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等自己躺好,孟婆继续往自己嘴里灌着孟婆汤,一向温和邪乎的声音里,这一句倒是让温糯听出了豪迈与调笑。
“嘁。”直接朝那人翻了个白眼的温糯继续忍着心中的激悸动道:“听说,你每隔一个轮回便会在屋内梳妆打扮一次,然后穿上一袭红衣,戴上头冠,往那孟婆汤旁一站就是一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孟婆倒是不介意这样的传言,不过也许起初还是介意的吧,但是现在即便那人知道了自己,怕是最牵挂的也将不会是自己了。
再说,那个会捧着自己的脸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人与吴开心那个老怪物说的一样,早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听说你是孟姜女?”温糯继续问道。
“孟姜女?”孟婆毫无停顿的将这三个字念出来后,有些好笑的看着温糯道:“你听谁说的?”
“当日,我被卖去大户人家当小厮,听那些读书的工子哥儿们说的,他们还曾说,若是有一女子能像孟姜女一样对他们如此痴情,便是追到地府也要将那女子追回来的。”温糯眼底一片清澈的看着孟婆道:“所以你真的是孟姜女?真的是···”
温糯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温糯自己也不愿别人提及自己的死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是小酒教会他的。
“果真天下书生最为风流。”孟婆也不恼,继续斜卧在石床之上,一手抵头撑住,挑着眉眼看向温糯道:“喜郎他也是个书生!”
“嗯?喜郎是你的夫君吗?”温糯继续问道:“那你还想他吗?啊,不对,你刚刚所喝可是孟婆汤,都说喝了孟婆汤即可忘却前世百态,为何你会记得如此清晰?”
“呵,你个小小百年的鬼魂,又岂会知我在这黄泉待了多久?”孟婆轻呵一声,随后撤掉手腕,任由自己倒在石床上轻轻哼起了那让整个黄泉都无比耳熟的歌声。
谁人说、不相忘、莫忘
谁曾想、归故乡
谁耳畔、凄凄声、回响
沉浮一生半纸荒唐
···
听着那如诉如泣的歌声,温糯忽然想起自己游走在这世间百态之时,本该年华正好,却偏偏出生风尘,从那胭脂水粉中来,退去那肮脏污秽之地。
每每与那好事者之书生、看客辗转反侧之时,总会心生希望,眼带祈盼,守心而待。
可却终归让那眼睛染上了万丈红尘,坐于高楼之下,谈笑宴宴中,耳闻那纸醉金迷的数字,思绪却总会偶尔回忆起曾经的年少轻狂。
待到年老珠黄,归于阁楼,望着那一轮一回的缥缈虚无,总会有时想起那段过往,想起那曾经给过自己一丝希望的好事者。
或那百年之后,故地重游之时,故人已逝、佳人不在,那好事者子孙后背,总会附庸风雅的念叨上几句:“遇一城,知一往,形陌路,偏执!可笑、可叹、可悲···”
歌声唱罢,回望过来的孟婆看着那明明是一张长着讨喜的圆圆包子脸的温糯,眼底却带着比孟婆桥上步履蹒跚的耄耋老人都要惆怅的神色。
这样的反差让孟婆不禁笑出了声来道:“嘿,我说你这小鬼,怎么这般惆怅?是在我这老婆子面前瞬间感悟出了什么?”
“啊?不是!”温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在想,那些前世颠沛流离而沦入凤城的女子,下辈子将会怎么样?她们会在黄泉等待那些曾经向她们许下过誓言的人吗?”
“放心罢。”被温糯的话倏地弄得一愣的孟婆捂住笑而露出的皓齿道:“她们会是这黄泉之客里,走得最是潇洒的人儿罢。”
“竟是这般吗?”偏了偏头的温糯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的朝着孟婆点了点头道:“那千百年来都放不下的又是怎样的客人?”
“呵、那样的客人啊!”悠悠一笑的孟婆妖娆生曳,百媚笑而捂嘴的轻声道:“见那黄泉池水中的冤魂没?他们会慢慢的洗去记忆,这样的执念可不是我孟婆汤能做到的!”
“再说,孟婆汤孟婆汤,传说是神农发明出来的罢,也不知是不是少了点什么,这孟婆汤,对那些有执念的人,效果总是差强人意,瞧瞧我那好好的一池子水,我还想养株莲花来着。”孟婆说着便往那池子里倒入一瓢孟婆汤。
“现在,却是让这些个东西,挤得连我的小舟都泛不过了,你说他们是不是该罪?”
“该不该罪,你心中早有定夺不是吗?”温糯笑着看着池子的魂体,缓缓的将自己包子脸笑成了一朵花儿似的,他就说这天下到底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多,原来这孟婆也是个心善之人啊。
“是啊,早有定夺!”孟婆慢悠悠的从石床上起身,脚踏红花,漫步于黄泉池水之边,踝上铃铛叮铃作响。
往昔三月江南柳飞花生香
谁曾许下绵绵情意长
辗转一梦恍然初醒泪满妆
不如随我醉饮杯中汤
从此陌路相忘、无伤亦无惶
“无伤亦无惶!”轻轻呢喃重复了一遍的孟婆看着自己的黄泉之门上,从阳间传下来的招鬼符箓,忍不住的轻呵一声后朝着身后的温糯招了招手道:“小子,还真让你感应多了,她当真召唤你了,去吧、去吧,但愿你亦无伤亦无惶!”
“不奢求,亦无惶。”温糯小小的脸蛋上尽是宠溺又温馨的笑意,他桀骜的朝着孟婆回了一句后,便闭上双眼,任由那张符箓带领着自己重新回到那人身边。
他不知道何为情爱,但温糯知道,温酒之于他,是有爱的,只这爱更多的则像是亲人···
望着温糯的身影从自己眼前消失,孟婆有些怅然若失,叮铃的铃铛慢悠悠的从那池水边响起。
“阿孟,我、我喜郎,最是放不下你啊!”都说书生皆风流,可那喜郎,却是连句情话都不会说。
唯一做得有违圣人之言行的便是喜欢托着孟姜女的下巴,说些之乎者也的话语。
未去修筑长城之前,孟姜女硬是因为那些之乎者也,翻遍了喜郎所有的书籍,找出那藏在每句之乎者也中的那一个字。
那个几个字,孟姜女找了很久很久,只因那时女子无才便是德,有德的孟姜女不识一字,就连两人的婚事都是媒妁之言罢了。
本以为这样的婚事不关乎情爱,可却在喜郎前去修筑长城的第二年,磕磕绊绊的孟姜女这才把那些呆呆板板的字找齐了。
喜郎说:“阿孟,吾心悦尔。”
喜郎说:“若功名与尔,吾必选尔。”
喜郎说:“阿孟,吾这一别,最是放不下尔。”
喜郎说:“阿孟,吾只想抓住这一线生机。”
喜郎说:“阿孟···”
“阿孟!呵!”孟婆淡然一笑,似乎那发红的耳朵还在自己眼前一样,似乎那双风流多情却又深情的眸子还在自己眼前一样,可是孟婆也知道,还能与自己相随的不过是被自己珍藏起来了的那满是知乎者也的古书籍罢了。
------题外话------
小可爱们,里面的歌词,不是文文原创哟~
在这里说明一下哒
第一百零七章 :再见温糯
这边将温鹤抱上楼休息的邢乐刚出房门就闻到了一股子烧纸的味道,皱了皱眉的邢乐从楼下走下来看着温酒正在烟灰缸里面烧着什么东西,不解的问道:“小酒,你在烧什么?”
“请鬼符。”仿佛已经见到了那讨喜的圆脸,以及满桌子丰盛晚饭的温酒回头朝着邢乐露出了一个现出酒窝的笑容。
咽了口口水的邢乐默默的将刚准备迈下台阶的脚收了回来,睁大着眼睛默默的回问了一句道:“小酒,这个是、那个我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啊。”温酒回得极快,就等着烟灰缸里面的符箓烧完,满心期待的看着自己的面前。
“那,那请鬼干什么?”邢乐战战兢兢的站在台阶上,怎么都不愿意多下一层台阶了。
你说他堂堂中校怕什么鬼魂?邢乐绝对会回你一句,说啥屁话呢,那东西是能用怕不怕来形容的吗?那东西明明就是不该出现的好吗?出现了哪还轮到你来对比人说,那鬼太可怕了!
而且更别说,因为温酒的原因,邢乐可是知道了那东西还真能杀人,俗称找替身,啊!对了,小酒似乎还说过,特么那些找替身的鬼似乎不犯法,不仅不犯阳间的法,就连鬼界的法也不犯,这特么也太不合理了。
敢情你找替身害死的人命,就不算是人命了?什么破理论,也不知道那阎王是个什么老回路。
“阿嚏!”正在飞机上签署着各种文件的轩辕即墨突然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眼神微微一变后,便继续看着手上的文件,全然不管,站在台阶上的邢乐也是一个喷嚏。
“因为我今天把那个管家辞退了,我们的晚饭没有着落!”温酒浑然不理会身后邢乐颤抖的小心脏,只是默默的略带期待的看着自己面前慢慢显现出来的小鬼。
顿时乐呵一笑,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喊道:“温糯,我想吃糖醋排骨、血鸭、红烧鱼,还要喝鸡汤,还要吃拔丝地瓜,另外还加一分抹茶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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