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九 (两边之和)

　　这样就合理了！对圣上来说这也算是家丑，难怪圣上不许人提起。
　　诸臣相互递了眼色，一致闭了嘴。
　　昭明帝冷笑一声，“还是承恩侯看得明白，起来吧！”脸上的讥诮更浓了。算承恩侯识趣，要不然，哼——
　　昭明帝之所以没有动承恩侯府，一是皇后所为承恩侯府的确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二是才处置了承恩公府，要是再把承恩侯府也处置了，两任岳家都出了事，影响太不好。还是先留着承恩侯府吧。
　　等把该办的丧事办完，都已经入冬了。
　　外头寒风呼啸，御书房里暖若三春，昭明帝有些懒懒地靠在龙椅上，手里翻阅着一本折子，是太子妃所上的。说现下再住在宫里不合规矩，想去庵里带发修行为太子积福积德。
　　昭明帝轻声一叹，合上了折子，放回案头。
　　太子妃也是个可怜的，太子不在了，她连个孩子都没有，怀倒是怀过一个，却小产了。东宫烧成了一片废墟，昭明帝瞧着就伤心，也没人敢来请示，都过这么长时间了还荒废着呢。大火之后，太子妃就住到了慈恩宫跟太后娘娘一起。后宫住的都是圣上的女人，除了太后那，她住哪都不合适。
　　怎么安置太子妃的确是个问题，放她归家那绝不可能，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即便太子不在了，她也得替太子守一辈子。
　　带发修行倒是一个办法，可昭明帝有些不忍。太子妃还不满二十，父亲为太子尽忠了，她又替太子怀过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即便是太子不在了，皇家也该照顾她一辈子。
　　可怎么安置呢？昭明帝一时也想不好，索性不想。算了，还是喊小九过来出出主意吧。

　　☆、第355章安置太子妃

　　这个时候阿九正在慈恩宫呢，太子自尽，太后也是伤心得不得了，自己险些哭坏了身子。阿九一见这可不行，见天去慈恩宫陪着劝着，“母后啊，那个熊孩子都不顾念咱们，咱们也不心疼他哈！再说了，皇兄这才稍微好了一点，您再跟着成天落泪，这不是又招他妈？”
　　太后顿时就不哭了，说不伤心能不伤心吗？统共就这么一个嫡出的孙子，从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可小九说的对呀，太子是皇帝的亲儿子，他不更伤心？她虽然极疼孙子，但儿子到底更亲，她这辈子就指望着儿子了。所以阿九一劝她就想开了，还生怕皇帝想不开呢。
　　阿九去了御书房，听他皇兄一说，顿时也觉得棘手了。
　　太子都不在了，圣上虽没有明言要废太子，但他是亲王礼办的丧事，即便他还活着，太子妃都住不得东宫了。更何况现在东宫还是一片废墟呢。
　　阿九也觉得带发修行不好，不过一个可怜的女子，皇家养着能费多少银钱？太子一去就把人送庵里去，臣子们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觉得皇家不地道。
　　阿九想了想，道：“皇兄，臣弟记得您登基前那座王府还空着，要不让她去那住着去？”其实那座王府昭明帝都没入住过，才刚把家具布置好，先帝大行了，昭明帝被拱上了皇位。
　　“合适吗？”昭明帝心里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就怕宗亲和臣子有意见，这么些年打过那座府邸主意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他都没有同意，现在冷不丁赐给太子妃，原太子妃，是不是太惹眼了？
　　阿九道：“合适，合适地很！正好也让百姓瞧瞧皇家的气度，二侄子虽不在了，咱也不欺负人家闺女。”当然三皇子妃那情况不一样，“皇兄，臣弟寻思吧，二侄媳妇怪可怜的，先让她搬过去住着，等过上几年事儿淡了，从宗室中给她抱个小闺女养着，好歹也是个寄托。到底也是二侄子对不住她。”
　　昭明帝不住点头，“嗯，嗯，小九你这法子好！老二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坑人啊！”不仅坑爹，还坑媳妇。你说都是皇家子嗣，小九还是在外头长大的，怎么就这么懂事善良贴心呢，再瞧瞧他养得这几个，糟心啊！他这是造的哪辈子的孽！
　　既然拿定了主意，太后就把意思透给了太子妃，“你父皇是这么个意思，你是怎么想的？你呀也是个命苦的，别怕，你怎么想的就直接给皇祖母说。”
　　太子妃表情十分麻木，娘家回不去了，太子不在了，怕连累娘家她连死都不敢，她去哪里有分别吗？“孙媳谨遵父皇圣令。”
　　太后叹了一口气，对太子妃的怜惜更盛了，就把阿九那个抱个小闺女养的提议跟她说了。就见寂然没点生气的太子妃眸中滑过一道亮光，太后便知她是心动了，道：“去吧，孩子，是皇家亏了你，以后好好过，别亏了自己。那座王府离你九皇叔府邸近，你九皇叔心肠好，你有事也别自个憋在心里，就去寻你九皇叔。等过上两年你自个从宗室中挑个小闺女抱去养，身边有个孩子日子就好打发了。孩子，你也别怨，这都是命啊！”
　　太后觉得自打年纪大了，尤其是知道小九是个小公主，她的心肠就格外的软，那心啊就不大能狠下去了。将心比心，她又是信佛的，相信因果报应，她就害怕有一天她的小公主也落得被人欺负的下场啊！
　　太子妃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抱着太后哭得可伤心了，好似要把委屈和伤痛都一并哭出来，哭罢，红着眼睛对太后道：“皇祖母，孙媳愿意。”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活着吧，她自己也得承认这个安排是最好的了。
　　原太子妃搬出了皇宫，紧接着“立太子以固国本”的折子如潮水一般涌入昭明帝的御案上。
　　说到立太子的事，大家都来火。
　　为什么呢？实在是今年朝廷糟心事太多。先是昭明帝病得昏迷不醒，接着死完庆嫔死太子，死完太子死皇后，就没消停过。这么个时节，其实不大适合举荐太子。设身处地想一想，谁家这么接二连三地死人，还有心情立储君？
　　而且，这都快过年了，就不能等过完年再提这事吗？
　　所以，大家默契的没提此事。
　　这一迟疑，就被人抢了先。把大家给恨得呦——
　　大家一看，谁呀，手这么快，咱们都还没有上书呢，你小子就抢了先，你这手也忒快了点吧。仔细一瞧，有些面生，再细想想，这不是才从翰林院升上来的吗？
　　咱们这些积年老臣都还没请立太子呢，你个官场小嫩鸡倒抢了先，真是太让人不舒服了。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这小翰林第一天请立太子，咱们第二天就收拾他吧。于是，诸臣憋着一口老血，纷纷请立太子。

　　☆、第356章 谁有资格？

　　这一回昭明帝到底态度平和，“太子关乎国本，众卿所言甚是。立吧，立了就都安心了。”这倒是昭明帝的心里话，“太子的人选众卿可有议程？”环顾了一下四周。
　　诸臣相互对看着，脸上有诧异，但更多的是惊喜。惊喜就不用说了，诧异的是圣上这一回怎么这么好说话，一提就答应立太子了。
　　立谁做太子？诸臣心中盘算开了。“悔”太子自尽了，三皇子逼宫未遂自戕了，大皇子断了胳膊成了残疾了，这么一排排，圣上已成年的五位皇子只剩下四皇子和五皇子两人又资格角逐太子一位。
　　此外，昭明帝还有六七八三位皇子，不过七皇子和八皇子母妃位低，年纪又太小，恐怕正不拍年长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倒是六皇子已经十二了，本人又聪明，再加上母妃庆贵妃是为圣上尝药死的，圣上本就喜欢他，现在是更怜惜三分了，倒是有一争之力。
　　诸臣心中飞快地比较着，衡量着利益得失。
　　四皇子母妃卑微，没有外家扶植，但妻家平南侯府得力。本人的能力自打那回赈灾之后就越发出色了。
　　五皇子呢？有个身居四妃之一的母妃，这一点上头倒是比四皇子强。但妻家比不上四皇子，程家老太爷虽是刑部尚书，又是阁臣，但程家不仅是五皇子妃的娘家，还是作死的三皇子的外家。受三皇子的连累，程家现在都低调着呢，能帮着五皇子的也有限。
　　四皇子能干，五皇子也不算差，防疫的差事就做得可圈可点。这么一比还真是半斤八两。四皇子排行上虽在五皇子之前，可五皇子还有个性子好能容人的优点呢。
　　有人要说了，五皇子不是挺傻气的吗？
　　有人立刻不同意了，什么挺傻气？会不会说话了？那叫傻气吗？那明明是忠厚。这是缺点吗？这是优点啊！帝王要那么精明干什么？帝王傻气一点，愚蠢一点，做臣子的日子才好过呀！
　　至于六皇子，年纪上不占优势，母妃都不在了，圣上的内疚又能维持多久？恐怕是争不过两位兄长了。
　　昭明帝把众人的眉眼官司瞧得清清楚楚，嘴角勾起，道：“下了朝众卿好生议一议，拿出个章程来再给朕回话。”
　　大皇子的书房摆设又换了两遍，多好的机会呀！立嫡立长立贤，就一个嫡出还已经自尽了，这一回就该立长了。他是皇长子，外家妻家都得力，要是没残，新太子妥妥就是他了！造化弄人，老三害我呀！大皇子捶胸顿足又把死了的三皇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四皇子也很激动，现下这情形，太子之位简直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就算是排着来，那也是他排在前头。就小五那个傻头，有什么资格跟他争？就算是父皇偏心，那他也不怕，他现在羽翼已丰，大不了学三皇兄呗！只是他可不是三皇兄那个没用的，都没弄清父皇的底牌就急慌慌往宫里冲。不过也好，有他那个倒霉鬼，倒是替他试探出父皇手里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