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他在坊间偶遇靖宁侯的机会才会更多起来。
戚缭缭眼见着他在她哥身上花费的心思比在她身上多多了,忍不住道:“真担心这样下去你会移情别恋跟我哥好上。”
燕棠道:“狼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说着把外袍给除了,露出只穿着修身里袍的身躯,挑了只长枪舞了起来。
边舞边问她:“你最近跟谁玩呢?”
戚缭缭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魏真成天在坊间晃来晃去的,当她不知道他在干嘛呢。
燕棠挥手一记回马枪,挑起一天空的落叶:“我想听你说。”
戚缭缭支肘在兵器架上,斜眼睨他:“放心,没跟楚王。”
燕棠也睨她,然后收枪走回来,一面换了流星锤在手,在手里掂来掂去。
戚缭缭看到汗珠顺着他耳际流到颌下,划出一道水亮的痕迹,然后没入了束得死紧的襟口。
燕棠道:“看什么?”
光天化日,戚缭缭得着力忍住心猿意马:“看你练功好勤奋。”
燕棠轻哼,将流星锤拿在手里又舞了两轮,然后回房。
戚缭缭跟上,递上帕子:“我给你擦汗?”
燕棠边走边瞅她,将袍子搭在身上,不理会。
到了房里,随手把汗一擦,再往太师椅上一坐,长腿架上桌,喝起水来。
戚缭缭又凑过去,趴在桌上看他。自腿看起,这腿可真长,又笔直结实,真是不多见。
“你从小骑马,这腿怎么会长得这么直?”她边说边顺着腿看到他腰腹。
为了练功,这不穿着都是图方便的修身的装束么,这么一脱——不,这么一穿,简直把他的身材完全勾勒出来了!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怎么成天就知道卖弄?
她略为不齿。
“我天生丽质。”他说道。
又半垂眼枕在椅背上,冲她伸出舌尖勾了勾唇角一滴茶水。
戚缭缭看得肝都在颤。
“想过来就过来,别憋着。”他漫声说。
她顿一下,收势回来:“没事,我就喜欢憋憋。”
“憋着不好。”他没啥好气。
“那我就锻炼锻炼意志。”
“你有意志?我怎么不知道?”他哗地把扇子收了。
戚缭缭不以为意,挑眉扫视着他胸腹,手指尖在桌面跳舞。
燕棠脸微赧,横眼道:“孽障。”
……
靖宁侯本来对燕棠印象不错,只不过是戚子煜愣是给他挑出浑身毛病,这才又觉得的确是差强人意。
这些日子被他在跟前频频晃眼,便又不免对戚子煜的眼光有些怀疑起来。
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戚缭缭也总共就这么一个疑似追求者,又不是求亲的人多到数不清,倘若以嫁出去为目的,总也不能太过挑剔了不是?
就冲他这相貌本事还有这人品……最起码也能跟他妹子打个平手吧。
他的变化燕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想着戚子煜无非是觉得他将来会嫌弃戚缭缭,对她情不能长久,又加之他凶过她,前者他无法言语证明,也没想着一步到位,那就先来后者。
除去在他面前寻找机会不经意地卖弄卖弄才干之外,而后便就一改人前端肃的形象,往温和而亲切上靠拢,对戚家几个小的只要碰面,则必定停步问候。
戚子湛首先感到十分惊悚。
毕竟去年燕棠单独找他的时候那模样看起来高傲得可只差没拿银子砸死他了!
这才多久居然为了他小姑姑礼贤下士?
第311章 真寒心啊
这人太可怕!太不择手段!城府太深了!
但是一看到他小姑姑每日里自王府习武回来,那副心情好得活似马上要封侯拜相似的的模样,他心里又十分纠结。
跟他一样纠结的还有戚子渝。
“你说咱们要不要告诉大哥啊?”戚缭缭照旧去往王府的时候他忧心忡忡的这么说。
戚子湛抓了把头发,烦恼地道:“先忍忍吧。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指不定他们俩哪天自己就闹掰了呢?”
也对。戚子渝啃了一大口瓜。
于是戚子煜就还蒙在鼓里。
但是过了三五天,他发现他爹书房里经常多出来一些好茶好石头什么的,也开始起疑了。
他问靖宁侯:“谁送的?”
靖宁侯由于已经有了胳膊肘想要往外拐的苗头,因此支吾:“你程伯父送的。”
“程伯父随身银子不会超过十两,他会给你送这种少说也值百把两银子的寿山石?!”戚子煜毫不留情戳破他。
“还有这茶叶,这茶叶是宫里的贡茶,皇上今年才得的几罐,刚刚好我听说前儿赏了阿棠一罐,您说您这哪来的?!也是程伯父送的?”
靖宁侯清着嗓子,不吭声了。
戚子煜把石头和茶叶寒着脸看过,再看了眼他爹,冷声道:“您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您忘了小姑姑打生下来起就是您和母亲一手拉扯大的了?您忘了她小时候磕个印子出来你都要心疼半天了?!”
“还有第一次管您叫哥的时候,你高兴地手舞足蹈说她是戚家的宝贝疙瘩,说将来谁要是给她委屈受,您就死活不放过她的事都忘了!”
靖宁侯哑口无言。
“人家当初把你妹子嫌弃得跟什么似的,见面就开吼!自己说教她骑马,结果说半路撂挑子就撂挑子!”
“如今他不过就送了你几个小玩意儿,你就把这些全都给忘了,他要是送你三罐茶叶,你是不是就得把你妹子亲手送到他燕家去了?!”
靖宁侯羞愧得简直连茶也要喝不下去了。
“更别说那镇北王妃的位置对小姑姑来说就是个坑!您难道希望将来有一日看到小姑姑因为生不出来孩子,忍受不了丈夫三妻四妾而日日以泪洗面吗?!”
“到那个时候,后悔可都晚了!”
“你拿去拿去!”靖宁侯把茶叶石头往他面前一推,再也受不了了。他不就收了点东西,至于吗!
戚子煜抱着东西出了门。
燕棠翌日下衙回来,就看到送去给靖宁侯的茶叶和石头什么的都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谁拿回来的?”
“是戚世子。”
魏真咳嗽说。
燕棠拿着茶叶站半晌,没说什么,回了房。
“还有。”魏真又跟了上来:“戚世子把班又换回来了,今日都已经在坊间晃悠了大半天了。”
燕棠转过身来,脸色有点发阴:“是么。”
……
诚如萧珩所说,戚缭缭的及笄礼说话间就要到了。
戚家上下近来就忙着这件事。而戚东域回京的日期也定了下来,再有三四日就能到京。
靳氏很高兴,连带着戚子卿戚子泯也很高兴,戚缭缭重生回来还没有见过三哥的,目前还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他们的欢喜。
苏慎慈及程敏之他们当然也开始在准备给她的礼物。
以戚缭缭的阅历按理说不会再对这些感到期待什么的,但是看到他们每个人都很热衷于此,她便也很被感染,他们背着她商量的时候,也会支着耳朵偷听那么一两嘴。
邢烁和程敏之养了几日伤,都能自如行动了。祝家那边邢烁已经去打点过,祝金生不再去金兰社了,但他们都是贱籍,除去唱戏也没有别的生路,但如今都知道他得罪了梁溧,谁又敢请他?
戚缭缭料定梁溧不会再寻祝家兄妹的晦气,上次失败之后,他再跟祝家纠缠事实上占不到什么便宜。
史信那件事他若是聪明的也不会再挑拨,他拿不出真凭实据来,就算去告诉史信下手的人就是邢烁他们,史信又能拿他们如何?
没有证据,谁也没那个胆子跟两座国公府杠上。何况他自己还污点满满。
她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主意给邢烁:“与其塞银子给他们,倒不如想办法给他们改个良籍。”
贱籍就是钱再多,也是被人瞧不起的下九流。籍种不同那就很不同了。
不但谋生的门路广了,关键是儿女们将来还可读书就学,有出息的还可入仕,就连祝小莲也可以堂堂正正嫁入好人家为妇,不必再受梁溧面前这种委屈。
搁如今,梁溧就是把他们打死,事实上后果也不会比打死青楼妓女更严重,世情决定了的。
邢烁经她一说茅塞顿开。
但转而又犯了愁:“按咱们家的身份,帮他们改籍虽不是难事,但无论如何这事也得经过家里,我父亲和哥哥不出面,根本就办不成。”
“可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帮我呢?别说我父亲,就是我哥都绝对绝对不会答应!”
这事戚缭缭也知道,邢炙他们几个,包括戚子煜在内,平素随和是随和,但尊卑感还是极强的。
尤其他们这些世子,除去身为各府子弟需要牢记的王法与祖训之外,还处处要以爵位荣誉为重,怎么可能会答应邢烁去帮个戏子一家改籍。
“先救济着,等等看吧。”最后她说道。“你表现好点儿,看看你哥那边有没有松土可撬。万一不行就算了,你也尽力了。”
邢烁叹气,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