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一道细弱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沈梨转头瞧了眼,正想过去时,就被沈氏给拉住:“别去,如今她是见谁咬谁。”
“这事,的确是我沈家有错,我该去瞧瞧的。”
沈氏道:“沈轻的事,与你何关。”
“沈轻如今如何了?东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沈氏懒洋洋的摆弄着手腕间的玉镯子:“被太子给软禁了。一条命,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个软禁罢了,林氏如今正不平了,许是想要阿砚给她做主。”
“还真是……”沈氏抿了抿嘴角,“傻得可爱。”
天边金黄色的光晕正逐渐暗淡。
沈梨也不知自己在院中站了多久,直到快要落日时,卫砚才满身疲倦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抬眼瞧着站在桂花树下的人儿时,眼中的倦怠才稍稍褪去,有了几分温度。
他有时候在想,若是林氏像暖暖一样省心该有多好。
他甚至是可以想象出,若是今儿躺在这儿的人换成了暖暖,她肯定不会哭着要一个交代,而是去母妃或者皇后面前示弱,上上眼药,因为她从来都会以大局为重。
卫砚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怎么不随母妃一起去休息?”
沈梨示意宫娥搬了椅子来,让卫砚坐上去:“瞧瞧你,哄人挺累的吧。”
“是啊。”卫砚抬手揉了揉鼻梁骨,“暖暖,我现在真的很希望你快点嫁进来,帮我打理打理内院。”
沈梨嗤笑:“你如今身边有名分的也就里面那一位,需要我打理什么。再言,你有这个时辰同我在这儿抱怨,不若去找卫隅,在他跟前示示弱,博一下同情,指不定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你知道有时候我为什么这般喜欢你吗?”卫砚苦笑着闭上了眼。
沈梨低低的嗯了声。
“每当我瞧着你这般凉薄无情的样子,就像是瞧见了自己一样。不过暖暖,你对那人也是这般无情的吗?”卫砚用手遮在头顶,也遮住了投掷下来的光晕。
沈梨:“这事与你无关。”
039启程
入了夜,宫城之中依旧是华灯璀璨。
沈梨今儿应了沈氏的话,并未出宫去,而是留在沈氏的殿中,照料着林氏。
其实也不用她多细心地照料,毕竟她如今寝殿中那是宫娥成群的,她一个养尊处优的郡主能帮上什么忙,也无外乎是想让大家伙面上都过得去罢了。
当然归根结底,林氏会流产,这其中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若非她将那事告诉了沈轻,她又何至于如此丧心病狂的想要将人弄死。
身侧案几上的烛火尚暖,将她的轮廓映在一旁的墙壁上。
从东宫回来的卫砚一踏进屋子,就瞧见了懒洋洋蜷在罗汉床上的沈梨,眼睛合着,纤长的睫毛扑簌个不停,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睡得不安稳。
他拉过一旁的宫娥,指了指蜷在罗汉床的人:“郡主在这儿多久了?”
宫娥道:“郡主在这儿守着已经有些时辰了。”
“如今入秋,此处这般凉,你们怎么不寻些衣物给她搭上。”卫砚又道,这次语气中多少是带了些怨怼在。
宫娥为难的往里面瞧了眼,其意思如何,简直是不言而喻。
听见这话,卫砚眉头顿时就拧了起来,越发觉得里面那人怎么越发无理取闹,害她流产的是沈轻,又不是沈梨,她这般报复不知有什么意思?
“知道了,下去吧。”卫砚淡淡道。
宫娥福身后,便恭顺的退下。
卫砚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正要搭在沈梨身上时,却被那人一把就握住了手腕:“作甚?”
她双眸清凌凌的,可在卫砚瞧来却多少有几分疏离。
卫砚将手腕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一言不发的将自个的披风给搭了上去,将人裹住之后,才说道:“如今天凉,你别任性了。”
“不过你怎么还在这儿呆着?不去休息吗?”
沈梨直起身子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将披风严严实实的裹在自己身上:“我也睡不着,索性便在这儿瞧着。”
卫砚转身在她身侧坐下:“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沈梨挑眉笑了下,用眼神示意卫砚看向被屏风隔开的内室,“该委屈在那里了,我若是被人害得流产,我夫君不来宽慰我,倒是对别的女子说委屈了,我想我会恨不得将人杀之后快。”
卫砚听完,沉吟片刻,才道:“这事本与你无关。”
“沈轻是我庶妹,这便与我有关。”
卫砚:“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将所有的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招揽?”
沈梨道:“那你了?沈轻心如毒蝎,你为何还是这般喜欢她?就因为她曾在你年少时救过你吗?”
卫砚听后,不由得又再次沉吟。
半响,烛火在她的身侧明灭。
昏沉的光影中,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他的声音:“是。”
天已大亮。
桂花的香气又再次随着秋风送来。
沈梨洗漱之后,便慢吞吞的从罗汉床上站了起来:“告诉林氏,我走了,让她自个好好养养身子,沈良娣那,日后不论她如何传唤,都别去了,省得下次连命都没了。”
宫娥一边应着,一边心想,宜姜郡主的嘴怎么还是这般毒。
“对了,沈良娣那如何?”
宫娥道:“奴婢听说是被太子给软禁了,若非太子口谕任何人都不得进出风荷殿。”
沈梨同沈氏告辞后,便转身去了太后的宫中。
向她讨了旨意后,便带着太后身边服侍的一宫娥,一同去了东宫。
这次沈轻是真的招惹了卫隅,就连风荷殿外都变由侍卫把守。
她将太后的懿旨交到侍卫长的手中后,这才被他们放行进去。
比之之前的风荷殿,如今倒更像冷宫一所。短短的一日光景罢了,便荒凉的令人心惊,若非是殿内时不时传来瓷器摔落的声音,她真的会以为此处无人所居。
就像是她一年之前才从沂州回来时,风荷殿似乎便是这般模样。
她推门而进。
就见沈轻正红着眼拼命地将四周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个干净,灵儿伏在殿内一角,瞧着她来,这才欢喜的喊了句:“郡主。”
想是这声也将沈轻给惊动了,她正要摔瓷器的手一顿,立马也跟着转身,泪眼汪汪挺着大肚子便扑了过来:“姐姐。”
沈梨顺势伸手将她接住:“阿轻,你没事吧?”
“有事,当然有事,昨儿殿下好凶啊!”沈轻抱着她的身子,不断地哭着,“殿下来了之后,朝我发了脾气后,便命人将这儿给封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明明不是我的错!”
“她流产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也差点出事了呀!”
“再言,她也不过是阿砚哥哥的一个妾罢了,凭什么同我争抢,凭什么!明明他说过,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只会娶我一个的!他为什么要食言?”
沈梨扶着她坐下,轻声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这般做的。”
“你如今是太子的侧妃,还有身孕,行事应该更加稳妥,怎能这般轻狂?”
沈轻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姐姐!”
沈梨又道:“我昨儿在林氏那守了一夜,你可知卫砚有多担心她,若是因她,致使你与卫砚离心该如何?而且,你可知你昨儿这一出,会让父亲今儿在朝堂上,有多难以立足?”
“姐姐,你这是指责我?”沈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身子霍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沈梨极慢的摇头:“说不上什么指责,只是同你在陈述利弊,你如今也大了,不该在同以前一样,做事轻狂不顾后果。”
“你如今虽怀着殿下的长子,可这也不是你无所顾忌的理由。”沈梨道,“今儿殿下将你软禁在这儿,也是为了你好,这些日子你便好好想想,等着孩儿出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见沈梨这般推托的话,沈轻一下子就来了气:“我会这般做是为了谁?沈梨你心中难道不清楚吗?”
“你这话倒是叫我不太明白了。”沈梨狐疑的瞧她,“难不成是我叫你这般做的?”
沈轻被气得浑身发抖:“难道不是吗?若是不是,你为何要传那信给我!”
“我只是来问问你,当年救了卫砚的到底是谁?是你吗?”
“姐姐这是何意?”沈轻听此,浑身的刺几乎是在瞬间就立了起来,“难不成姐姐想要告诉阿砚哥哥吗?”
沈梨淡淡道:“自幼祖父便教导,施恩不图报,何况你那年再与我在沂州了,怎么回金陵将卫砚给救下?”
沈轻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住,原先平静下去的猩红又再次翻涌了出来:“所以了?姐姐想要如何?想去阿砚哥哥面前将我揭穿吗?你若是敢将此事揭穿,你觉得你脱得了干系吗?”
沈梨气定神闲的反问:“为何与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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