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打开门,正欲大摇大摆地离开,却见门外站着一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动也不动,而那身上的红袍,宛若是被鲜血染红,而那人周身散发出来的阴森气势,好似直接掐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不能。
那满身的红,妖异的色,竟令林宝琴迫于那黑压压的恐怖的气息,一步一步往后退。
好似将隆冬的阴冷刺骨的寒风一瞬间捎入的房间,龙厉只是面目森然地走入,双手按住还想退到墙壁的林宝琴,用力往下一卸。
龙厉根本连看都懒得看林宝琴一眼,秦长安却眼尖地发现林宝琴的双手,全都脱臼了。
残狞的眼神攸地射向林宝琴,林宝琴如今是真觉得后怕了,恐惧地惊叫一声,不停地往后退,躲到门背后,试图挡住龙厉的视线,把自己的身影藏匿起来,就可以免于被继续迫害。
“我没事。”秦长安低声,非但没有任何四肢无力的症状,反而神态自如,捞起搭在床沿的外袍披上单薄的身。
他寒声道:“她是谁”
林宝琴的瞳孔无声放大,脸色灰败,多么可笑啊,把她的人生践踏的支离破碎之后,龙厉跟秦长安在初次看到自己的时候,竟然全都不记得她!
好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龙厉大步走向她的面前,眼角余光瞥向跪在床脚的黑瘦男人,他呈现出诡异的姿态,而脖上正插着一根细银针,那是让人全身发麻的穴道,他此刻正是动弹不得。
“林宝琴。”秦长安吐出三个字,生怕龙厉的记性还是不好,继续解释。“林皇后的亲侄女,曾经的宝琴郡主。”
话音未落,龙厉斜长入鬓的浓眉再度紧锁,他猛地回头,暴怒道,“这些人都该死。”
“龙厉,你害的我还不够惨吗你竟然要杀我!”
龙厉下颚一点,林宝琴的穴道已经被暗卫封住,她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听得龙厉冷冷一笑。
“本王怎么忘了还有一条漏之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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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5 你可以忍受本王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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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宝琴陡然间,脸上血色尽失,那一刹那,她的头脑空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邪气所深深震慑住,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作祟,她不由地想要伸手抚摸肩膀,但脱臼的双臂好似悬空挂在身上一样,毫无知觉。
当年他朝她挥下的一鞭,就是如此的毫不留情。
伤已经好了,但一看到龙厉,整个肩膀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她怎么可能奢望被他抓个现行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绣着金色云纹的黑靴,一步步稳健地踩踏在地上,他每一步的逼近,就像是恶鬼妖魔发出的狞笑。
他俯下俊长的身躯,微微挑了挑邪魅的眉,每一个字,都好似透着催命的冷窒。“林家死的差不多了,你是时候到地府去陪陪家人了——”
林宝琴什么都不出来,只能拼命地摇头,脑突然炸裂,桂花呢为什么被逮住的人就只有她!为什么秦长安并没有吸入媚药,在那么猥琐的男人身下发浪!为什么一切都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王爷,且慢。”一道清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似乎有阻拦之意。
“今晚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龙厉霸道地,不许秦长安为林宝琴这个贱妇求情,他是一定要林宝琴的性命。林宝琴想让那种猥琐下贱的男人侮辱秦长安,便是死不足惜,更别提她还知道了秦长安的本来身份,就更不能留她苟延残喘。
对女人手软那怎么行他的眼中没有妥协,反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敢对本王的女人下手,下场绝不只是偿命这么简单。”
“我不是要为她求情,若她能安静地在水月庵度日,我们谁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林宝琴,她本可以活下去的。一切,全都是她咎由自取。”她的眸光冷淡至极:“只是在她死前,我有话要,好歹让她死个明白。”
龙厉盛满怒火的眼睛,稍稍平息些许,双臂环胸,饶有兴味地看向她的一脸决然。配得上他的女人,的确不该有妇人之仁。
“林宝琴,你以为你可以报复我,报复靖王,实际上,今晚不过是你一个人的垂死挣扎而已。”秦长安将桌上的蜡烛从烛台上拔下,往她脚边一丢,冷若冰霜地。“你看看,这才是我屋内用的蜡烛。”
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住了一般,林宝琴望着在自己脚边断成两段的蜡烛,呆如木鸡——蜡烛居然是实心的,这是普通的蜡烛,而非她灌入合欢散的那支!
她的眼底,尽是疑惑和挣扎,秦长安看着她,神色冷凝,语气生硬。“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此刻在怀疑什么,那就是真相。”
此刻,门外才走来一个女,正是林宝琴身边的丫鬟桂花,她在惊惧之余,全身发抖,但那双充血的眼睛却不曾闪烁。
面对着林宝琴几乎要杀人的眼神,桂花却反而勾了勾嘴角,略微发肿的脸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容。“是,姐,我出卖了你,今晚,我把你的阴谋全都告诉了靖王妃,刚才,只是陪你演一出戏而已……”
行动开始的时候,她曾经喊住林宝琴,若林宝琴还有一丝动摇,就该回头是岸。
但林宝琴没有。
所以,桂花最后的一分主仆之情,在那一刹那彻底为之覆灭。
林宝琴脸色惨白,神情恍惚,一言不发地透着那双愤懑的眼看着桂花。
曾几何时,那个俗不可耐的丫鬟,居然能这么镇定地出一大段话!
“姐,我虽是下人,是卖身为奴的奴婢,但这四年来,我受的足够多了……你从不想想,为何到头来只有我一个留在你身边,更不曾想过,其实,你我已经成了一样的人了,你用打骂来回报我的忠心和陪伴,你何曾把我当人看在你眼里,我跟牛马又有什么两样这回,你想死,我却想活着,我们注定不能同行了。”
“把他们处理掉。”龙厉大手一挥,发号施令。
门外,闪过两道黑影,利落地将林宝琴跟卖菜贩带了出去。
桂花朝着龙厉跟秦长安跪了下来,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彻底放弃了挣扎。“桂花,不……桂花只是林宝琴给我起的名字,她一直只把我当成是个俗不可耐的乡下丫头,连起名字也是找最最俗气能衬托她的……跟林宝琴离心,我出卖了她,我知道自己同样有罪,不敢为自己求饶。若是生,我愿意留在水月庵,落发为尼,这里的清静日,林宝琴过不惯,我却是真心喜欢,就让我伴随青灯古佛,就此一生吧。若是你们要我死,我同样没有任何怨言,能摆脱林宝琴的话,死有何惧能给我一刀的痛快,便是我的福分了。”
秦长安的心情极为复杂,一个看似粗俗的丫鬟,却比林宝琴这个堂堂贵女还要分得清是非,看得懂世情,但又不得不感受到从桂花身上溢出的浓烈的绝望和解脱。
朝着龙厉对视一眼,率先道。“将功抵罪,我让你生,你既然愿意在水月庵清修,慧明师太是个有悟性的师父,或许能开解你,让你把前尘之事彻底忘怀。”
桂花缓缓扬起脸来,干裂的嘴角轻轻扯出一道笑,那一抹笑容,苍白却又平和。
等人一走,龙厉眉头舒展,问道。“你真相信她不会告密用告发你的身份,换取荣华富贵”
“她还不至于坏到这个程度。再者,她常年被林宝琴打骂,前阵似乎又惨遭毒手,身上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已经是最坏的地步了。或许她曾经为虎作伥,但多半身不由己,林宝琴死后,就无人可以虐待她,我想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秦长安垂眸一笑,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活不了一年的人,就算有再多的金银,又能有什么用呢所以她刚才的,都是发自肺腑的话,她怕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只想在山上度过此生不再被胁迫、不再被践踏的最后一段平静日罢了。”
龙厉没再话,她的判断自然没有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不过,他不是不能看穿人性,而是身居高位,往往让他不愿冒险,更习惯一打尽,不留后患的狠绝做法。
“你怎么会来”她狐疑地问,其实发现桂花跟踪她们,被白银揪出来后,桂花全部坦诚的时间,距今只有两三个时辰,他会突然出现在半山腰的水月庵,的确是出人意料之外。更别提不管是马车还是骑马,都只能到山脚下,拾阶而上的山路,是需要人一步步走上来的。
“也奇怪,今日回到王府,见到你的白虎跟往日很是两样,丢给它活鸡不吃,焦躁地来回转圈,还咬着本王的袍,似乎有话要对本王。后来,想起你的心有灵犀,就连夜赶到水月庵上来确保你安然无事,果然,这里出了事。”龙厉的双掌搁在秦长安的腰上,低头看着她娇美的脸,满盈一室的迫人寒气瞬间缓解许多。
“我想,虎头跟我愈来愈亲近,是有原因的。”秦长安解开外袍的腰带,看的龙厉黑眸一热,森冷的薄唇弧度和缓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