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没在意,后来听说他在江湖四处散布消息,说是你躲在陈记当铺,这才知道不好,这狗贼一定是自知功夫不敌倪兄和阿炳,才故意散布消息,等各路人马找上门时,他好浑水摸鱼抢走依依。”
“是以我一听到消息就从杭州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迟了,等我到时,陈记当铺已是一片狼藉,你们都不在了。”
“没想到我出来时却碰到了这个狗贼,被我狠狠教训一顿。这事你倒不必和倪兄提起。这狗贼若是不信守承诺,还找上门,那是他自认倒霉,我自会取他狗命。”
“若是从此相安无事,不再偷窥倪兄和依依,也没必要再多出事端了,倒勾起倪兄旧痛,没来由又伤心一场,你以为如何?”
田原点了点头:“大哥所虑极是。”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窗外天已发白。黄元璐从怀里掏出一块漆黑的铁牌,交给田原,郑重道:
“原弟,这牌子你替我好生保管,记住了,无论如何不可丢失,这比你性命还要紧,关系到千万人的死活,要紧处我以后再告诉你。以你现在的武功,要保住这牌子想来不算难事,若保不住,唉,那就是天意了。”
田原接过铁牌,铁牌很厚,很沉,一面浇注了一个范字,还有一面,却是一个百合图案,除此之外,也没其他什么古怪奇特之处。
大哥的话,田原听的懵懵懂懂,什么以他现在的武功,保住铁牌不是难事,他现在武功很高了么?
又是什么千万人的死活,还有什么事以后再告诉自己,他都听不明白,不管他了,反正大哥交待过自己,自己就好生保护,拼了命也不弄丢就是。
田原把铁牌在怀里仔细藏好,大哥先站起来,招了招手,示意田原跟着他,两个人来到院子里站定,大哥说:
“我教你一套掌法,你先依葫芦画瓢学着,记在心里,过后日日修炼,自会理解其中的奥妙。”
田原闻言大喜。
黄元璐把一套掌法慢慢地演练开来,田原用心地学着,这套掌法只有十招,每一招又变化出十招,一共一百招,叫作“百家掌”。
田原一招一招学着,只觉得虽招招不同,却也无甚稀奇,都是些平平常常的掌法,他搞不清这会有什么用处,但既然大哥让学,自己就学了再说。
田原记性本就不错,加上练悬书工法时,二哥也是一样的教法,此时再练,就不觉有什么难处。
加上黄元璐又教得仔细得法,这样一教一学,不过一个多时辰,田原就依样把一套掌法都学会了,黄元璐心里暗暗惊奇,没想到原弟在武学上倒是天智聪慧。
他让田原把“百家掌”依次使了一遍,田原生疏的地方他又加以点拨,再两个时辰,天已经大亮,田原也把一套掌法练得滚瓜烂熟,只是他还是不懂这套平淡无奇的掌法里有什么妙处。
大哥也不言语,他看到田原疑惑的眼神,心里明白,只笑了一笑。
大哥接着又教了他运气的方法,末了才说,这一套掌法等田原自己感觉练到七成功力时,再把十招的顺序颠倒一下,又可得出新的一百招,共可颠倒十次,就等于是一千招,若把每招里变幻出的十招再重新排列一下,每一种排法又可得出新的一千招。
大哥说他练到今天,自己感觉也只把整套掌法练了一个头,这套掌法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它的无穷无尽,你一辈子可能也练不完,但每增加一招,威力就增一分。
田原听了不禁咋舌,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掌法竟有如此博大、精深的造诣,自己倒小觑了。
当下,崇敬之心油然而生,练得更加认真。
等到日头爬得老高,从山脚隐隐传来人语。
黄元璐拍拍田原的肩膀,说道:
“原弟,为兄有事要先走一步,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没等田原反应过来,他已迅疾地闪出桐君阁的院门,过了片刻,从山脚清晰传来他的声音:
“忘了告诉你,你可去杭州会吕不空他们。”
等田原醒悟过来,提气急奔,哪里还看得到他的身影。
第83章 玛瑙山居
不知不觉,宇文燕又到了这里,满眼田田的荷花已过了花期,在秋天的傍晚,它们的身影,已渐次稀疏,不再是挤挤拥拥的热闹,生命走完了它们的顶点,此刻在飘零的归宿上走走停停。
风从潋滟的湖面上吹来,把荷叶一片片朝宇文燕翻动,然后又一页页恢复平静。
宇文燕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一张光洁无暇的脸,此刻,这一张脸正转向何处的夕阳,她会不会,偶尔也一闪验想起这西湖的荷花,想起那一个夜晚,甚或,一点点地想起自己呢?
宇文燕轻轻地叹了口气。
夕阳把对面孤山的剪影放倒在眼前的湖里,也倒在这一整片的荷花身上。
对面白堤上的游人渐渐消散,西湖却并没有俱寂,孤山和背后葛岭上的鸟鸣,开始喧动起来,那些刚刚归巢的鸟们,它们也在交流着一天的经历吗?
宇文燕轻轻地咳嗽了一阵,这咳嗽声在鸟鸣里也显得那么羸弱,那一些合家欢聚的鸟们,谁会来理睬你这孤零的人呢?
远处杭州城里的灯火已经开始亮了,宇文燕打了一个冷颤,他似乎突然就害怕把自己一下子就放置到人群中去。
那些晃筹交错和吴侬软语,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的形单影只。
他看到一条石砌的小路,蜿蜿蜒蜒,朝葛岭的深处爬去。
宇文燕沿着这一条小路,也朝葛岭的深处走去。
走不多远,眼前就是山门,山门是一座破败的牌楼,牌楼上的字迹已经剥落,但仍能看出:“玛瑙山居”四个大字。
宇文燕心里一凛,他知道这是东晋时葛洪炼丹的所在,历来织布印染和酿酒的,都把葛洪奉为祖师爷,年年朝拜,怎的竟会如此景象?
宇文燕穿过牌楼,拾阶而上,他不知道脚下的这路,是不是依旧为当年葛洪所建,直想道:“我喝了你那么多酒,怎么也该胡乱拜你一拜。”
不由得微微一笑。
树木参天,遮天蔽日,虽然此时的日光已经昏暗,阵阵凉风从林中吹来,鸟鸣在这里变得悠长。
脚下的石阶已经破圻,却打扫得干干净净,显见还有人在此勉力维持。
沿着石阶走了两百余步,眼前稍稍明亮,一道黄壁青瓦的院墙依山势曲折蜿蜒,那波状起伏的形态,就宛如一条游动的青龙。
这院墙年代看上去比山门还要久远,院墙上却只有三个大字,和山门牌楼的不同,写着“葛仙庵”,倒也直白,就是祭奠葛仙翁的所在。
依着院墙再往前走,就到了院门,院子不大,里面就一个正殿,正殿的东西两侧各有两幢房子。
院子里花木杂错,倒也别致。
宇文燕轻轻地踏进一步,就蓦然驻足,怔怔地看着。
院子里一个六十开外的老道士,身着黑色的直领小褂,头戴混元巾,脚蹬白色布袜和一双黑色的圆口鞋,扎着一个马步,正给院里的花木浇水。
让宇文燕惊奇的是他站在院中的一眼泉水和花木之间,右手挥动着拂尘,那泉眼里的泉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他所要浇的花木根部。
而拂尘离那泓泉水和那一道道水线足有两三尺远,宇文燕看得呆了。
那道士背对着院门,把院里的花木都浇完后,这才收势直立,轻轻地说了一声:
“进来吧,我等你好久了。”
宇文燕心里暗自一诧,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往前走了两步,抱拳作揖:
“在下宇文燕,打扰了。”
那道士笑道:“不打扰不打扰,贫道还在纳闷你什么时候来呢。”
宇文燕“哦”地一声:“莫非,在下以前曾有缘聆听道长的教诲?”
那道士摇了摇头:“你我从未谋面,却有个共同的朋友。”
“敢问是谁?”
道士微笑不语,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宇文燕当下也不客气,两个人从正殿前面鹅卵石铺就的天井穿过,步向正殿东侧的一幢两层的阁楼,那阁楼正中的坊额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半闲草堂”。
宇文燕微微一震,他回头看看正殿西侧,自己进来时经过的那幢两层的阁楼,心道,那里,该是红梅阁了,是李慧娘当年居住的所在。
而眼前这幢,应该就是贾似道寻欢作乐的场所。
当年李慧娘在西湖边,看到南宁书生裴禹,只叹了一句“美哉少年“,就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自己那晚如此轻薄,被鬼见愁怒斥一句“淫贼”,看起来也不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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