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事,岂是你我能管得?你若再不明说来意,赶紧领着你的‘小意思’走,我不缺这一份儿。”弄花伯开始撵人了,因为他感觉到这个矮小子肯定准备踢硬板儿了。
上官惜若侧着脸道:“既然弄花伯这么说了,我自然要实话实说。弄花伯,难道你不觉得咱们的皇上再为下一届领导人发愁吗?您老在当今皇帝面前虽然受宠,可皇上年事已高,说不好听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驾鹤西去了呢。那个时候,您老还能依靠谁呢。”
“你敢诅咒皇上……”弄花伯恶狠狠的道,大有把事情闹大之势。
上官惜若挺直了弯曲了许久的腰板儿,闲闲的道:“我这次还真的敢了。再说了,这不过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实而已,我只是说出来了,哪里有诅咒一说呢。弄花伯,你说是吗?”
“我不知道,你今天的话我也当没听见,你走吧。”弄花伯背过身子去,转头开始摆弄自己的花开富贵。这是他新培养的花朵,想必能够得当今皇帝的欢心。
上官惜若倒也不强求,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好一个花开富贵,不过花无百天红,人无千天好,弄花伯,你保重啊。”
“你要去哪儿?”弄花伯突然问道。
上官惜若缓缓转身,不疾不徐的道:“不管弄花伯你同不同意,我们始终是要把太子韩冷天接回南夷来的。既然弄花伯您这儿行不通,我自然要找另一个能办这事儿的人了。”
“你要去找逗鸟侯。”弄花伯冷冷的说道,随即面露杀气,“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上官惜若淡淡一笑,指着那盆花开富贵道:“杀了我,你就能永保富贵了吗?杀了我,你以为就不会有别人为太子奔跑了吗?我还巴不得你杀了我呢,因为这样太子一旦登基,绝对会赏我一个好职位,那时候说不定弄花伯你就会和我在地下相逢了。”
“你……”弄花伯十分愤怒,可是他也知道对方的话并没有说错。非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单论自己没有帮太子归国这一条儿,太子就不会放自己生路。
上官惜若低头一笑,旋即冷冷的道:“弄花伯,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活的明白的人儿呐。毕竟你不追求所谓的虚名,你只追求你自己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而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真是个糊涂人儿,不,是愚忠的人。别人在树倒下前都会找另一棵牢固的树抱着,而你明知这棵树会倒,却依然不肯撒手。”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恩报恩
“皇上有恩与我,我自然要……”
上官惜若打断弄花伯的话,慢悠悠的道:“皇上有恩于你,所以你要报恩;那么曾经的太子韩赤月又何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对他施怨呢?”
“你究竟是谁?”弄花伯的神色越越来严肃,杀意也越来越浓。毕竟机会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离间太子和皇帝的关系,为何这个人偏偏知道,他究竟是谁?
“弄花伯,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是糊涂蛋。如果你真的想杀我,你绝对不会提前暴露杀意的。如今你的杀意这么浓烈,不过是想吓吓我罢了。我劝你还是将所有的杀意收起来吧,因为我是吓大的。”上官惜若原来的恭谨已全然不见,如今她只剩下了然和居高临下的冷意。
弄花伯走到上官惜若前面,盯着她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是太子韩冷天的人,还是前太子韩赤月的人?”
“我是他们两个的人?好笑,我只是我的人,而我要做的只是想把太子韩冷天扶上南夷国的龙椅而已。不好意思呐,我很忙,我还要去拜见逗鸟侯呢。”上官惜若想要离去,结果一柄利剑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上官惜若伸手将宝剑挪开,面无惧色的道:“还真让人意外呢,弄花伯原来是这样一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呢。我说过了,这一招对我没效,你该死心了。”
“如果我帮你的忙,你确定太子会让我继续我的荣华富贵吗?”弄花伯果真将手中的宝剑收了起来,转而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上官惜若露出了一个让人看见就觉得不爽的笑脸:“我不确定啊。不过,我倒是可以确定一件事儿,朝堂上想要取代你的人很多,只要他们帮我这个忙,他们绝对能取代你。我还确定一件事情,只要你不帮我这个忙,你绝对会死的很惨。”
“人人都说我是个恶魔,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恶魔呢?”弄花伯突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上官惜若知道事情已经成了,随即回头笑道:“是吗?那我就做恶魔好了,只要我能做到我最终想做的事儿,我不介意化身为恶魔。非但是恶魔,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化身为厉鬼。”
“别得意,纵使你过了我这关,你也未必能将太子扶上龙椅。毕竟如今可是后宫天下,若得不到皇后胡艳儿的认可,你也不过是白费心机而已。”弄花伯既然把自己的未来压在了太子身上,自然要确保万事无虞。
上官惜若眸中闪过一道厉光,她似笑非笑的道:“后宫天下吗?如果后宫没了那个人,岂不是就成了你我说了算了?既然前些年你为了这个伯爵之位能够搬走韩赤月的舅舅,我自然也会为了太子搬走这个胡艳儿。”
“我劝你不要胡作非为,胡艳儿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石头。如今想要搬走她的人不少,结果却全被他搬走了。你以为逗鸟侯为何会成为逗鸟侯,还不是因为逗鸟侯的鸟儿能够博得胡艳儿一笑。”弄花伯眼神清明的道,完全没有在皇上面前的谄媚。
上官惜若发出一声轻笑,挑眉道:“古有烽火戏诸侯只为褒姒一笑,而今又有因鸟而封侯也只为胡艳儿一笑。果然,女人是祸水啊。”
“我的话你听进去了没。”眼看上官惜若要离去,弄花伯急切的道。
上官惜若头也不回的道:“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放心吧,你放在太子头上的鸡蛋是不会打算的,因为太子可不想被你的鸡蛋脏了身子。还有,那盆花开富贵我劝你早点儿送进皇宫吧,它已经开到极点了,再不送恐怕就要谢喽。”
“从我手下长起来的花,怎么会那么容易谢掉呢?”弄花伯十分不屑的道,回头一看差点儿掉了自己的下巴。妈呀,这花儿还真的隐隐透露些许颓败之意,还真的要赶紧送到皇宫里去了。
弄花伯二话不说穿上官服,小心翼翼的抱着花盆儿就往宫里的方向赶去。心里也开始思摸着,究竟该如何向皇上开口请太子回国呐。
早已忘记初到此地时的景象,或许是花明柳绿的晴天或许是乌云压境的雨天。不重要了,当真是不重要了,因为从母亲死后胡艳儿的天空就是一片死寂的黑色。外界的亮与暗,与他再无任何关联。
来南夷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动用南夷的国力和汉唐的上官惜若决一死战。不是未曾想过亲附强大的魏吴国,只是在她的触角还未伸到那里时,对方已经成为汉唐国的魏吴神龙府了。
如今,胡艳儿越发觉得自己的大仇或许不能得报了。你看,威楚国也好,西戎也好,魏吴国也好,纷纷都投靠了汉唐。如今汉唐的势力满天下,一个小小的南夷会是汉唐国的对手吗?如果大仇不能得报,自己呆在这里又是为什么呢。
想当初自己来到南夷国后,利用了重金贿赂了南夷皇帝面前最得宠的红人弄花伯,从而一跃进入王室。然后化身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女人,只为了实现自己的梦。
胡艳儿知道既然来到了这里,既然奉献出了自己的骨血,胡艳儿自然要从这巍峨的宫殿中掏出骨血来。胡艳儿知道南夷国皇帝并未将心给他,而自己让他贪恋的东西也不过是一具身体而已,可是这已足够,只有能实现目的,这便已足够。
而如今所有反对和汉唐国作战的人都被自己驱逐出了过境,可南夷和汉唐却仍没有一场面对面的战争。自己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胡艳儿还没有将问题想清楚,南夷皇帝便又派人来请她了。胡艳儿冷笑一声,对着镜子慢悠悠的道:“我马上就过去,你先下去吧。”
“皇后,你这句马上就过去已经说了好几遍了。若你再不过去,小的怕皇上会生气……”
一柄珠花从宫女的耳旁擦过,宫女儿立马噤声不敢再说话。胡艳儿垂着眼道:“天底下不止皇上一个人会生气,我也会生气的。把珠花捡过来,告诉皇上我一会儿就会过去。”
还未踏入皇帝书房,弄花伯便听到了格外让人心旌摇曳的声音。他迅速停步,跪倒在地上,紧闭双眼低声道:“皇上,小臣来送花,小臣惶恐。”
“小臣?”南夷国皇帝的声音中带有深深的怀疑,随即安然的将已剥好的荔枝塞入胡艳儿的口中,了然的道:“也对,你也真的是一个小臣而已。这事儿还真的够稀奇,刚刚朕无聊的发狂,你和皇后谁都不来陪朕。这不,皇后刚来到朕的身边,你就开始报道了。进来吧,弄花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