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宇文琰眯着眼睛,犹疑地盯着她。
安慧闭了下眼,痛定思痛后,开始讲,“当年妾身还在母妃……不,是静贵妃身边做宫女,太后她担心静贵妃不除,您本就立下赫赫战功,到时若是静贵妃在父皇面前提起让您做下一任皇上,父皇可能就会答应,所以想先铲除掉静贵妃,她找到奴婢……”
瞧见宇文琰的神色变得冷凝,安慧有些犯怵。
宇文琰紧抿了下唇,幽深的眸子里捉摸不清是何情绪:“接着说!”
安慧身子一震,心一横,接着说:“她让奴婢在静贵妃的膳食里每天放一点儿的药,太医根本察觉不到,静贵妃也感觉不出来,只是药性会慢慢渗入骨髓,如果刺激到她,就会……毒发,而且毒发时,太后肯定会置身事外,和她无关。”
宇文琰记得当年他很高兴地带母妃见风七七,想将风七七介绍给蔓如认识,结果蔓如看到的却是木殇和风七七在一起,而且木殇故布疑阵,迷惑蔓如和宇文琰,以为他和风七七有染。
最终导致蔓如气急攻心,毒发身亡。
这件事也直接导致宇文琰当年和风七七分开,如今想想,竟然确实是太后的安排。
“所以,你做成了这件事,太后就答应帮你做本王的侧妃,是吗?”宇文琰淡淡地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般,没有一点儿的感伤,最起码让安慧看来,确实没有一点儿的感伤。
安慧轻轻点头,泪水却不自觉地流下,宇文琰接着说,“顺便让你到这儿来监视本王,对吗?”
“王爷,王爷……”安慧拼命摇头,“不是的,妾身对王爷是真心的,尽管刚开始妾身是向太后汇报府中之事,但是后来真没有多说了,王爷一定要相信我。”
“你觉得你说了这些,还有任何让他相信的必要了吗?”外面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安慧虽然还没瞧见本人,但是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跪趴在地上。
那人走进来,宇文琰微微侧身行礼,“皇上。”
安慧不可思议地盯着宇文琰,满脸的无助和自嘲,“王爷,是你……是你安排的刺客对不对,不是太后,是你……”
“你说错了。”宇文封离幽幽地打断安慧,瞧着安慧发髻散乱地倒在地上,他淡淡地说:“是朕和四弟一起商量的法子,让你说出当年的真相。”
安慧颓然地跌坐在地,哭得没有声音,“原来,我一直都是棋子。”
做完了太后的棋子,如今又要做枕边人的棋子。
安慧扯着宇文琰的衣袖,“王爷,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改,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哥哥安龙,刚才你交代真相时,朕已经让人到天牢处决了。”宇文封离坐在桌前,打断安慧的哀求,安慧凄厉地一声尖叫,“为什么,为什么要断了我家的香火,他是我家的命根子啊!”
说完,她突然口吐鲜血!
宇文琰的神色略显吃惊,他瞅了眼宇文封离,宇文封离盯着痛苦地在地上挣扎地安慧:“你刚才喝的安神汤,朕又在里面多加了一味药,放心,你不会痛苦太久,很快就会过去。”
“皇……皇上。”安慧痛苦地睁大眼睛,盯着宇文封离,“无情……最是帝王家,这句话……真不错……”
说完,她睁大眸子,倒在地上,断气。只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宇文封离。
“带她下去。”宇文封离吩咐了声,门外朱英已经派人进来安排。
房间里安静下来,宇文琰盯着宇文封离,“皇上,那药原本只是让她昏睡……”
“朕专程给她多放了一味夺命药,那件事朕知道就够了,四弟,难道你当真要让她在母后面前求证吗?”宇文封离瞧着宇文琰,宇文琰没吭声,宇文封离拍了下他的肩,郑重地说,“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是她对不起静贵妃,朕已经知道,可她毕竟从小把你养在身边,朕不求功过相抵,但看在她已渐渐老去,能不能让她安享晚年?”
他近乎是在恳求宇文琰。
宇文琰紧抿了下唇,最终点头,他不能当着宇文封离的面对太后怎样,毕竟宇文封离和他的感情向来很好。
“这个人情,朕记下了。”宇文封离伸出手来,微微一笑,宇文琰也伸出手,两个人在双手交握,算是成全对方。
…………
“王妃,您昨晚睡得好么?”芳落瞧着风七七在院子里浇花,顺口问了句。
风七七疑惑地问,“当然好啦,难道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的。”芳落忙挥挥手。
风七七在院子里闲逛一圈,想到湖边走走,芳落紧跟着她,团子时不时地瞥一眼芳落,“姑姑,你今天好像神思不宁,怎么了?”
“对呀,芳落,我也觉得有点儿奇怪,只是不知道哪儿不对劲儿。”
风七七瞅着来来往往的婢女家丁,总觉得大家都有点儿奇怪。
芳落没敢多言。
到了湖边待了一会儿,风七七远远地瞧见有六七个婢女提着行李要离开的模样,就问了声:“她们这是怎么了,都要走了吗?”
“对呀,王妃。”芳落点头。
“犯错了?还是我们王府养不起她们了?”风七七诧异地问,团子笑嘻嘻,“娘亲你那么大方,还会养不起她们吗?”
风七七得意地摸摸团子的脑袋,“那是。”
芳落见状,解释说:“她们几个犯错了,所以就得离开了。”
风七七隐约瞧见两个人面熟,就问,“那些人不都是安侧妃院子里的人吗,怎么都给赶走了,难道她又心情不好要换人吗,我瞧瞧去。”
芳落本想拦着,但是团子却挡在芳落的面前,芳落急的跺脚,把团子的手拂开,“团子你不知道,哎呀,真是的。”
风七七经过那几个婢女身边,随口问,“你们主子呢,还在房间里生气吗?”
几个婢女瞧着风七七,然后几个人互相对望一眼,垂着脑袋,“奴婢们不知道。”
风七七觉得更是奇怪,本想过去瞧瞧,但是走到安慧院子外时,却被芳落拦住,说道:“王妃别看了,安侧妃不在这儿了。”
“又到太后宫里啦?”风七七叹气,“她还真是不厌其烦啊,如果我是太后,估计也受不了她这毛病,真把太后寝宫当她家了。”
“不是。”芳落低垂着脑袋,轻轻摇头。
“那是什么,难道她到她哥哥家去了?”
“她死了。”芳落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风七七和团子皆是一惊。
第097章神女本该为后
风七七一个没站稳,差点儿坐在地上,团子扶着她的胳膊,“娘亲,你没事吧?”
愣怔地低头瞧了眼天真的团子,风七七感觉心口一阵堵得慌,她踉跄地朝着院子里走去,虽说瞧着和往日没任何区别,但是已经物是人非,风七七看着熟悉的地方,虽说安慧和她经常对着干,但是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没了,着实让她承受不住。
“这个地方,王妃不该来。”是个冷淡的声音,风七七回头,泪眼朦胧地瞧着门口站着的人。
竹栖目光清淡,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这儿刚死了个人,还是半个主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嬷嬷,她死了,难道你都不难过吗?”风七七疑惑地问。
竹栖淡然地扫视了一圈,看着风七七,说:“王妃还是太年轻,很多事只看得到表面,她死如果对大局有利,那就是值得的。“
风七七瞅着竹栖,不得不说这帝王家无情,奴仆都深受其染。
入夜,沐浴完,风七七披散着长发坐在铜镜前,芳落在为她梳头,她对着铜镜瞧着芳落,”你知道她是为什么死的吗?“
“奴婢不知。”芳落回答得很诚恳。
风七七叹气,“我想你也是不知道的,不过仔细想想,她也蛮可怜的。”
芳落还想说什么,却从铜镜中瞧见有人的身影没入,她忙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宇文琰使个眼色,芳落将梳子放下,静悄悄地带着众人离开。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没等风七七开口,宇文琰站在她的身后,突然说了句。
风七七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她盯着他,他接着说:“她知道的事太多,而且当年我母妃的死和她也有关系,她死是最好的选择。”
“母妃?”
风七七起身,面对着宇文琰,宇文琰伸手捋一下她鬓角的碎发,风七七握着他的手,“安慧不是母妃的贴身侍女吗?”
“所以下手更方便。”宇文琰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这句话。
瞧见他这样,风七七也不忍心接着问下去,宇文琰揽她入怀,“她已经去了,不必再提,我们该考虑的是我们自己的事,比如小米粒……”
“小米粒何时能回来?”风七七紧张地抬头瞧着宇文琰。
宇文琰抚摸着她的脑袋,“很快了,我们的人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