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等有机会了,倒要好好待她,把这些年她吃过的苦,通通补偿回来。心里想着,倒涌出一种难得的柔情,仿佛天地日月都变得美好了。
他心中柔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柔声道:“你在京都没有宅院,先住在本王的府邸吧,反正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就回西北去吧。”
郭文莺微微点点头,她虽有家却是归不得,若是从前还能闯回去,横竖他们不敢再把自己赶出来,可是现在她的身份过于微妙,却是真的不能回家了。
早在进城之时,定国公就已经和他们告别了,带着钟怀等人去宫里交旨去了。
徐海和徐横带着五千人不方便进城,都驻扎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原本浩大的队伍只剩下他们这一辆马车以及后面几车行李。看着倒不像是王爷该有的气派了。
再往前走便是荣礼街,此处乃是豪贵名门宅邸密集的地方,凡在街上住的最起码也是公侯以上的爵位。封敬亭的郡王府在街尾,而街头之处的第一座宅子就是定国公府,旁边紧挨着的是永定侯府。
当年南齐立国之时,郭家乃是十大功臣之首,所以选址建宅的时候特赐了位置最好之处,紧邻街头,最是宽大敞亮,视野也开阔。
郭文莺原本高高兴兴的笑着,在看见自家门前偌大的牌匾之时,一张小脸顿时沉了几分。
她永远忘不了当日自己被人送出宅门的情景,永远忘不了她被人说是骗子,让一帮狗奴才打出来时的样子。他们害死了她母亲,剥夺了本属于她的一切,把她弃如敝履,这么多年,他们怕是早忘了郭家还有一个她,有一个叫郭文莺的大小姐。
傅莹那个贱人,还有她那个便宜老爹,她不会放过他们的,总有一天她会堂堂正正的回到家里,把属于她的一切都讨回来,并向他们讨她母亲的命来。
封敬亭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手把车帘落了下来,“不要看了,将来有一日,本王定让郭家开中门接你入府。”
郭文莺眨眨眼,开中门,那是君王才有的威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车很快便过去了,再往前走过几家府邸,远远的便看见端郡王府的大门。
说实话,皇上对他这个儿子还是不错的,虽是郡王府,却隐有亲王府的规格,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就连门口的两个石狮子似乎也比别处高大些。
王府的大管家徐茂早得了信,在门口候着,见王爷马车来了,慌忙上来迎接,“奴才见过王爷。”
他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一抬眼却见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公子从车中走出来,约摸十七八岁,五官俊美精致,眼神如一潭泉水,温润清澈,初初看去,如一个俊美儒生。稍一仔细打量,便感觉到,这青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奢华之气。
此刻,他径自跳下车,伸了伸胳膊,“哎呦,坐了这一路车,坐的我骨头都酸了。”
“叫你老实点你不听,动来动去的。”随着说话声,才是端郡王封敬亭走了出来。
管家徐茂不由看得一呆,他何曾见过自己主子和什么人同坐一车,说话还透着那么股子亲密劲儿。这青年是谁啊?
封敬亭看见徐茂在那儿跪着,微一抬手,“起吧。”随后又道:“着人把行礼搬进去,把拢香阁收拾出来给郭大人住。”
他迈步往前走,徐茂紧紧跟着,心里惊异不已,拢香阁是王爷最喜欢的院落,往常都是他自己住,从没让谁进去过。这位郭大人到底什么身份,怎么这么得王爷的眼?
微微压住脸上异色,躬身道:“王爷,王妃知道王爷今儿回来,王爷可是要去清月阁看看吗?近来王妃身子大好了,已经能让人扶着起来了。”
封敬亭“哦”了一声,脸上却并没有欣喜,只道:“本王稍候要进宫,待明天再去看王妃吧,”
“是。”徐茂虽应着,心中却颇不以为然,王爷自从军之后,回来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的出来,与王妃的感情也是淡的不能再淡了。他都怀疑王爷究竟还记不记得,王妃长啥样子?
第八十三章 拢梅
郭文莺不舒服的噎了一下,这意思是在怪她不该对钟怀下手吗?绕来绕去又绕到这上面,这国公爷好深的心机。
心中暗自冷笑,若他知道我是你侄女,还会这么说吗?
她本就对郭家人心有芥蒂,此刻也不愿与他多话,躬身施礼,“国公爷教训的是,文英知错了。若是国公爷没别的事,请恕文英告退了。”说着起身往外就走。
说不难过是假的,五岁之后第一次和家人接触,就是这样一个局面,心中自也隐隐作痛。虽然郭义潜没认出她,但她还是把他当成了亲人的。但凡事一沾上政局的边,什么都变了味,想亲近他也亲近不起来了。
就算他知道自己是郭家女儿又怎样?她自己亲生父亲都不真心待她,还指望别人不成?
到了舱外,迎面扑来的湖水之气让她紧缩的心稍稍舒展了些,暗自寻思或者哪一日开诚布公的和大伯父好好谈谈,也省得互相猜忌了。
她抬步往前走,正路过封敬亭的舱室,门是开着的,他一个人坐在里面在下棋,双眼盯着棋盘,甚是专注。也不知是不是长了侧眼,居然在她将要走过时,突然抬起头来,对她绚烂一笑,随后勾了勾手指。
郭文莺叹口气,刚从定国公那儿出来,她这会儿最不想见的就是他了。
抬步往里走,看见云墨站在门口对她笑着,“大人,要喝菊花茶吗?”他刚才站的位置隐蔽,一时竟没瞧见他。
郭文莺感激的看他一眼,这孩子真是懂事啊,都知道她最近上火的厉害。
云墨出去时还很细心的把舱门关上,郭文莺则坐在封敬亭对面,看他自己和自己下棋。
封敬亭也没看她,只微微动了动眼皮,“你把钟怀踢水里了。”
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用的是“踢”而不是“推”,他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完全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郭文莺也不想狡辩,干脆点点头,“是给了他一脚。”
他淡淡道:“那孩子越来越荒唐,是该洗洗嘴了。”
该洗嘴吗?他身上可不是只有嘴是脏的。郭文莺本想抱怨咒骂两句,想到那无赖色痞还是他的堂小舅子,也懒得骂人,省得脏了自己的口。
封敬亭依旧看着棋盘,淡淡问:“刚才定国公跟你说什么了?”
船舱上的事没有一丝一毫能瞒过他去,郭文莺早知道他要问,便把两人的话逐字逐句说给他听。
封敬亭听了片刻,不由冷笑起来,“你这大伯父还真老奸巨猾,这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也不知随了你们的家的谁了。”
郭文莺哼道:“王爷也别一天到晚想着怎么算计我们家人,您要是肯开诚布公,拿真心换真心,大伯父未必不会为王爷所用,何必让我在里面左右不是人。”
封敬亭注视棋盘半天,伸手捏了个白子放在棋盘上,不咸不淡道:“此事不急,他不急着站队,本王还不想让他站队呢,国公府的事与你不相干,他再找你你也不用有负担,随便应付应付得了。此事本王自有分寸。”
郭文莺正不想管呢,她最怕就是他拿她当枪使唤,对付自己家人。不过还好,这人虽霸道无赖,却也是个有担当的,至少在她面前还算诚恳,有时候也说几句实话。
她站起来,“王爷没事,下官就告退了。”
见她要走,封敬亭却拦住道:“陪本王下盘棋吧,一个人下怪没意思的。”
她刚才看他一个人津津有味的摆弄旗子,还以为他很喜欢呢。反正她是不喜欢下棋,非常不喜欢,尤其是自学棋之后从没赢过一盘,更让她深恶痛绝。
有心想找个借口溜走,却见他已经挑出黑白子,重新摆好棋盘,一副“快点开始”甚为期待的样子。
叹了口气,抓了个黑子随手往棋盘一放,“王爷这次打算让我多少子?十子?二十子?还是三十子?”
封敬亭好笑,“让你三十子,干脆你一个人下完得了。就十子吧。”
让十子郭文莺也是个输,果然第一盘她毫无悬念的输了,随后第二盘,第三盘……连输了四五盘,她不干了,双手一推棋盘,“我不下了。”棋子被她推得散落在地,噼里啪啦的不知掉了多少。
封敬亭难得好脾气的没发火,自己俯身去捡,一面捡一面无奈道:“你这脾气也不知像谁,好的时候还有个分寸,一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郭文莺腹诽,你才翻脸比翻书快呢,翻脸最快的就是你了。
封敬亭把捡起的棋子放在棋盒里,笑了笑道:“一会儿船靠了岸,你跟本王去见个人吧。”
她纳闷,“这个时候又不过码头城池,船在哪儿靠岸啊?”
封敬亭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齐进进来禀报,说小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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