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很好,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
下午的太阳比早上多了几分热烈,照在身上暖意洋洋。
从福祥阁出来,越过花园东角,再抄近路穿过梧桐夹道,从沁园正房后面一间小抱厦旁经过,走到垂花门,听到不远处,蔷薇花架下有两个丫头在说话。
“唉——这可怎么办呢?夫人这两日茶不思,饭不想的,两边脸颊都瘦的凹下去了。”说话的是秋司。
“谁说不是呢,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六姑娘出了这样的事,夫人心里不好受。”另一个是双儿。
秋司摇摇头:“我看夫人也未必全是为了六姑娘。”
双儿反问道:“不为六姑娘,难道还能为五姑娘不成?”
秋司点点头:“……嗯,昨儿夫人还跟我说呢,说她对不起五姑娘,还说她这个亲生母亲不称职……”顿一下又道,“论理,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该多嘴多舌,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六姑娘为什么要做下那些事……”
双儿放低了声音:“能为什么,还不是害怕五姑娘……”她的声音更加低了下去,洛樱无法听清。
她无意打扰她二人说话,悄悄的拉着裳儿走了。
走至书房,就见一个小丫头坐在门槛上,见洛樱来,忙不迭的起身,笑脸相迎,很是恭敬道:“姑娘来啦,这会汪姨娘还在老爷的书房里呢。”
“嗯,那我就先等一会儿吧。”
反正早进去也没用,有汪碧池在,洛熙平不方便问她话。
话刚说完,就见汪姨娘从里面娇弱弱的走了出来,虽怀有身孕,人比却黄花还瘦,走起路来像无根的落叶一样,摇摇欲坠,还需要丫头搀扶着。
似乎哭过,她的两只眼睛红红肿肿,脸上也粉光融滑的,见到洛樱,她勉强打起精神上前行礼。
“妾身见过五姑娘。”
“姨娘不必客气。”
对于汪碧池,洛樱内心是不耻的,沈氏救了她的性命,还好心的将她带回府里视为姐妹,她却反过头来抢了她的夫君,这一点,倒与洛婵有臭味相同之处。
淡漠的打了个招呼,她就准备去书房,汪碧池忽然唤了她一声:“五姑娘且慢!”
“姨娘还有何事?”
“妾身……”汪姨娘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磨蹭了一会儿,紧张的拧着手里的帕子,磕磕绊绊道,“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姨娘请说。”
洛樱维持了表面的礼貌,眼神却是冰冷淡漠的。
自从回到府里,她也就见过汪姨娘两三回,见了面也顶多打个招呼而已,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今日,她怎么好好的开口求她了。
“……妾身想求……求……求……”
汪姨娘更加难以启齿,结巴了半天,将手里的帕子拧成一团捏在手心里,突然就要跪下来。
洛樱一把扶住她:“姨娘有话直说,何须行此大礼。”
汪姨娘眼圈又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鼓起莫大的勇气颤颤道:“妾身想求五姑娘,能和六姑娘和……和睦相处,那样夫人她就不……不用左右为难了。”
“……”
洛樱惊异的看着她,她与洛玥和不和睦,关她什么事,如果她真的关心沈氏,也不可能夺了沈氏的男人。
“妾……妾身知道,妾身没有资格这样说,可是妾身实在不忍见到夫……夫人再为此消……消沉,伤……伤心下……下去。”
她越说越紧张,越紧张就越结巴,说到最后,满眼哀求。
洛樱实在听不下去了,冷笑道:“你若真的一心为她着想,当初就不该恩将仇报,抢了她的枕边人!”
汪姨娘浑身如打了一个焦雷,愣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可怕。
“妾身知道……对不起姐姐,才……才想要尽力弥补。”
“弥补?”洛樱笑的嘲讽,“倘若你杀了人,是不是说一句弥补就可以让人活过来?”
“……”
“你姐姐的心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你以为,你一句弥补就能让她的心活过来?真是可笑!我劝你,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
“不……妾身是真心的,妾身敢发誓……”
汪姨娘激动的要指天发誓,以表真心。
“留着你的誓言给自己听!”
说罢,拂袖而去。
汪姨娘呆愣愣的站那里,又抹了一会泪,凄涩的长叹一声,摇摇而去。
洛樱到了书房,洛熙平正在写字,写的是半个忍字,他虽是武将出身,字倒写不错,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见洛樱来了,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默的继续写,写好了最后一笔才抬起了眼皮。
收笔之处,用力太过,少了洒脱,多了急躁,恰恰彰显了他的不能忍。
“樱丫头,你在后花园有没有看到什么?”
洛熙平放下手中狼豪笔,盯着洛樱,开门见山的问她。
“看到了。”
“哦?”洛熙平心里紧了一下,垂眸沉默了一会,拉长音调道,“那……你说来听听,究竟看到什么了?”
“后花园的风景很美,银装素裹……”
“我问的不是风景。”
说完,洛熙平又低下了头,铺了另一张宣纸,拿起狼豪笔继续写字。
“那父亲问的是人?”
“嗯。”
“也没什么人,就看到莺歌和燕语送走了一个妇人,那妇人有些奇怪,女儿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好像从来没见过。”
洛熙平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墨汁因为这短暂的停留晕成一块黑迹。
其实,他也不怕让洛樱知道,到底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洛府惹上了什么麻烦事,对她有害无益。
怕只怕,洛樱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无意间说了出去,那就麻烦了。
他叫她来,就是想试探她到底有没有发现异样之处,如果没发现,那最好,他也不必多废唇舌,如果有,他必须晓之以利害,让她知道,今日所见之事,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看来,洛樱的确发现了异样,他有些庆幸,幸好叫她过来问话。
他重新换了一张宣纸,开始继续写字,一边写,一边“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你说说,那妇人有何奇怪之处?”
“样子是妇人,声音却是男人。”
洛樱如实回答。
洛熙平写字的手再次顿住,又写坏了一个忍字。
他抬头看着洛樱:“那你说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没见过是什么意思?”
他心里实在生气,那苏治贤真是祸害不浅,让他装哑妇,他还敢说话,在芳华苑说话也就罢了,若跑到外头,也敢说话,让别人发现异常之处,岂不要掀起轩然大波。
现在,大街上到处都张贴着画了他画像的缉拿令。
洛樱坦然的看着他:“就是看着面生,眼神却有些熟悉,只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顿一顿,又道,“瞧父亲如此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跟此人有关?”
听到洛樱问他,洛熙平沉默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此人是个大麻烦,若让人知道他在我们府里出现过,怕是会惹下大祸端。”
虽然他决定将苏治贤交给沈遥,可知道苏治贤来过洛府的人也有不少,至少芳华苑的几个婆子丫头都瞧见了,如今又多了一个洛樱知道。
洛樱是他女儿,他相信她不会蠢到自惹祸端,可那些婆子丫头就不知道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保不齐哪天传了出去,他们洛府就犯了窝藏凶犯之罪,到时韩硕还是要跟他反目。
他几经思虑,也没找到万全之策。
“父亲放心,女儿绝不会透露一个字。”对于洛熙平的有所保留,洛樱也并不觉得有多意外,她继续不着痕迹的试探,“既然有惹上祸端之嫌,女儿相信大姐姐屋子里的人也不会乱说话。”
“你是我亲生女儿,我自然不用担心,只是芳华苑的那群下人,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说出去。”
洛熙平的眼睛里骤然闪现一道狠意,很快,又无奈的消散了,他总不能为了掩盖秘密就杀了芳华苑的人,那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徒惹人怀疑。
“父亲过虑了,且不说大姐姐屋里的人不会说出去,就算万一有人说漏了嘴,父亲是堂堂清平侯爷,也不能摆平吗?”
洛熙平眉色一暗,苦闷的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他心中暗自抑郁:没有实权的侯爷,也就是个花架子,摆着好看罢了。
一旦狂风暴雨袭来,花架子很可能就承受不住被打垮了。
他辞去军权,是害怕自己步姬南城后尘,本就是无奈之举,而韩硕并不懂得这一点,他还在妄想着有朝之一日能取代姬南城,成为神勇大将军。
即使他成了神勇大将军又如何,不过像个阉人一般,就算打下一片江山也后继无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太后和皇帝才没有太过忌惮他。
如今韩勋又死了,韩家彻底绝了后,太后和皇帝更不会忌惮他,反而会怜悯他痛失爱弟,说不定真会赏他一个正一品大将军之位。
如果韩勋不被苏治贤所杀,他可以不在乎韩硕会不会坐上大将军之位,甚至他坐上大将军之位,于自己还有益处,毕竟,在外人的眼里,他们再不和睦,也有兄弟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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