昨天听了许嬷嬷的话,她才明白,风重华前些日子为什么会行雷霆手段。
原来是为了在她成亲前把风家的气焰打下去。
一想到风重华就要嫁给汉王世子,柳氏就在心中替郭老夫人和风慎哀叹……
若是你们好好地对待风重华,风重华嫁给汉王世子以后你们就是她的娘家。只要汉王世子开口,风绍元马上就能回京。只要汉王世子开口,风慎的罪名立刻就能洗清。
可是现在呢?风明贞被婆家给休了,风慎进了天牢,风绍元去了辽东,就连你们俩婆媳也在牢中过了一夜。
这是何苦呢?
然而,郭老夫人不是柳氏,她的心胸没有柳氏一半宽广。
此时的她,满心满腹的尽是复仇。
她要杀了风重华,为风明贞出气。
……
因为今日圣旨会下达,文谦特意请了两天的假,与周夫人在府中迎接圣旨。礼部的人提前一天就来到文府,帮着文府的人布置香案与教他们行礼,直等到今日一早,礼部的人才回去。
接到下人禀告时,文谦不由想,这郭老夫人早不来晚上来,怎么会在圣旨到达前来?
莫非她们也是听到了风重华将要嫁给汉王世子的事情吗?
周夫人知道文谦并不知道郭老夫人把风重华给告了的事情,笑着替文谦扣上玉带,轻声道:“若是她们真心替阿锳高兴,怎会不请自来?定是想来生事!”
顺天府这么快就把人给放了?
看样子,阿锳说得果真没错。
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处置她。不仅不处置她,还会保护她。
然后在阿锳与韩辰成亲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鼓动阿锳与韩辰为敌,做陛下的耳目。
周夫人昨日听到风重华的分析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不是生事还要看看再说!”文谦到底是仁仁君子,心胸比别人宽广。
所以说,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
此时,郭老夫人领着两个儿媳正坐在文府的正堂。
文府共分三进,第一进为前院,第二进乃是文谦办公和会客的地方,第三进是内宅院。
而正堂,乃是整个文府最重要的中枢所在。
平时只有重大的事情或者迎接贵宾才会开启。
因为今日要迎接圣旨,所以天还未亮时,荣大管家就将正堂的大门打开,命令下人们仔细清扫。
也不知是荣大管家故意,还是无意,正好将郭氏婆媳安排在正堂。
郭老夫人呷了一口茶,闻着金厢彩漆茶碗中淡淡的茶叶清香,只觉得心头越来越烦燥。
“母亲,我们还是回去吧!”柳氏假心假意地劝,这俩人是属于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怨水深那号人。
不狠狠吃上几次亏,根本就不涨记性。
小郭氏恨恨地瞪了柳氏一眼,转头与郭老夫人说话,“娘,一会等到文家老爷来了,你可不能再像上次那般强硬了。好歹说几句软话,明贞的死活,可全在文府了。”文府的人有能力将前朝余孽的事情也压下去,自然也有能力替风明贞做主。
这次入了狱,小郭氏着实是怕极了。
她终于知道,原来风家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是以前的风家,顺天府府尹根本不敢将她们投入狱中。
可是现在,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就让她们婆媳在狱中呆了一夜。
也许,她们对待文府的态度也该改改了。
“软话?”郭老夫人连连冷笑,“我倒是想说,就是怕文府的人不敢听!”
风重华是小人,文谦却是个君子,只要她将风重华的所作所为说出来,不信文谦不与她出气。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风重华死!
这时,文谦与周夫人携着风重华同至。
见到郭老夫人坐在上首,连动都不动,风重华的目光不禁闪了闪。
文谦上前见礼,“劳老封君久候,真是有失远迎。”文谦神态谦和,恭敬有礼,一看即知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郭老夫人动也不动,托大坐在上首,自鼻孔里哼了一声。
文谦的眉头皱了皱,面上却依旧不显,随意地坐在末尾的玫瑰椅上,与郭老夫人隔了数丈。
文谦是官,郭老夫人是民。
虽然文谦算起来是郭老夫人的晚辈,然而像这般无礼的人,实在是平生之罕见。
今日文谦心中有事,便也不想与郭老夫人寒喧。
冲着周夫人使了个眼色。
周夫人知道郭老夫人是个没什么品行的人,便直言了当地道:“老亲家,今府上有贵客将至,若是老亲家有什么话,不妨明言,莫要耽误我府上迎接贵客。”言下之意就是让她有话快说,没事快走。
这话一出口,柳氏的脸上立刻烧红了大片。
郭老夫人恍若未觉,冷声道:“今来是想问问贵府,你们是怎么教的外甥女?前些日子,居然跑到我的三瑞堂,将我手下的仆役下人遣散了一多半。我听说文府是以孝治家,这就是你们文府所说的孝道?”
她这么一说,满堂皆讶。
皆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郭老夫人,这是跑到文府来说文府的家教不好吗?
出人意料的,风重华并没有出声。
而是将目光落到舅母身上。
有舅母在,还能叫她被外人欺负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周夫人往风重华那里看了一眼,假意嗔道,“阿锳,我早就和你说过,让你无事时多看看书多习一下女红,在家里准备准备嫁妆。你偏不听,偏要出去顽皮。即是你祖母来怪罪你了,还不去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