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苏不敢想,若宋繁花怀的真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
这个想法简直太美好!美好的都让人难以承受,云苏强迫自己不去想,但却非得尽快赶回琼州才行,他对韩廖说,“莞丝身体刚恢复,不能日夜策行,你就陪她坐马车吧。”
韩廖点头。
云苏放心离开。
原本早餐的时候,宋阳、方意瑶、宋世贤、宋明慧以及宋府的其他一些人还有来养身体的玉香等人七嘴八舌地各展神通,给段萧和宋繁花定的成亲的良辰吉日是十月初二,双星临门。
古人口中的双星,一指文曲星,二指武曲星。
这可是非常好的兆头。
段萧当然没有意见,虽然时间有点儿赶,可宋府的人多,一人一双手不出一天就能将宋府大院布置好了,再者,宋府是富商之家,什么东西都有,不用跑到别处去买,需要什么直接从库房里支取,省了很多跑腿的时间,自然也就不觉得赶了,唯一麻烦的就是段萧与宋繁花的新服了,这得做现成的,还好,宋府有现成的裁缝,个个也都是高手,量了尺寸,回到铺里白天夜里地赶,终于赶在成亲前做好了。
十月初一吃过晚饭,宋繁花和段萧拿到了新服。
裁缝让他们去试一试,看看哪里不合身,趁时间还有,赶紧改,大伙也一致地催促他们,快去换出来看一看。
段萧和宋繁花双双看一眼,笑着拿着新服各自进一个房间,换去了。
宋繁花怀孕近两个月,肚子还不显,没人看得出来,她也没有孕吐的反应,吃饭跟平常一个样,段萧和宋繁花商量的意见是等成了亲再来宣布她怀孕的事情。
宋繁花曾问过段萧,“若我怀的孩子真是云苏的怎么办?”
段萧面色不变,只道,“不可能是他的。”
宋繁花说,“就怕万一是啊。”
段萧看着她说,“没有万一,从你肚子里生出来的,就一定是我的孩子。”
当时,宋繁花说了一句,“为了防止有万一,我想打掉他,就当他从没有来过。”
那句话说完,从来都是温柔对她的段萧发了很大的火,那也是有史以来,段萧第一次朝她发那么大的火,即便之前刚开始,他不喜欢她,也没冲她发过那样的火,更不说后来他爱她宠她,舍不得她受一点儿委屈,又如何会向她发火?可唯独那一次段萧很生气,让她往后都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宋繁花当时很委屈,觉得段萧不理解她。
后来段萧告诉她,“你以前有非喝避子汤不可的理由,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你怀上了,这跟喝避子汤就不再是一码事了,小产很伤身体,哪怕之后养的再好,也还是会亏损,而我,最不能忍的就是你的身体有亏损,明白吗?”
宋繁花不明白,她倔强地说,“我不能生下云苏的孩子!”
段萧道,“你若拿掉的是我的孩子呢?”
一句话,把宋繁花问的哑口无言了。
说到底,段萧也不敢冒着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风险,所以,不管宋繁花肚中的孩子是谁的,他都不会让她拿掉,他说了,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就一定是他的孩子。
不然,他为何要这么急切地成亲?
成了亲,她是他的妻子,她的孩子就只能叫他爹。
宋繁花和段萧双双换好衣服,大小尺寸都没有问题后,裁缝就松了一口气,众人也揶揄欢笑着打趣他俩,等宋繁花和段萧脱掉新服,换好自己的衣服,众人各自散开,明日大婚,得忙一天,众人也不闹,老实地回去睡觉,养精神。
可睡到后半夜,宋清娇发作了,整个宋府鸡飞狗跳,院子里的灯一个一个地亮起,方意瑶、宋明慧、宋清娇、宋昭昭、宋繁花、戚烟都是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跑到宋清娇的院子里。
男人们也被惊醒,穿好衣服随后赶来。
一时,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积满了人。
宋清娇疼的天翻地覆,叫声冲破整张黑夜的皮,左雪进屋去帮宋清娇催产,可宋清娇只是疼,疼了一夜,第二天还在疼,产婆是宋府老早就备好的,因为宋清娇的生产就在近期,却不成想,会在今夜,疼了一夜,没有生下来,第二天的喜事自是没办法正常进行。
以宋阳的意思是,宋清娇这边有产婆,产婆还不止一个,是请的当地最出名的产婆,还有左雪在,不会有问题,让宋繁花与段萧的婚礼照常进行,可宋繁花不干,死活不干,她一定得亲眼看着宋清娇顺利生产了才行。
宋阳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固执,今天可是她与段萧的大婚。
段萧也蹙起眉头,看了宋繁花一眼,虽然心里因为宋繁花坚持站在宋清娇的房门外不去与他成亲而心生不快,可到底没说什么。
众人都在担心宋清娇,唯有宋繁花心里最怕,她怕什么?她怕这一切又都是梦,随着宋清娇的难产而破碎。
不会的,宋繁花心想,一定不会的,三姐姐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一定会的。
第270章 双子临门
因为宋清娇难产,生了一夜都没有生下来,宋繁花又中了邪似的非要站在这里等着,宋阳劝了无用,方意瑶劝了无用,宋世贤劝了无用,宋明慧、宋明艳、宋昭昭劝了也无用,这些家人劝了都没用,更别说外人了,段萧一句话都不说,他只是看了宋繁花一眼,拉住她冰凉发寒的手,握在手心里暖着,边暖边说,“你三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也别瞎想,自己吓自己。”
宋繁花没法向任何人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她觉得愧对段萧,今天明明是她跟他的大喜日子,可因为这一突发事件,喜事大概进行不了了。
宋繁花扣紧段萧的手,仰起那张覆了满面担惊忧心的脸,看着段萧,轻启红唇说,“我……”
段萧摸摸她的头,“不需要对我说抱歉的话,成亲的日子随时都有,你三姐姐的这一关却非常重要,我明白的。”
宋繁花充满感激地抱着他。
岳文成听着房间内宋清娇一声高过一声的痛苦嘶喊,整颗心都揪紧了,他来来回回地在房门前踱着步子,步子凌乱的不成样子,犹如他此刻的心,所有的人都在担心,担心的程度可能也不少于他,见他这般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紧张也被他晃紧张了。
宋阳出声说,“文成,你停一会儿。”
岳文成哪能停得下来,每听一声宋清娇的嘶喊,他就觉得自己要减寿一年,他很是痛苦难捱地对宋阳说,“二叔,我怕。”
“噗嗤。”
不知谁笑出了声。
宋阳扭头瞪一眼宋明艳。
宋明艳立马按住嘴,她没想笑的,真的,可岳文成说那两个字“我怕”的时候简直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孩子,让她一下子没忍住。
岳文成也觉得说那两个字有点儿丢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这种心情。
他确实怕。
是真怕。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是这么惊心动魄的事儿,经此一事之后,他以后绝不会再让宋清娇怀孕生子了,她生的是他的骨肉,要的却是他的命。
宋阳作为长辈,不能让岳文成这般“怕着”,只好说了几句中恳又正能量的话,但终究他不是女人,没生过孩子,不知道怎么来彻底消除岳文成心中的害怕,就把目光投向方意瑶。
方意瑶接过话头说,“清娇这么难生,有可能是双胞胞呢,一般双胞胎在生产的时候是比较难生,也会痛苦的长一点儿,但这是正常的。”
话说到这,玉香就接着道,“确实是这样,而且今天的日子可是好日子。”
宋明艳笑道,“双星临门。”
宋昭昭大惊道,“三堂姐不会真怀的是双胞胎吧?”
宋明慧沉着稳重地道,“照这般痛的时辰算来,十有八九是双胞胎。”
推测宋清娇这一胎竟是双胞胎,又赶在双星临门这一天生产,众人由最开始的担忧转变成一种无以言说的惊喜,双星临门,这不是谁都赶得上的。
一时,乌云笼罩的头顶被一片阳光堆积。
就在众人议论着这一特大喜讯的时候,一个家丁匆匆从门口跑过来,冲着宋阳说,“二爷,有客人递了礼物,来吃喜酒了。”
宋阳眉头蹙了蹙,背起手就往外走,走出两步后又把宋世贤喊上,又走出两步后,想了想,把段萧也叫上了,本来还想叫上岳文成的,但想到他此刻整颗心都扑到宋清娇身上去了,喊上了也无用,便没喊,带着宋世贤和段萧去处理这婚事与产子一事恰逢一天的情况。
前院有宋阳、宋世贤和段萧,方意瑶就不担心会闹出什么不快。
众人也不担心,只时刻听着房内的情况。
从中午捱到下午,快要吃晚饭的时候,有婴儿的啼哭声从门内传出来,接着就是产婆激动喜悦还有左雪的声音,“生了!生了!是双胞胎呢!两个少爷!”
随着声音落,房门被打开,两个产婆,一人手中抱着一个婴儿,脸上都是喜滋滋的。
岳文成在门开的瞬间飞一般地冲进了产房内,连孩子都顾不上看,飞扑到床边,看到宋清娇满脸大汗,一脸惨白地躺在那里,再闻着这房间内的血腥气,岳文成的眼都红了。
左雪看他一眼,笑着说,“母子平安,她才刚生产完,你别跟她说太久的话,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岳文成点了下头,目光却紧紧地落在宋清娇脸上,一点儿都不舍得挪开。
左雪也不打扰他们,生完孩子的后续处理都处理好了,女人生产完,关键的是清洗和消毒,她都已经给宋清娇做了,这个时候,也没她什么事儿了,她先出去开点养身子的药,让丫环们去熬,等宋清娇睡醒了可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