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做贼心虚!”
梓烟咬了咬下唇,将手中的锦帕狠狠一攥,径直往小荔的屋内走去,不由分说地朝门上用力一踹,大喊道:“你给我出来——”
众人皆是吓了一跳,小声议论:这二人平日那般要好,现如今小绛一死,如何就反目成仇了?
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昏暗的屋内露出了小荔一张惨白无色的脸,她蓬头垢面,只着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在晚风中显得十分憔悴。
“烟儿……”
梓烟扬手就给她一个巴掌,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与小绛多年交情,她如今西去,你却连为她送行都不肯!你就是这样做朋友的?!”
梓烟这一掌下了狠力,直接将小荔的脸打的红肿,嘴角都流出了一丝鲜血。
小荔怒上心头,扬袖擦去嘴角挂的红丝,随后捂着脸道:
“小绛死了,我也很痛苦,我也很难过!我不过是因为气血攻心才卧于病榻……倒是你,梓烟,你才是人面兽心的贱人!如果没有你,小绛根本就不会死——”
“气血攻心?”梓烟哂笑道,“我看你分明是做贼心虚,害怕小绛夜里化作厉鬼来报复你吧?!”
听到“厉鬼”二字,小荔脸色大变,捂着脑袋将它摇成拨浪鼓:“我没有、我没有!”
梓烟抓住时机,继续逼问道:
“那天夜里,你明明知道小绛死在了井里,为何掩瞒事实?为何欺骗我说小绛回家去了?我看,你就是那个杀害小绛的凶手!”
“啊——我没有——”
小荔面色扭曲地大吼一声,狠狠地推了梓烟一把,将梓烟推地倒退了一个踉跄,直直地仰面摔倒在井边,差点没跌落井里。
小荔此举,吓得围观的众人皆惊呼起来,有几个婢子想要上前扶起梓烟,却被梓烟拒绝。
梓烟扶着井边沿站起身,指着小荔的鼻尖道:“你个贱婢,还说不是你杀了小绛——你刚刚险些将我也推入井中,是不是想连着我一起害死了?!”
“我说了我没有!”小荔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是她自己要跳下去的!和我无关——”
梓烟双眸微眯,果然如她所料,小绛是跳井自尽的。
其实,梓烟从来都没怀疑小荔是操刀的主谋。小荔虽然虚伪,但绝对没有胆量和能力做这件事。
不过,这并不排除她是知情者。
“我不信!”梓烟双手在面前一挥,反驳道,“以小绛的性子,怎么可能自尽?!”
“怎么不可能?你又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小荔此言一出,立刻大惊失色地捂着嘴,仿佛说漏了一切。她紧张地四下张望,见盥洗室的婢子都围着她们,耳朵个个竖着,仔仔细细地听着呢。
“看什么看?!苏嬷嬷一日不在,你们就没人管了是不是?”
小荔用锋利的眼神逐个刮了她们一遍,吓得她们赶紧收拾收拾干活去了。
自从苏嬷嬷手下的头号婢女阿妲走后,梓烟便算是盥洗室的大婢子了。两年前梓烟也离了这儿,便只剩下小绛小荔二人算较有地位。
不过,梓烟仍然意外,小荔平日这么安静的性子,任谁都可以欺负的模样,关键时刻竟然也管得住盥洗室的人。
不愧是她们中心机最深沉的一个。
“看来你很清楚小绛死前经历了什么,”梓烟顺着小荔的话问道,企图逼小荔说出实情,“如果人不是你杀的,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小荔见事情隐瞒不下去了,静默了一刻后,干脆坦白直言:
“我就实话告诉你罢。事发当日你离开穆府后,小绛就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午后她才离开盥洗室。至于去了何处……我也不知。
“直到深夜小绛才回来,她衣衫褴褛、头发凌乱、面如死灰,身上处处都是污秽的痕迹,显然就是被人糟蹋过了!至于是谁干的,我真的不清楚。
“我承认,我亲眼目睹了小绛从井里跳下去。我当时想要拦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绛从始至终没有跟我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我猜,那时她的理智已经崩溃了,她一定是遭遇了非人的折磨。
“我就一直坐在房檐下凝视着那口井,后来你回来了,问我小绛去了哪里。我当时很害怕,很茫然,我根本不敢相信适才发生的一切!我始终觉得,一定是我看花了眼,小绛其实没有回来过。所以我告诉你小绛回家去了,我骗了你,也企图骗我自己。
“你走后,我又回到了海棠树下,继续等着小绛回来。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今日清晨,小绛的尸体被他们打捞了起来,我才确信,小绛真的离我们而去了。”
最后,小荔只留下了一句话,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没能救下小绛,我真得很抱歉,但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是凶手。”
盥洗室的南院又只剩下梓烟一人独立海棠树下,无尽的孤独席卷而来。
她闭着眼沉思了半晌,听见耳边传来青茗的声音:“梓烟姑娘,蕙香姐姐让您去一趟。”
“她又想做什么?”梓烟没好气道。蕙香可是目前杀害小绛最大的嫌疑人,她适才一直在想到底该怎样查出证据。
“姑娘,”青茗唯唯诺诺道,“蕙香姐姐似乎已经下命,将您禁足了。”
蕙香又出来搞事情啦梓烟能否顺利找到她杀害小绛的证据呢?
正文 第36回:禁足玉箬(二)
梓烟回到玉箬轩,果真见蕙香和一干婆子围堵在西厢房门前。
她扫视了一遍对方的手,发现并没有持棍棒之类的凶器,应该不是来掐架的。
“蕙香姐姐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白日里头吃的苦转眼间就抛之脑后,妹妹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哼,我这次可是奉二小姐之命,将你禁足于玉箬轩,未得命令不许离开!”
蕙香扯高气扬地抬了抬下巴,心道:你有尉迟宫撑腰,我也有二小姐撑腰,看你如何跟我杠!
“穆府有明令规定,即便是丫鬟也不可无理无据惩罚,”梓烟仍旧云淡风轻道,“不知二小姐以什么名义将我禁足呢?”
“你居然敢质疑二小姐?!”
蕙香脸色大变,指着梓烟的鼻尖骂道,“你昨夜一夜未归,想必是和哪里的贱男人做些偷鸡摸狗不三不四的事情吧?二小姐岂会容你如此放纵!”
此言一出,众人皆若有所思地窃窃私语起来,每个人都用异样地眼光看着梓烟。
北燕民族心性豪放洒脱,民风却相对保守,比不得西晋国扬州三月、春风十里的多情浪漫。
因此,诸如夜不归宿、夜夜笙歌之类的词汇,他们一般难以接受。
“我有没有做不三不四的事情,不是你在这里空口无凭、胡言乱语就可以决定的。不过这一次确实是我没有遵照规定,我心服口服!”
梓烟说罢,上前几步,将蕙香猛地一推开,自顾自走进了西厢房,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完全不理会蕙香的脸色。
她点了一盏桂兰香,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透着纸糊的窗纱,看见门外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
禁足?横竖她都要待在玉箬轩查案的,此时将她禁足有利无弊。
她拿着一支熏香时用的火箸在小桌上涂涂画画,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玉箬轩的构造来:
玉箬轩从整体上呈两个连着的半圆形,前小后大。前面的半圆也就是她现在所处的这个院子,包括穆青娴居住的中厢房以及奴婢居住的东侧厢房、柴房、膳房所在的西侧厢房。、
通过柴房旁边的半月形拱门可以抵达后面的半圆,里面有多处亭台楼阁、水榭假山,刑罚院则位于半圆的最角落。
如此算来,她能去的地方范围还是蛮大的。
她双手抱在脑后,倚靠在床榻上,缓缓闭上眼睛,打算今夜就这么合衣睡过去。
谁知,一个白影在小窗外一晃,霎那间便将梓烟惊醒。
梓烟警惕地看着窗外的白影,心道又是哪个爱找茬的大半夜还这么有精力。她不信鬼神,自然不容易被吓到。
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蕙香白日里斗不过她,气急败坏之下拿了一把斧头准备趁夜里无人将她砍死?
这样想着,梓烟迅速从柜子里取出一盒香灰,又取出一个小型紫金雕花手提香炉,将香灰全部倒进香炉中,顺手拿起小桌上的火箸旋转捣松,最后放置一块燃烧的香碳。
尽管时间紧急,她依然步步到位、有条不紊,完全是因为长年操作而熟能生巧的缘故。
用香灰将香碳掩埋后,梓烟小心翼翼地用灰押把香灰整成山形,又用火箸压出香筋,并在香灰上方插一个孔直通香碳。
最后,她翻箱倒柜找到一块迷迭花粉制成的低级香品,放置在孔的上方,很快,芳香四溢。
梓烟赶忙将香炉放在小窗上挂着,心中暗笑:“你就来吧,看我不把你熏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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