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那乞丐的话语里,满满的嘲讽,其实就是在提醒杜书彦,如果想让金璜进门的原因是因为她曾经在五城兵马司呆过,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她也只是因为意外才进去的,未必会知道很多的内幕,如果只是因为想要从她身上打探到一点什么线索,就让一个有黑历史的女流之辈进了灵楼,那灵楼妥妥的要成为京城里仅次于林翔宇想进工部的第二大笑话了。
杜书彦却没有关心乞丐话里话外的鄙视之意,此时在他的心里,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她去大云观?做什么?”
“不就是想祈祷考个好名次吗,嗨,这就是命,不该她得的,拜谁都没用。”乞丐微微皱了皱眉,杜书彦刚刚是没听见还是咋的,自己刚刚不是已经明明说的很清楚了吗。
杜书彦还在想自己心里的事情,而一旁的白羽则已经发现了重点“是么?普通人想进大云观,谈何容易,还没有靠近山脚就会被守在那里的人赶走。大云观里的东西,那可是龙气之所属,就算是你我,也未必能进得去,她一个有黑历史的女杀手,去那里,做什么?”
大云观的布防,那可是从山脚下就开始的,从上到下,可谓是严防死守,就算是白羽的鸟儿,也未必能飞得进去,隔老远就会被人给打下来,刚刚乞丐却说,那金璜是在下山之后,才会被五城兵马营的人弄走的,也就是说,那个女杀手的的确确已经上了山,而且还又下山了,以她的性格,能难想像,她会因为门口的人说不让进,她就真的不进的。
白羽一番话说出来之后,那个乞丐才觉得好像真的是有那么一回事,没错,京城附近的各种寺庙林立,不管是求子的,还是求功名的,想要什么功能的没有,偏偏要去又远又麻烦的大云观?
“并且,根据可靠消息,就在她离开京城的时候,身上还有镇水石,有两块!”乞丐想了想,觉得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会更关心这件事。
如此一来,也就是说……杜书彦微微皱着眉,认真的想了一下,做出了以下的判断:
首先,金璜在月黑堂刚刚被律王爷肃清,她自己在浪迹江湖的时候就已经在四处寻摸镇水石了,并且到达京城之后,已经让她给找到了,镇水石那种被众人疯抢的东西,以她的资质,似乎并不能力压众人,抢到镇水石。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金璜并不是真的主动想要去取得镇水石,她只是想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经历了大云观和五城兵马司之行以后,她的身上就多了镇水石,只不过,那镇水石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薄,能够一次性得到两块,以杜书彦的家世背景,都想不通,会是什么地方,能让她一下子得到这么多。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金璜在月黑堂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了镇水石,月黑堂被朝廷的官兵剿灭之后,她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还凭空的多出了一块镇水石,也不是不可能。也就是说,跑进来说要考女科什么的,只不过是金璜对外的一个幌子,她就是到京城里来取镇水石的,杜书彦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乞丐早早的就注意到了金璜,看来她也不是有心想要把这件事藏着掖着。
每一种可能,都已经被杜书彦想了一圈,但是每一种可能,都让杜书彦产生了新的疑问,并且疑问越来越大,根本就没有解开的可能,每一个都能牵扯出更多的问题来。
罢了,如果不能在末梢上把问题给处理了,那么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从根源上一把解决。
“今年的大比是在什么时候?”杜书彦忽然开口问道,乞丐哑然失笑:“我的翰林爷,这整个灵楼里,如果你都要问别人,那还有谁能知道啊?”
乞丐笑着摇摇头,说的也是,灵楼上上下下都是杜书彦想办法从各种网罗来的高人,各种人都有,只不过,唯一一个参加过秋闱,并且一路杀上殿试的人,也就只有杜书彦本人了,问别人,确实不如问他自己。
杜书彦笑着摇摇头,也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掐指一算,日子的确是近了,眼下能做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罢了罢了,横竖迟早是……即是如此,唯今之计,也就是最好将金璜姑娘先给请回来再说。”杜书彦的言语之中,莫名的对金璜起了一些尊敬之意:“既然能带着镇水石行走江湖,那么就千万不要小看了他,这件事,兹事体大,万万不能失手。”杜书彦将自己的话,淡淡吩咐完毕之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话说到这里已是结束,那乞丐得了他的吩咐之后,也没有施礼,也没多说什么,便自行起身直接离开了转机楼。
等那乞丐走后,白羽才嘿的出了一声,也并没有对刚才那个乞丐的话做出什么分析或是评价,他也知道,那本不是自己的职责之内,以自己的脑子,去做分析等等之事,也着实太累,还不如让杜书彦去伤脑筋,然后,自己只要照着他说的话去做就好了。
“啧啧啧,你这个棋到底是怎么个给下出来的?”白羽对围棋之道,只是略通一二,不过,谁胜谁负,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看了那棋局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执黑之人的手法也是相当的不错,只不过,如果白子落在这里的话,那黑子,可就是输定了。”
“嗯。”杜书彦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白羽,脸上的表情一如过去那样的温文儒雅,真正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原本,我已是步步退让,只求和棋,只不过……”
只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皇上实在逼人太甚了。
看着自己面前坐着的,相比之前已是形容憔悴了许多的白羽,杜书彦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今天可以退,明天可以退,那么一退再退之后,被逼到悬崖边之后呢,又当如何?整个灵楼还有整个杜家,都会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亡,臣不得不亡,这是自古以来儒家对世人的要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三纲五常,人之大防,
但是,又说君为轻,百姓重之,若是君上用这种手段,逼得臣反,那又当如何呢?
想到这里,杜书彦不由得心中一跳,晃了晃头,好像是想要把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
杜书彦纷乱的思维,终是渐渐的收拢了,他收拾好了棋局,对着坐在一旁发呆的白羽说:“难得有空,不过你我手谈一番?”
“别别别!”白羽连连摆手,一口回绝了杜书彦的相邀:“我一直以为我的水平跟你也差不了多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是忍而不发,唉,亏我还瞎了,以为外头传你是弈道国手,公子无双什么的,只不过是怀春少女的胡说,没想到,哎,今天看了这局棋,才知道,你平时得是把自个儿给憋成什么样,才能跟我下,就这样你为什么还总是答应我的要求,每次都会下一盘,我的水平这么差,你又何必非得迁就于我呢,真是……”
说着说着,白羽想着平时自己赢杜书彦的次数,竟然也有十之三四,想来,那都是杜书彦给让的,越想越愁苦,脸上几乎就要凝重的滴出水来,杜书彦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好笑,想说说点什么,却被白羽给打断了:“迁就交情,实在是对你太辛苦了,所以,如果日后,我的身体,一直都是这般,已再不能好了,无法再为灵楼效力,只能混日子的话,那还请杜大人当机立断,千万不要因为往日你与我的交情,就坏了咱们灵楼十八卫的名头。”
说着说着,白羽忽然端端正正的俯下身子,以额触地,对着杜书彦下拜,那是拜礼之中的最高礼节,叩首,这一拜,他伏在地上,久久不曾起身。
杜书彦见他如此,心中一动,本能的就想出手赶紧将他扶起,想了想,他却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又坐回去,挺直了腰背,实实的受了白羽的这一大礼,他淡淡的说道:“白大人,您不必担心,若是将来我认为白大人已有失位之嫌,本官必会按灵楼的规矩去办,请起吧。”
待杜书彦的话说完之后,白羽的心中才好像踏实了一些,两人四目相交,对彼此的心意已是了解,不再说话。
而就在此时,正是那万里之外的南方腹地,金璜拉着凤歌在一旁的林子里鬼鬼祟祟的说话,金璜从她的小袋子里拿出了刚刚那根大腿骨,拿到凤歌面前:“有印象不?”
凤歌看了一眼,上面的痕迹,似字非字,只是一道很特别的痕迹,她抬起头,不明白金璜如此施为,是什么意思。
而金璜的眼中,则是充满了一些激动的神情,还有一些迷惑,甚至还有悲伤。
悲伤?
这两个字用来形容金璜,若是在过去,只怕会被人笑掉大牙,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又怎么会惊慌?
凤歌一脸的茫然,她以前也从来不没有在金璜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事实上,她在任何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绪,她从小生活在宫里,无论是父皇母后亦或是伺候她的宫人,无论遇到天大的事情,那些人,也不会露出这样极大的情绪波动,凤歌并不知道为什么金璜会这么激动,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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