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心中来气,微怒道:“大哥说全凭我做主?那么我说怎么办你都会慨然应允么?”
“公主之命,便如王令,末将不敢不从!”聂臻言辞振振,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
“好,既然你这般说,那我突然改变主意了,我觉得这周南妍姑娘确实与大哥不甚般配,并且你们二人素未蒙面,未必会情投意合,既然敬你是兄长,我自是该为大哥终生幸福考虑,所以我决定让大哥娶牧荑姐姐为妻,此生此世都莫负她,你可答允?”落尘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的意图,不想再跟他兜圈子。
聂臻手一抖,杯盏摔落地面,‘吭’一声碎裂开来,他惶恐不已,忙起身朝落尘跪首道:“请公主莫要折煞末将,牧荑乃神族,我区区凡尘俗子,岂敢相配,请公主收回成命!”
公主想不到自己这结义兄长却依然如此迂腐,心下一片怅然,叹道:“大哥是不是担心少君会为难你们二人,如今我便实言相告,那日我引血魔魂气入体相救少君一命后,他便答允了我不会再追究你二人罪责,并且同意你们二人结为夫妇,只是自此后牧荑永不能回神鹿族,也一生一世都得隐藏自己鹿族身份,如此,大哥便无所顾虑,可放心娶牧荑姐姐为妻,牧荑对大哥的情意想必你心中有数,你难道当着忍心负她对你的一片痴情么?”
聂臻惶惑不已地看着落尘,不相信她所说的是真的,那少君纵然对牧荑没有感情,也不至于会如此轻易放过她,因此心中迟疑不定,仿佛做这个决定比他率领千军万马大战一场都要艰难几倍一般。
夜空静谧得连飞虫的扑翅声都能听见,却迟迟听不到聂臻的回答。
一直藏身在大树背后的牧荑见聂臻如此犹疑不定,心中早已凉了半截,心想此生跟着你,便早已认定了你,为何在你心中却偏生没我的位置,连说出娶我的勇气都没有?
牧荑突然从树后闪身出来,快步走到聂臻面前,落尘抬首见她,月光下面容泪光盈盈,显然已是伤心到极点,“牧荑姐姐,你…”按照辈分来算,落尘实际上该当称呼牧荑一声姑姑,但是因为之前一直以姐姐称呼,如今便成了习惯改不了口,也便还是如此相称。
“今日我便要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愿不愿娶我,如若不愿,天涯海角,我自此离去,便永不与你相见,你去娶周姑娘也好,还是娶赵姑娘也好,都与我无干,我以后是生是死,是避世不出还是嫁作人妇,你也永莫打听!”聂臻的迟疑彻底击溃了牧荑期待的心,她本想就这般无名无分地守在他身边一辈子,只要他心里有她,可是他的迟疑与拒绝彻底寒了她的心,若他再直言拒绝便永生不再见。
聂臻没想到牧荑也在此,顿时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抬首见到泪眼朦胧的她,心中也是心痛莫名,可还是将心一狠,“在下不过是断臂废人,不配娶姑娘为妻!”
牧荑全身都在颤抖,指尖发白,或许因为太悲伤,眼泪却已掉不出,只是伤心欲绝地看着聂臻,良久才颤声道:“好,我成全你聂大统领的好心,你不拖累我,我也决计不拖累你,此生此世,你我半无干系!”言罢拂衣飞入云空,却向东南方向飞去。
落尘见此情状,是又气又急,面对聂臻,真是无言以为,却还是怒斥道:“大哥今日如此绝情,你可想过,牧荑姐姐乃性情刚烈之人,她可为你生可为你死,今朝你如此待她,她伤心欲绝下还会愿存活于世,你以为你是为她着想,却不知是害了她性命,你若当真对她无情,便该从一开始就不让她跟着颠沛流离,若牧荑姐姐因此寻了短见,你此生可过得心安?”
听得落尘一席话,聂臻才惶恐起来,站起身来急道:“她…她性子虽柔和,但向来坚强,岂会为了我自贱性命?”
落尘长叹了口气:“牧荑姐姐此生除了你便绝不会再嫁于旁人,你把她气走,她既不能回神鹿族,这世间又没有可依靠之人,万般绝念之下,她岂不断了生念?”
聂臻心头一急,不再与落尘多话,飞入云空,朝牧荑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聂臻快速追赶,终于在金昭城东南方向的‘无离山’山顶上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山崖畔,看那女子缓缓朝崖边走去,聂臻大急,一个云坠,便将纵身跳下山崖的女子接住。
这女子正是牧荑,想到一心所恋之人不要自己,神鹿族也回不去,天下之大,却无自己的容身之地,她心头万念俱灰,觉得生于世倒不如死了的好,因此生无可恋便想了绝此生,却没想到刚一跳下就被一个人接住,此人正是聂臻。
她见到是聂臻,心头又是一阵酸楚,不禁哭怒道:“你还来做甚么?让我死了不是干净?”聂臻不去理会,他左手抱着牧荑,右手召唤飞骑,飞骑将他们二人接住,飞回山顶,聂臻将牧荑抱下坐骑,怒道:“你怎的就轻生?族帝族后便剩你这唯一一个子嗣,你岂可就此自贱性命?”
“那又如何?命是我的,是生是死,你在意么?”牧荑泪眼朦胧,想到聂臻的绝情痛楚便更增几分。
“我在意,就是太在意才不想你跟着我这个半百之人受苦,我一个肉体凡胎,在世最多不过百余年寿命,你乃神女,修炼得道将可不死不灭,少君本是你的良配,我与他完全是云泥之别,何必将感情浪费在我身上?”聂臻想到自己不仅断臂,还会渐渐老去,百年归土后又有谁来照顾她,这是聂臻一直以来的顾虑,正因为这些顾虑才使得他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那又怎样?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我都是开心的,若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千年万年,我也觉了无生趣!”牧荑胆子很小,可此刻情绪激动下却也顾不得女儿形态,如实将心中情感大胆说出,只想着这或许已是最后的机会。
聂臻沉默良久,突然间却也是泪眼朦胧,突然左手揽住牧荑,将她拥入怀中:“你若不弃,我聂臻此生定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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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梨花情已落
牧荑终于等来聂臻这番话,激动开心得泪盈满面,她伸出玉手将他被风吹乱的额前几缕短发理顺,柔声细语道:“大哥果真没有说谎骗我,愿跟我结为夫妻?”
聂臻左手拂去牧荑眼角泪痕,“是我不好,委屈了你,让你伤心难过,自此以后,但凡我活着一日便会让你开心一日,只是军中事物繁忙,却又怕不能常陪在你身边,冷落了你!”
牧荑羞涩一笑,将头靠在聂臻肩膀,甚觉今日是此生最为幸福的一日,“没关系,只要大哥心中有我,我便心满意足!”
两人相拥在月光下,任山风吹拂,秋叶飘落,清香拂来,却也比不上两人的柔情蜜意,苦尽甘来。
落尘知道二人终于互定终身后,心下比他们还是高兴几分,毕竟聂臻与她不仅是结义兄妹,他还是如今自己最为倚重的大将,两人经历生死无数,虽非亲生兄妹却胜过血脉亲情。
既然聂臻和牧荑两人已互许终生,落尘便请金萱命礼部也替聂臻和牧荑准备婚事,只是特意对金萱嘱咐,不可对外人言道牧荑身份,就说她乃普通凡尘孤女,以免被人知道神鹿族人嫁于凡人为妻,会遭到鹿族罪罚。
清远和韵竹一同被接回金昭城,只是这些天落尘一直都帮助金萱打理朝政,希望尽快将重创的金昭城恢复往日生气,所以只是命侍从安排清远和韵竹在内殿歇息,还并不曾相见。
更重要的是,落尘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般面对清远,自从天玄门一别后,她还一直未曾与他打过照面,更不曾说过一句话,其实也是自己有意避之,不愿徒添烦恼!
然而大婚还有两日便举行,这晚金萱命宫人送来了礼服让落尘试穿,落尘穿上礼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想到即将正式嫁于璟尧微妻,心中难免既是激动又是欢喜,正欲脱下礼服时却听得侍女来报:“禀公主,外有清远仙道求见!”
听得清远来看望自己,落尘心突地沉了下去,她想避而不见,可又觉得太过见外,思虑前后,便觉自己不该再躲避,便让侍女将他请了进来。
清远进来时手中捧着一锦盒,见到落尘穿着礼服款款朝她走来时,往事瞬间涌入脑海之中,泪眼朦胧,他曾无数次幻想着有朝一日落尘穿着礼服站在自己身侧,两人对着天玄门的朝阳,对着碧落峰的翠竹,共拜天地,然而如今她虽一样穿着礼服,可与她共拜天地之人,却不是他。
他眼睛慢慢地湿润起来,未免被落尘见到尴尬,忙作势擦汗般将泪水擦拭去,随后淡淡微笑以对:“今日的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听得这句由衷的赞美,落尘眼眶也有些湿润,可却还是微微一笑,轻声道:“多谢谬赞,多日不见,你倒憔悴不少,身上的伤可曾大好了?”那日落尘为了揭穿金采妮的阴谋,佯装幻化成鸣凨师兄,当时清远为了护他,便挡了金采妮一剑,可落尘去得匆忙,也不知他后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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