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来了。
她将一酒杯放在他的面前,而后倒了一杯。
姜瑾本来是想提个一大罐来的,但是想想自己的酒量,好像不用那么多的酒。
于是便拿来了个平日吃菜吃酒那样一杯的。
“你莫要觉得我小气,实则我不过是想为了醉而饮酒的,所以这样一壶也就够了,我只要一杯,便可以。”其他的就给他喝吧。
“来。”姜瑾举起,自行与之碰了碰杯。
她满足的发出一声叹,而后一阵凉凉的风吹了过来,她不禁想到了自己曾在边疆住着的日子。
凡是皆是立场不同而已,本没有对错。
如果除去一切利益,只当个酒肉朋友,那她还算是合适边疆。
她同仲容恪饮过酒,也同领队阿远饮过酒,同上千上万的边疆将士饮过酒。
但现在,她同即墨饮着酒。
“你怎的不喝?”姜瑾面颊绯红,望着他也有些迷糊,带着几分醉意道。
“我,不会喝酒。”即墨带着点点赧意。
她到嘴的酒水险些喷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甚是愣愣。
“你说什么?你不会喝酒?!”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不会吧,你竟不会喝酒?”姜瑾兀自道,又倒了一杯酒。
上天估计是和她在作对,之前她从来都是一杯醉的。
现在却能喝的多了,大概酒量就是这样练成的么?
但她此刻是很想醉啊,而且想找个会喝酒的都这样难。
即墨犹豫着,还是举起酒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如何?是不是很好喝啊。”姜瑾咯咯的笑着。
他望着她明媚的笑脸,失了魂似的一口饮下,猛然呛着。
“对不起啊,你不会喝酒,我还强迫你喝。你没事吧。”她的动作已经很是迟缓,面上也带着醉意,替他顺着后背。
“好,好喝。”即墨勉强挤出来几个字道。
“好喝是吧,好喝就多喝点,多喝点就会喝酒了。”姜瑾又替他倒了一杯。
谁生来,就会饮酒的呢?
前世的她,也是滴酒不沾的,觉得很是辣意,没有味道,一点也不好喝。
不明白父亲还有男子们,都这样喜酒。
但这世,她也学会了饮酒。很多时候,不是出于喜欢,而是不得不。
“继续喝。”姜瑾将自己的酒杯倒满,溢出了许多。
又是一口闷下,她的头晕不已,天旋乱转,站起身也是只能倒下。
即墨皱眉,将她扶了起来,趴在石桌上。
她指着他的酒杯,道:“你还没喝呢,还没喝呢。”
他咬咬牙,一口闷了下去,依旧是猛烈咳嗽了几声。
姜瑾笑他,道:“我从未见过不会喝酒的男子。若说是些书生不会喝倒也罢了,你这等习武之人,若没了酒,岂不是很无趣?真难以想象,你若有了烦恼,该怎样消愁呢?”
她自顾自的说着,嘴上带着笑。
烦恼?何为烦恼?即墨不解。
第二百七十二章 侍卫亲手做腊八粥
“看你这样子,就晓得不会想许多,也不用担心未来的事情。只要做好保护主子的事情便好,对不对。”姜瑾言着,眯着眼睛,就要昏昏欲睡。
“不对。”即墨道。
“不对什么?你又知晓什么是对错?”她不满的嘀咕反驳道。
他抿嘴,没有再回应她。
“你又不说话了。你看,我当初应该选择景的。他一定很会喝酒,话也很多。也不至于像你这样闷闷的,无人陪我喝酒,无人陪我作乐。”姜瑾说着,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趴着。
即墨心中闷闷,自行倒了一杯酒,忍着不适感,一口饮下。
再接着又是一杯,快速的饮下,一杯又一杯,直至面色绯红。
他又开始说话,自言自语道:“我很会喝酒,很会说话。”
姜瑾笑他,“不算。你不会喝酒,不会说话。不算,不算。”
即墨也醉了,他道:“即便,即便我不饮酒,不会陪你作乐。但我至少,至少可以陪你,一同宿醉。”
言完,便不省人事的醉了过去。
她瞧着瞧着,也跟着睡了。
一阵阵的凉风拂过,醉醺醺的二人似知己一般,相互饮酒,相互醉酒。
不知睡到什么时辰,直到丫鬟阿俏端着晚膳进院子里来的时候,便远远的瞧见那亭子里有二人,狐疑的走过去一瞧,坏事!
大小姐怎的同即侍卫一并昏了,看着样子,好像是醉了。
“小姐,小姐你醒醒,你怎的会喝酒呢!”阿俏急切的将晚膳放下,而后摇着她。
她再去即墨身旁,拍着他道:“即侍卫,即侍卫,你醒醒啊!”
天啦,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即侍卫也跟着小姐一块胡闹啊!
阿俏对天无言,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使劲的将姜瑾扛着,拖着,一路极其艰难的扶回了房里。
“小姐,你行行好吧,下回可不要再喝酒了,倒霉的是奴婢啊!”阿俏唉声叹气的,将被褥给她盖盖好。
想着即侍卫该咋办呢,她一人也抬不动。
罢了罢了,即侍卫身体肯定很好,比较是习武之人,就这样晾在外头一夜也没什么事的吧。
让他醒醒酒也好,阿俏这么想着,心底到底是良心难安的。
她再死命的喊叫,即墨还是没反应。
于是她便没辙了,去取了毛毯给即侍卫披上,她这是上辈子造孽了吧,这辈子要服侍一个侍卫。
唉,昨晚一切后,阿俏将凉掉的晚膳端了下去。
院子里寂静无声,房内也寂静无声。
两个醉醺醺的人共同,在这一夜醉过去了。
半夜姜瑾觉得很是口渴,半直起身子觉得头疼难忍,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了。
待她在床榻上想了好久之后,脑子才反应过来。
她今天白日里好似同即墨在喝酒来着,而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起了榻,她去倒水喝,一杯下肚忽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想吐,于是便迅速拉开了房门,吐了出来。
好生难受。她为什么要去饮酒了,真是想不开。
好端端的,偏偏还要拉着即墨一起饮。
就在此刻,姜瑾忽的想起来,好似他不会喝酒的,还被自己硬逼着喝。
依稀的有几个片段闪过,她觉得自己十分的罪恶,抚了抚脑袋表示十分无奈。
她朝着亭中走去,想瞧瞧即墨酒醒了没有,还在不在那儿。
却见那石桌上,依旧睡着一丝不动的人影,还有一毛毯披着。
姜瑾有些疑惑,不知是谁给他披的,但想想,约莫是阿俏了。
她轻声唤道:“即墨,酒可醒了?”
没有声响,她再问:“即墨?”
似是有人在他耳边不断的唤着,片刻有极其寒冷的风拂过。
她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冷,心道阿俏这丫头还是个细心的。
这么想着,人儿就忽然缓缓直起了身子,在这三更半夜里头,还是十分惊悚的。
让她着实骇了一跳,询问道:“你,酒醒了?”
即墨没有吭声,感受到自己身上披着的毛毯,以为是身旁的人儿所披,心头有些暖。
“你就算睡着,也要戴面具吗?会不会硌着?”姜瑾询问。
“不会,习惯了。”他道。
而后起身,将毛毯从自己身上拿下来,见她在风中凌乱,便给她披了上去。
有见过披外衣,披披风的,但就是没见过有人给她披毛毯的。
但是很冷不是,将就着点吧,左右他是习武之人,也不怕这点冷的。
“你酒醒了吧,还是回房去睡吧。”姜瑾道。
即墨点头,道:“你也早睡。”
她表示自己知道了,便瞧着他将剑提起,准备回厢房。
她努力的想着,就是想不起白日里头同他喝酒都说了些啥。
罢了,不想了,头疼。
三更半夜的,还是回去睡吧。
姜瑾便回到了房中,左右也睡不着了,偏偏头又很疼。
她的房间同即墨睡的房间是相邻的,所以较大的声音也能听见。
就在她头疼难忍,翻来覆去狠狠的以手敲打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他道:“是我。”
姜瑾悬着的心落了下去,她也是想多了,有即墨在,谁敢翻她将军府来呢。
“你来做什么,不去睡么。”她半直起身子,将灯火点了点。
房间内亮了一些,只见即墨的面具在夜晚显得有些明亮。
“大人素日里有头疾,便是用的这药。我只是拿来防着,不想今日就能用着了。”他走了过来,将药瓶欲递给她。
却瞧见她正侧着身子,一头如墨的青丝垂下,露出半身。
他便迅速的转过身,将药瓶背对着她递给她。
姜瑾将被褥提高,将自己裹得严实,道:“你有心了。”
然后她等了片刻,发现他还没走,便询问道:“你不用去睡觉么?”
即墨怔了怔,道:“确实,我该回去睡觉了。”
于是便头也不回的轻轻将门掩上,又听得另一间房门打开掩门的声音,便回归到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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