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番话真真假假,说得倒也毫无破绽。况且南湘儿深知,宁芳虽惹她生厌,却是个天生顾大局的人。在她面前搬弄是非没什么用,但若是让她知道有人需要帮助,她一定会出手。而她教出来的丫鬟,自然也一样。
果然,这番谎话成功骗得喜鹊和念葭去了花房。
南湘儿正等着那俩丫头惊慌失措的嚷出来,却见那片一片寂静无声。
很快,三个丫鬟白着脸出来,但念葭目光最为沉着。亲自抓着宁淑珍的丫鬟守在那里,又拍拍喜鹊的背,示意她冷静下来,再稳了步子离开。
南湘儿瞧着不对,拉着她迅速离开。
这边宁淑珍终于回过神来,等远远的躲到一个假山后头,立即质问起来,“你究竟跟我的丫鬟说了什么?”
南湘儿瞥她一眼,把方才的话说了。
宁淑珍一下怒了,“你怎么能这么害我?”
南湘儿道,“是你先害的我好吧?再说了,就算照方才的话说了,对你有什么影响?难道谁还敢来质问你此事不成?”
宁淑珍一时语塞,“可,可那样他们就会知道,我知道了……还是我通的风,报的信。”
“那又怎样?眼下做出丑事的可是你们的十一叔,勾搭的还是堂嫂的妹子。那褚家丫头原是打算给你那堂哥做二房的吧?若给人知道,你当他们很有脸么?不急着来堵你的嘴就算了,你还怕人闹?就算到时问起来,你也可以说是想好心提醒长辈一声。只是一时慌了手脚,看到喜鹊她们经过,又在找人,怕闹出事来,才叫人去说了一声。”
宁淑珍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可忽地又觉不对,“既这样好事,你怎不用自己的名头,反要用我?”
南湘儿耸肩道,“我跟那丫头又不熟,说我那么关心她,谁信啊?再说了,我又不姓宁,这种事,是让一个外人看到好呢,还是你们宁家自己人看到好?哼,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我才懒得操这份心呢!”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看热闹,偏还这么多歪理!”
“就算是我想看热闹,可那两人又不是我叫他们在那里……做那等丑事的,与我何干?”
宁淑珍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只恼道,“那如今怎么办?”
南湘儿道,“凉拌!看这样子,喜鹊一定会去通风报信,回头事情定会闹开。长辈若问话,咱们就去回个话,若不问,就装着不知道呗。不过咱俩得先对好口供,就说是褚家丫头先找的你,你怕有事,才带我一起出来。没曾想是把咱俩一起引来,等你远远瞧见你家十一叔的身影,便觉得有些不对。想着家丑不可外扬,便先把我支开报信。然后悄悄守在那里,等到那三个丫头过来,才放心离开。这样,咱俩就都能洗脱得干干净净了。”
宁淑珍仔细一想,这话倒有些道理。
就算长辈不信,也不会十分逼问。毕竟已经出了这等丑事,若再追究,只会让家中更多的人受到牵连。
而做出丑事的是褚秀琴,耍弄心机的也是她,只要把罪责全推到她的头上,想必长辈们也是十分乐意的。
只是这样就平白洗脱了南湘儿实在太便宜了她,但若不这么说,也不能显得自己特别懂事。
再说,南湘儿有句话说得很对,出了这样的事,想必宁守信是要放血出些封口费的,与其让南湘儿一起占便宜,不如自己独吞!
所以宁淑珍最终不情不愿的点头,“那就这么说好了。”
南湘儿一笑,“那咱们现在一前一后回去,我先走,你随后回来,到时也对得上话了。”
宁淑珍悻悻看她一眼,“你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南湘儿轻嗤了一声,“谢谢夸奖,我看你也不差。”
然后她转身便走,绕了个弯,寻回自己丫鬟,重回楼上去了。心中却十分得意,觉得抓到宁家一个大把柄,回头略提上两句,还怕宁家不乖乖奉上好处?
而宁淑珍等她看不见了,自也离开。
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在说话的假山里,还藏着一个人!
第209章后悔
杜赫真是没想到,他不过是想躲在假山里躲躲羞,竟也能听见这么一桩奇闻!
很不幸,在不久之前,戴良讲评书的时候,杜赫就是那个提出“也要怪侄子没跟叔叔立字据”的人。
等戴良的故事讲完,赢得多少喝彩的时候,杜赫也就丢了多大的人。
虽无人明着耻笑,但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冷嘲热讽。席上自然是坐不住了,可还没宣布最终赢得彩头的前三甲,而杜赫自信,以他方才做的那首诗,还是很有希望的。
况且他这回也中了秀才,虽然名次不如戴良,却也是榜上有名。若这样灰头土脸的离开,回头左邻右舍问起来,可要怎么说?
于是,杜赫便暂且躲到花园里来了。因知道这处假山里还有石桌石凳,他便进来坐一坐也无妨。
只是心中深恨戴良,非要把好好的故事讲得这么故弄玄虚,害他出了这么大的丑。可谁知歪打正着,竟让他把南湘儿和宁淑珍的话听得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先是惊叹,然后,他也跟这两个女孩一样,动起了心思。
就象南湘儿知道管这件事当把柄,向家中长辈讨要好处一样,杜赫也在琢磨,他又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要钱那是不可能的。
他在宁家附读多年,深受宁家恩惠,如今还中了秀才,不说回报,岂能以这种事去讨要钱财?
可若轻易放过,可实在是不甘心。
杜赫知道,自家门庭太低。
日后若想在功名上有所寸进,非得有个得力的帮手不行。光和宁家沾亲带故还不够,他需要更为牢固和紧密的联系。
联姻,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可之前他看好的宁芳,后来却对他不冷不热。况且她又与魏国公府的傻子传出那样的流言,这门亲事不提也罢。
他亦知道,宁守仪对他也颇为有意。
可这老狐狸,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面吊着他,一面也在相看别人。
按理说,如今宁守仪已致仕,最好的选择还是跟长房联姻。
可长房虽女孩多,却素来防得跟铁桶一般,等闲见不着一面。除了宁芳,他至今也就远远看过宁萱一个背影。可那丫头是姨娘所生,估计也得不了娘家多少助力,年龄也略小了些。
可若是,若是南湘儿呢?
杜赫忽地一阵喉头发紧,心神激荡起来。方才,他若是假装醉酒,“不小心”跑出去,再“不小心”撞上她,撕个袖子,拉个衣裳什么的,不就可以弄得二人名节有亏了么?
何况宁淑珍还是现成的人证!
南湘儿既是宁四娘的外孙女,就由不得两个舅舅不管她,况且她背后还有江西南家,帝师之家,多少人脉啊!
杜赫不由得一阵悔从中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平白放过了?
呃,这是什么?
正懊恼间,杜赫发现在草丛中落下一朵紫色的珠花。
而他方才瞟了一眼,今天南湘儿穿的,就是件紫色的衣裳。那这朵花,当是她留下的吧?
可就算不是,又怎样了?
杜赫紧握着那朵珠花,眼神闪烁间,已经想出自己要如何讨要他的好处了!
此时,前方戏楼处,忽地锣鼓喧天,是那前三甲,不,前四甲新鲜出炉了。
就算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可杜赫也没有半点失望,反在肚内冷笑。
就算戴良能上三甲,依旧是宁家穷亲戚一个,至多依附宁怀璧做个师爷。可他日后却是要做宁府娇客的,到时再见着面,且看这个师爷再如何在他面前耍弄嘴皮子!
拿定主意的杜赫,把珠花袖进怀里,直接去找宁守仪了。
而花房之中,已然完事的宁云涛心满意足的提上裤子,道一声“我先走了,你晚点出来。”便施施然离开。
禇秀琴缓缓坐起,还来不及收拢衣裳,便已紧紧握着粉拳,指节间,竟已发白。
等贴身丫鬟小心翼翼进来时,抬手就是一个重重耳光,咬着牙根质问,“你是怎么办事的?”
丫鬟扑通跪下,一下就哭了,“小姐,奴婢,奴婢已经依您的吩咐,把人引了来的。先是六小姐,她还带着长房的表小姐……可她们见了,却是悄悄走了。然后,然后我看到她们又把长房二姐儿的丫头引了来……然后,然后她们一边差人似去报信,一边还悄悄派人守在了左右,直等着十一爷离开……”
禇秀琴脸一下白了。
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可为什么就没一个叫嚷?若有一个人嚷破,那今日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宁家必得胳膊折了袖里藏,大红锦被掩风流,必要给自己一个交待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就是偏偏不叫破?
丫鬟哭道,“小姐,我看这架式,这宁家,这宁家分明是要欺负人……咱们,咱们斗不过他们的,还是好好去跟大奶奶说了,求她作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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