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点乳鸽汤来吧。段姑姑,你可要看好了。”
“我知道的,拿命护着那些汤水。”
外殿,秦恪被秦炎恒指责,毫不在意:“锦心,你进去陪娘亲。你还没用晚膳吧?你就跟娘亲一起用,娘亲一定会很开心,有了胃口,她就会醒来。”
“那大哥不吃吗?”
“大哥不饿。去吧。”
锦心点头,行了礼,径自进了寝房。
秦炎恒被无视,也没生气,只是藏在衣袖内的指尖掐着手心,生疼。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前几年,我是跟恪弟见过面的,你忘了吗?当日我想买夜明珠送皇祖父做寿礼,可是被恪弟抢先一步,不愿相让。若是早知道是恪弟,我就不争了。”
太子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看来,这个嫡子真不咋样!
“枉你皇祖父真心对你,还允了你百名护卫,亲自赐名‘青衣卫’,你竟是连夜明珠都不愿意奉上?嗤!常年在外,果然没规矩。”
“是啊,规矩那不是爹娘教的吗?娘亲倒是教导过。”
太子再也无法忍耐秦恪的一再冒犯,怒喝:“来人,将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带下去,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今日这口气不发出来,太子觉得他会被胸口的怒火焚成灰烬。
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唐斗和石修也跟进来,护在秦恪面前。
太子冷笑:“所以,你不仅带了侍女送到你娘亲跟前,还带了侍卫来与孤对抗?反了不成?拿下!”
秦恪哪里怕这二十多名护卫,乜斜着眼看秦炎恒,他的眼里全是兴奋,和想看他倒霉的期待之光,秦恪冷笑,他的笑话就这么好看?
“父王,娘亲昏迷,您回到东宫不曾陪伴,就忙着对付她的儿子,您的心可真冷真硬。”
“拿下,打了再说!”
护卫拔刀相向,秦恪按住了唐斗他们的动作,在东宫动手,那就给了太子处置他的借口。
那么些兄弟跟着他,他不容许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唐斗,你们出去,院子里等。”
这里离娘亲的寝房太近,就算他们是自己的护卫,也是外男,太子若是较真,有可能会落罪。
“殿下!”
秦恪眼一横,唐斗他们无可奈何地收手,挤开护卫走了出去。
太子皱眉,这个在边关长大的儿子,一点都不冒失啊!
秦恪不还手,护卫自然很快将他押了起来,回头等候太子示下。
“以下犯上,不忠不义,先脊杖三十。”
太子不急不缓地说道,眉头抬起,等着秦恪求饶或者恼怒。
秦恪只是笑了笑,低头摇了摇,一句话没说。
也罢,这一打,就断了父子之义,还了生养之情。
秦恪一句话没说,任由护卫把他往外带,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冷气。
太子莫名有些心慌,抬手想阻止,秦炎恒笑了:“父王教导他一番,必然会懂得父王的一片苦心。”
打,打废了更好。
秦恪刚走到殿外,迎面遇见叶统领,叶统领愕然看着秦恪,这是闹的什么?
“住手!”
护卫拱手:“叶统领,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叶统领冷笑:“我叫你住手自然有原因,你若是不停,那就是抗旨。”
秦恪被放开,施施然站在外面,任由叶统领自己进去跟太子说话。
“见过太子殿下。”
“叶统领免礼。叶统领有事?”
“回殿下,陛下下旨,令秦恪殿下昭阳殿见驾。”
“父皇要见他?”
太子看了看外面,点头:“知道了。”
“另外,”叶统领拱手:“陛下令下官代为探视,看看太子妃娘娘可有好转。”
太子叹气,挥手道:“劳父皇挂心,你自进去吧。”
有侍女前来带路,叶统领告退,跟着侍女往里走。
走进去,见过锦心郡主,看见一名侍女正在给太子妃喂汤,段姑姑在太子妃身后扶着,看起来,太子妃好像吞咽了不少。
“能吃下这么些了?那一定能很快醒来。”
喂汤的侍女转头看了看他,眉头动了动,转头继续喂,他却怔住了。
这是一个貌看普通,却莫名面善的女子。
叶统领不动声色地打量,对四卫统领来说,起码的敏锐是必须的。
越看,他越是觉得这女子熟悉,仿佛心底藏着的那个人。
“她们……是东宫的侍婢?以前好像没见过。”
他不是第一次代君探视,这东宫的侍女大多能挂上相。
“叶统领,这是恪殿下带进来伺候太子妃娘娘的侍婢,恪殿下不放心啊。”
叶统领点头,直直地盯着依佧:“这四个都是吗?”
“自然。”
锦心简单用了晚膳,“叶统领莫非怀疑我大哥的用心?”
叶统领吓了一跳,锦心郡主最是纯真,这会儿说话怎么这么冲?
“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第297章 祖孙相见
叶循喆对依佧的印象,是那身耀眼的火红,一如她张扬的性子。
这个面貌普通眼神淡然的宫婢,真的是她吗?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在这东宫?
恪殿下送她伺候太子妃,是何用意?
秦恪看叶循喆好半晌未出来,也不想进去面对太子,甩开东宫护卫,整理衣袍:“叶统领,走不走?不走我回别院了。”
叶循喆两眼眯了眯,恪殿下武艺不俗,竟然能这般传话。
“锦心郡主,下官告辞。”
又看了看正在收拾汤碗的依佧,这才大踏步地离去。
太子坐了一会儿,想了想,吩咐秦炎恒:“你回去吧。”
起身也赶往了昭阳殿。
“殿下,下官刚才看那些侍女,好像有熟悉的面孔。”
“哦?”秦恪不以为然,依佧提供矿区地址,自然与四卫熟悉。可她遮掩的容貌叶统领还能发现,倒也有些本事。
“叶统领,陛下召见是为了何事?”
“这个……下官如何知道!想来,多年不见,身为皇祖父还是挺想念您的,这些年,陛下对恪殿下的关心,我们看在眼里。”
“做官多年,果然不一样。”
秦恪进了昭阳殿,并未看皇帝,磕头见礼:“孙秦恪见过皇祖父,微臣见过陛下。”
秦步琛手里拿着奏折,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接话,仍然低头看着奏折。
秦恪也有耐心,权当以磕头歇息歇息。
盏茶时间,皇帝才抬头:“哦,你来了。架子挺大啊,一般人还见不着你。起吧。”
“谢陛下!”
秦恪笑微微地起身,多年练武,这点折磨不在话下,只是,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哪儿听过。
“皇祖父气色不错,身子康健,孙儿就放心了。”
“屁,你都没抬头看过朕,就知道朕气色不错了?你恨了这么些年,还不解气?这是男儿的气度?”
秦恪觉得,记住他们的容颜那是对自己的折磨和惩罚。
他们是长辈,这份血缘割不断,他可以不恨,而且他也很淡然了。
若是记住他们的容颜,会不会这心里的感觉又不一样?
连生父太子的模样他都不曾仔细去看去记,又何必记住东华之主呢?!
“朕令你抬起头来,看着朕!战场上的磨砺,把你的胆子也给磨小了吗?你既然选择进东宫看望你生母,那就不是以前在宫外磕头能混过去的。不计较,并不代表朕不在意。”
嗤,也是,等娘亲清醒,他必然会回到天擎关,也许此生与他们再无交集,看了又如何!
秦恪抬起眼,看向一直知道却毫无印象的皇祖父,嘴角挂着无所谓的浅笑。
他就知道,这一回来必然会如水进油锅,怎么也会炸一炸。
眼睛正对上秦步琛的眼睛,眨巴眨巴,虽然隔了这许多年,但是,毕竟曾经一起拼杀,老人家的模样还是记得的。
“哈。”
秦恪转头,简直无语,没想到他早就见过当今皇帝,他的皇祖父。
“有意思吗?”
皇帝笑了,他当然觉得有意思。
这俩傻小子,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商户会有如此大的能耐,让皇帝再三照顾他们?
“三宜佳生意不错啊,可你从来没想着给朕分钱。”
“整个东华都是您的,还看得起这点小钱?若真的在乎,那就分您一成利好了。”
秦恪在皇帝的示意下坐在一旁,倒是觉得轻松了些。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老爷子还是挺心痛百姓的,而且年纪虽大,武艺还是挺高的。
“这么说,当日跟随您的人,其实都是宫里的?”
他进来时看过四周,没发现熟面孔。
这时,大喜公公走了进来,拎着食盒:“见过殿下。陛下特意准备了几样下酒菜,想跟殿下喝酒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