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有行歪了歪头,笑容可爱的说:“这样送上去,就代表纱季同意羽衣狐大人吃人类的肝脏来补充力量了呢。”
“四百年前我也没有反对过。”安倍纱季语气平静的回答,“只是觉得她的喜好很让我恶心,但是这要是父亲诞生需要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安倍有行理解的点了点头,笑嘻嘻地说:“其实纱季没有什么担心的,吉平大人是不会对你有任何怀疑的。”所以他接到羽衣狐的信,也没有单独去见羽衣狐,更没有问纱季要与羽衣狐商讨什么。
“如果是哥哥去了话,大概不会让羽衣狐伤害花开院家的阴阳师,更不会同意她吃活人的肝脏,”安倍纱季无所谓的笑了笑,“但是花开院家守护封印的阴阳师必须杀死,因为那些都是花开院家能力不错的人,留下的话会添麻烦。”
“总之,纱季下令,我就会去行动。”安倍有行打了一个哈气,揉了揉眼睛说,“对了,纱季明天还准备在书库里看书吗?”
“唔,明天准备去街上看看,”安倍纱季笑着回答,然后摸了摸头,“那五个阴阳师就由心结交给羽衣狐,有行陪我一起去街上看看吧。”
原本有些犯困的安倍有行瞬间来了精神,明天雄吕血大人要去镇压妖怪,小虫子和小心结去见羽衣狐,陪在纱季身边的就只有他了。
太好了,这要是告诉小心结,她一定会气死的,好想看她嫉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但是雄吕血大人是绝对不能告诉,不然可能会变成他去镇压妖怪,雄吕血大人陪着纱季了。
34.羽衣狐之孙
父亲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大量的渗出,血液缓缓的蔓延至他的脚下。
黑色长发的小女孩手里拿着沾着父亲鲜血的刀,缓缓转头看向他,他想要逃跑,但是却失力的跪在父亲的身边。
女孩用死寂的眸子注视着他,突然用沾满父亲鲜血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充满冰冷的恨意:“这可恨的滑头鬼之血,我一定会让这血脉绝后。”
他拼命的向后退,然后下一秒那个小女孩消失了,他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里见到了那个少女,她撑着油雨伞,似乎正准备离开。
“你是谁?”他低喃似的声音成功阻止了她离开的步伐,她慢慢的转过身,用漆黑而平静的眸子注视着他,那如画般美丽而精致的容颜,他是如此的熟悉……
“————”她轻轻启唇,似乎在回答他的问题,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奴良陆生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额间慢慢地渗出冷汗,他想要对她说,他不要听回答,快消失,但是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不停的对她摇头。
“我——”她的声音缓缓清晰起来,冷清好听,是他无比熟悉而心动的声音,但是此刻却令他很慌乱。
“我——,奴良陆生。”他并不想听了,所以,纱季不要再继续说了,请不要继续说了。
明明他已经拼命的祈求了,但是她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穿透他的耳膜,深深的刻入他的脑袋:【“我是你的敌人,奴良陆生。”】
多么熟悉的称呼啊,她从见面起就这样叫他——‘奴良陆生’,无论是对白天的他还是妖怪的他,她都这样用全名的称呼着他,然后她从见面起就清楚的过告诉他,他们是敌人。
她是一个温柔而残酷的人,懂得珍惜的意义,也了解生命的独一无二,可是这样的她却没有任何感情,因为深爱她,所以他无比的清楚。
“陆生,喂,陆生做噩梦了吗?”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夜陆生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天邪鬼淡岛略带担忧的脸庞,看到他醒来,淡岛安心的叹了一口气,晃了晃嘴里叼的竹签说:“你没有事情吧,脸色很白啊,做噩梦了吧,刚刚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夜陆生手指微微缩紧,扶额低笑:“啊,真的是一个非常残酷的梦。”
“是训练太累了,今天就回房休息吧。”雪女冷丽带着关心的语气,奴良陆生环视了一下四周,才想起自己还在训练场,训练中途休息的时间,他直接靠着树干睡着了。
“……不,继续训练,我必须尽快的去京都。”夜陆生轻轻垂眸,因为他的力量不够,所以爷爷才会把他送来了远野,他要在远野获得力量然后去京都见她。
“喂喂,为什么一副好像受到刺激的模样,”淡岛打量一下夜陆生紧锁的眉头,斜目打趣说,“莫非你梦见自己被心上人甩掉了吗?”
“哈?”夜陆生目光诧异的看向天邪鬼淡岛,他从来没有在远野提过纱季的事情啊。
“照片,昨天泡温泉的时候从衣服里掉出来了哦,真是一位超级大美女呢。”天邪鬼淡岛嘴角泛起戏谑的笑容,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照片,“所以我看到了哦。”
看到天邪鬼淡岛手上的照片,夜陆生微微睁大眼睛,连忙向和服怀里摸去,果然发现原本放在衣怀里纱季的照片不见了,那照片是雪女特意放在信封里和信一起邮给他的。
“淡岛,你这家伙……”夜陆生想要伸手去抢,但是冷丽比他更快一步,冷丽看了一眼照片,有些惊讶的问:“好漂亮的人,真的是人类吗?”
“当……”夜陆生声音突然顿住了,如果他在父亲被杀现场看到的那个少女是纱季,那么她的模样从十几年前就这样了,那是人类无法做到的事情。
原本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铸铎,神色淡漠的看了一眼冷丽手中的照片,开口说:“她就是你要去京都帮助的阴阳师吗?”
“不是,但是她也在京都。”虽然他现在有很多事情想要问纱季,但是实际上,他不过是因为太思念她,渴望见上她一面而已。
“不好了啊,陆生。”听到带着慌乱的呼声,夜陆生看到沼河童雨造神色有些慌张的跑过来,夜陆生一怔,轻声问:“雨造,发生什么事情?”
“从潜入京都的远野妖怪那里收到消息,阴阳师全军覆灭了,”雨造声音一顿,继续补充说,“阴阳师中的高手好像一个个都被人干掉了,京都就要落到羽衣狐之手了。”
夜陆生惊愕的睁眼睛,阴阳师全军覆灭,那么去了京都纱季与花开院柚罗现在怎么样了,雪女来信的时候,曾在信里说过,她完全联络不上纱季,好不容易打听到了纱季的家,但是她去了以后,那里空无一人。
“你还有朋友在京都吧,”淡岛扯住有些失神的奴良陆生,皱眉说,“而且你喜欢的人也在京都吧,应该马上去救他们吧。”
啊,他最喜欢的人,来到远野以后,每一天都在思念,拼命努力的变强,然后想要更加的靠近她……纱季。
但是如果京都见到了她,他就不得不面对那个事实,他们可能是敌人,不,或许说,他们就是敌人。
“现在的你应够能够切断村庄的【畏】,从这里离开了。”听到淡岛的话,夜陆生脑海中闪过杀死爸爸的小女孩还有漫天花瓣中对他说是敌人的纱季,她们两个人身影在他眼前交织。
夜陆生仰头看向被染红的天空,一如往常的光景,但是他觉得被染红天空的不是夕阳,而是从京都蔓延来的杀戮。
必须要去才行,夜陆生握紧手中的弥弥切丸,他得去帮助花开院柚罗,还想要去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身边。
******
御门院心结心结与御门院水蛭子从羽衣狐那里回到安倍家以后,直奔安倍纱季的院子,看到安倍纱季手里正拿着一个长长的竹竿,站在池塘前逗弄着里面的金鱼,手里捧着好几本书的安倍有行站在她的右侧,而安倍雄吕血则是站在她的左侧,她手臂搭着安倍纱季的和衣,手里端着一盘糖果。
“纱季殿下,我们回来了。”御门院心结心结恭敬的弯下腰,御门院水蛭子也对纱季行了一个礼,然后一脸兴奋的说,“羽衣狐不愧是京都的大妖怪,很强啊,好想和她打一架啊。”
“是羽衣狐大人,小虫子。”安倍有行懒洋洋的开口提醒。
安倍雄吕血微微转头,唇边露出妖媚的笑容:“心结心结与小虫子去看羽衣狐大人破解封印了吗?”
“是这样没有错,小虫子想要去看,我们去观赏了一下,”御门院心结心结唇边笑容微敛,语气认真的说,“因为目睹了全程的战斗,所以得到重要的信息,纱季殿下。”
“重要的信息?”安倍纱季漫不经心的问。
“花开院十三代目被作为破军召唤了出来。”御门院心结心结的话让安倍纱季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她抬起在池塘里竹竿,竹竿上插着一个金鱼,水滴与血液从金鱼的身体上滴落而下,它被竹竿穿透的身体轻轻颤着,如同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啊,手抖了一下呢,难得我还很中意这条金鱼,与有行逛了许多家金鱼店才选中它。”安倍纱季微微皱眉,神色似乎有些不悦,安倍有行微微抬起食指,一个小小的七芒星阵出现在金鱼的尸体上,金鱼的尸体瞬间被切为两段,掉落在地瞬间变为灰烬消失在风中。
“都已经死了,纱季就别管它了,池塘不是还有好多,而且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啊,”安倍有行露出可爱而纯善的笑容,语气轻快的说,“不如明天我们再上街多买几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