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遗愿
浅夕只是替程心若感到深深地不值,即便是这样惨死,都不能说出害自己的人是谁,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么?
殿外已经乱作一团,柔妃瞧出风向,抱着惠帝手臂哭道:「皇上,臣妾的姐姐是被人设计陷害,对不对?皇上,您要替臣妾做主啊!」
从悲愤中分出一缕神来,惠帝低头道:「心若死了…」
死了?!柔妃陡然一惊,拉扯惠帝的手下意识松开,怎么会死了?
慌乱间,宫门外一行人徐徐步入。
柔妃一眼瞥见为首的皇后,眼波一转,立刻再次大哭着扑向惠帝,扯紧龙袍衣摆呼天抢地道:「何人竟敢这样胆大妄为?姐姐素日与人无冤无仇,为什么竟要取她的性命,到底为什么!我可怜的姐姐…」
赵远远看见这一幕,心里一紧,已然凉了半截。
为什么?柔妃不就是想引着皇上往太子身上想么!
程心若胆小如兔,在宫中行走都是战战兢兢,莫说与人结仇,便是对宫人都是客客气气。唯独一次,不就是被太子撞破与皇上的奸情么?
柔妃这么说,无非是意指太子知晓了那日与皇上偷欢的人是程心若,所以设法请了她回宫来,然后母子密谋,让几个侍卫奸污了程心若,以达到泄愤、驱之出宫的目的么…
幸而俭儿已去了永乐宫,赵无后顾之忧,立时强自镇定,喝斥道:「何事吵吵闹闹,成什么体统,这里是陛下的广阳宫,你们一个个竟都是死人,还不快把柔妃劝下去!」
柔妃哪里肯让赵得逞,玉手一指,就尖声道:「本宫的姐姐好端端地的没了命,本宫竟不该问一声?赵,你在心虚什么?」
再没有半点尊卑,柔妃对赵后口称本宫,直呼其名。不仅赵气得脸色惨白直发抖,随后进来的秦月澜、裴颐华、赵怜儿等人也都闻之瞠目结舌。
秦月澜眼神下意识飘向浅夕,想要询问这算是怎么一个状况。
浅夕却正冷冷看着这一出闹剧,心生悲凉。
闻听程心若的死讯,柔妃的神色仿似是事先不知情的,浅夕本来还抱了些许幻想,可是等赵一进来,柔妃就全然换了嘴脸。
这便是一父所出的亲姐妹?根本又是一个秦月胧,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转眼看见廊下不语的浅夕,心里就是一阵后悔。她又冲动了!一早不是就想好,让郁妃顶在前头的么,索性现在补救还不迟。
「好,很好。」狠狠盯住柔妃,赵勉力站直身子道:「如今是郁妃妹妹代掌六宫,你这等目无尊卑,含血喷人…都交予郁妃裁定吧!」
看赵转眼将球踢给自己,浅夕已经没什么感觉,心里只是忽然想起程心若死前最后一句话:「民女一身罪孽,辜负了圣宠,谁也不怨…皇上,让民女就这样走吧,到了黄泉地府,也许还能抵赎一些罪业…」
对于程心若,浅夕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是眼见她惨遭奸污至死,却还能存留着最后一丝良善和悔悟,浅夕忽然觉得成全了她,未尝不是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眼中疲倦,浅夕凉凉道:「如何处置,方才皇上不是都说了么?尹荣!」
「臣在。」
「命金吾卫将那几个犯事的侍卫带到校场去,五马分尸,喂鬣狗。」
「喏。」
庭中都是吸气的声音,胆小些的宫女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惠帝狂暴如血的眼,稍稍平静。
「不行!」情势急转直下,柔妃哪里能眼见着自己又前功尽弃。
「怎么?」不等柔妃说话,浅夕轻轻弹了一下衣袖,哂道:「莫非,柔妃有兴趣看万蛇噬心之刑?也好!不过本宫怕皇上等不及…既然柔妃你坚持,尹荣,去准备吧!」
「喏。」
人群中几个胆小宫女翻着眼睛晕厥过去,众人心中都恶心翻腾,看向柔妃的眼神里带了鄙夷的惧色。
柔妃气不打一处,颤声道:「郁妃,你休要混淆视听!人命关天,你不审不问就想敷衍过去,哪有这样简单的事?」
一皱眉,浅夕面上愠色:「长秋宫几位侍中都在此,本宫已然审得清楚明白,几名人犯供认不讳,还有心若夫人遗言为证,柔妃你想不想听一听?」
目光若有似无飘向惠帝,柔妃再迟钝此刻也猜到方才惠帝去偏殿,根本不是去看什么物证,而是与程心若见最后一面…郁妃这样说,分明就是给她挖坑下套儿,她当然不能再顺着这个话头儿往下说。
「可是本宫来时便已听说,那几个侍卫本是东宫从前的护卫,郁妃你不曾查问,焉知其中不是另有内情!」
「查问,柔妃你想让本宫查问什么?」浅夕眼皮都没眨一下:「柔妃你也说了,这几名人犯是『从前』东宫的侍卫,而心若夫人又素日与人无仇!那几个狂徒不过是酒后失态,认不得夫人,才犯下不可饶恕之罪…本宫还要查问什么,太子命自己的旧仆去奸污心若夫人?着象话么!太子殿下动机何在?」
惠帝脸色微变,神思飘忽?
柔妃一见惠帝起疑,立时大喜过望,高声道:「是不是,当众一审便知!」
浅夕冷笑,真为柔妃智商堪忧。
若要裁定太子的动机,必然把惠帝与程心若的奸情爆出。惠帝如何想,且先放在一边,柔妃连程家百年清誉的不顾了么?果真想要诬陷太子,就是要将事情闹得人浮想联翩、似是而非,借着惠帝痛失心头爱的愤怒,给皇后和太子以重击,怎能「当众一审」!
那边惠帝已然转过弯来,怒而喝道:「心若夫人尸骨未寒,柔妃你在闹什么?所有人都退下,郁妃,让尹荣将那几名犯事的侍卫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柔妃本来一惊,以为坏了事,接着就听闻惠帝要亲自审,立时转忧为喜,跪在廊下,佯作抹泪呜咽道:「若是不能替姐姐讨个公道,臣妾不走…」
第436章密诏
惠帝也懒得理会她,顾自回了正殿。
庭中诸人面面相觑,竟没有一人肯离开。
少顷,尹荣带了那几个闹事的侍卫来,押在廊下,浅夕便进去禀奏。
哪知进得大殿,却看见惠帝独自背身立在桌前,撑手悲戚。
难道他竟是在为程心若伤心?浅夕着实意外。
原以为不过是一场苟且的露水之欢,两人却都动了真情…世间事,还真是教人匪夷所思!
并不宣外头的人进来,惠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哑声问道:「阖宫皆道你聪慧过人,那你告诉朕,心若到底是因何而死?」
「夫人,是被人凌辱至死。」浅夕毫不犹豫。
惠帝霍然回过头来,满脸狰狞道:「到底是谁所为?真的是太子么!」
「皇上希望是谁所为?」浅夕眼神微动,眸底全是看热闹的冷笑:「在臣妾看来,此事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太子堪破了皇上与夫人之情,心生怨恨,所以让人奸污了夫人泄愤;要么是柔妃设计家姊,了断了这桩丑事同时,又能顺手将太子拖下水…」
「柔妃?」惠帝眼眸陡眯。
浅夕垂眉抚了抚尾指上的长甲,淡淡道:「臣妾都知道的事,柔妃是心若夫人的亲姐姐,倒丝毫不察?这样的想法未免太偏心了些,皇上对太子不公啊!」
浅夕说罢,便啧啧摇头。
惠帝心烦意乱,怒道:「朕要得是真相!不是什么可能…」
「真相就是皇上想如何取舍!」浅夕毫不示弱,回看了惠帝:「是舍柔妃还是舍太子,皇上选吧,卿欢都会替皇上办得妥妥当当!」
「你!」
惠帝无力的跌坐,不管哪一个结果,都让他心力交瘁
浅夕冷冷抱手等候,静静等着惠帝在背叛和割舍中煎熬抉择。她笃定惠帝面对不了其中任何一个真相,也做不了抉择。唯一最好的办法,便是归咎于事情表面上的意外,草草处置了那几个犯事的侍卫了事。但是这样做的结果,便是惠帝在今后的每一天,都将在怀疑和忐忑中度过…
对于柔妃和严若儒这次下如此狠手,浅夕很愿意乐见其成。
「把那些混账东西,给朕撕了!」
惠帝艰难的吼了一句,就阴沉沉的窝回龙椅中。
「臣妾遵旨。」
浅夕不可微见的微笑,福身出去:「皇上有旨,狂悖之徒不足一见,拖去校场,执刑!」
柔妃一愣,赵不觉松了一口气。
金吾卫上前押了几人正要离开,忽然有一人吐掉口中麻布,高声呼道:「奴才不服,皇上,皇上…是您亲自密诏奴才,要将心若夫人灭口…不然奴才们能有天大的胆子敢在宫中胡为,皇上…奴才们…」
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才是严若儒的后招吧,浅夕眼神一凛,挥手道:「果然是狂徒,尹荣把这丧心病狂之徒拔舌,再拖出去。」
「喏!」
「皇上密诏在此,谁敢杀我!」
那侍卫眼中猩红,忽然力大无比,接连掀翻两名金吾卫,声音大得整个广阳宫都听了个真真切切。
下一刻,惠帝便一脸阴郁惨笑站在殿门口:「放开他!朕倒要看看,朕的『密诏』是什么样子?!」
心中微微一沉,浅夕忽然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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