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很快就把御医请了过来,慈宁宫上下一片混乱。
“无忧,先让御医看看你脖颈上的伤。”白锦绣心疼女儿,上前先要把君无忧拉开。
“我不看,看什么看,我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嫁人了。”君无忧不仅不放开倾欢,反倒抱得越来越紧,倾欢被她抱得差点差不上气来。
“我死了,你们就不会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了。”
“闹够了没有?”门口,君无夜冰冷的声音徐徐响起。
刷的一下,慈宁宫的宫女顿时就跪了一地。
君无忧的哭声短暂的停了下来,她泪眼婆娑的朝着门口看了过来,看到穿着龙袍的君无夜正满脸冷漠的站在那里,顿时放开了倾欢就朝着君无夜冲了过去。
“君无夜,你敢让我嫁,我恨你一辈子!”君无忧有些失控的喊着,不过她还没靠近君无夜,就被人拉住了。
君无忧许是真的有些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呼了君无夜的名字。
君无夜看着君无忧脸上的表情,突然就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好像不是君无忧第一次说恨她,好像那个时候,知道他把容倾欢关起来并要杀了她的时候,君无忧也说过这话。
“长公主,关于这件事,皇上也很为难。”安黎晚站在君无夜的身边,他们两人是一起过来的,安黎晚对盛怒中的君无忧说道:“长公主不要让母后和皇上担心了。”
君无忧连看都没看安黎晚一眼,只双眼有些发狠的盯着君无夜,刚才那么一哭,她眼圈都红了,饶是这样君无忧依旧用凶巴巴的语气对君无夜说道:“君无夜,我没跟你说笑,我不只这辈子会恨你,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我都会恨着你,无论如何都会恨着你。”
君无夜看着君无忧,在她近乎可以称得上是凶狠的眼神注视下,云淡风轻的说道:“若是你想恨,那便恨着吧。”
君无忧的双眼顿时更红了,她张牙舞爪的挣扎着,眼中有着想要跟君无夜同归于尽的决绝之色。
“君无夜,我——恨——你!”君无忧一字一字说着,有种声嘶力竭的味道。
君无夜面无表情,君无忧剧烈的挣扎着,那些控制住她的太监宫女又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伤了这位小祖宗,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一时间皆是有苦难言。
君无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君无忧的身后,他抬手,狠狠的朝着君无忧的脖颈处劈了下去,君无忧猝不及防,双眼一黑,顿时就晕了过去。
君无双接住君无忧倒下的身子,青禾忙上前将君无忧扶了过来,御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君无忧头发散乱,看上去很是狼狈,白锦绣让青禾将君无忧扶到去,忙让御医去给君无忧看看脖颈处的伤口,御医先是去看了君无夜一眼,君无夜冷冷的点了点头,御医这才上前去看君无忧。
云琳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她只是在那里站着,没有踏足也没有离开。
“你站在这里想要做什么?”唐扶念手中端着一碗参汤,正好看到云琳琅的身影,在云琳琅身后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云琳琅听到声音回头看去,看到唐扶念,眸光一闪,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唐扶念,只是开口解释道:“云氏琳琅,我在这里等六妹倾欢。”
唐扶念眉头一挑,相府的几位千金她就认得云子衿和云倾欢,其他的都不认得,不过名字她还是知道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云琳琅应该是相府那位最少露面的三小姐吧。
唐扶念刚刚去御膳房给君无忧端了一碗参汤,君无忧说想喝,不料这么一会的功夫,慈宁宫都聚集这么多人了,唐扶念往里面看了一眼,见皇上太后都在,她又看了云琳琅一眼,也没有进去,只跟云琳琅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外面。
第165章让她替嫁
君无忧脖颈上的伤只是轻微的划伤,只是多流了点血,君无忧是长公主,金枝玉叶的,即便是流点血也是个大事,白锦绣心疼的看着君无忧昏睡中的小脸,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御医给君无忧看完后就退了下去,白锦绣连带着一众宫女也都屏退,君无夜和安黎晚都没走,留下来的还有倾欢和君无双。
“皇上,哀家有话要和你说。”白锦绣话是对着君无夜说的,可眼神却一直落在君无忧的身上,看这情况,就算白锦绣不说,君无夜也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母后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君无夜揣着明白装糊涂。
白锦绣的眼神从君无忧身上转开,看向了君无夜,不紧不慢的说道:“关于西羽国师所说的和亲之事,皇上是何打算?”
君无夜没有回答白锦绣的话,安黎晚见此上前一步,语气温和的对白锦绣说道:“母后,皇上也在各方面考量这件事……”
“哀家在和皇上说话,什么时候皇后能代表皇上了?”白锦绣对于安黎晚的插嘴显然不太满意。
帝后是夫妻,夫妻一心同体,怎么就不能代表了?安黎晚笑笑,心里虽然这般想,但却不会顶撞白锦绣,安静的退了回去。
“皇上,哀家在等着你的回答。”白锦绣视线落在了君无夜身上。
“母后想要朕如何做?”君无夜没有直接回答白锦绣的问题,而是反问白锦绣。
“无忧不愿意嫁。”白锦绣眉头轻蹙,只说了这么一句。
君无夜知道白锦绣是心疼女儿,可君无忧不单单是她白锦绣的女儿,更是南月的长公主,而白锦绣更是这南月的太后,拒绝这和亲会带来的后果,白锦绣不可能不知道。
“西羽国君派他们的国师来南月商议和亲之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朕和母后,还有皇妹拒绝的可能,母后方才也看到了,且不说西羽拿出来的聘礼,单单是那塞北,当初这就一直都是父皇的心病,若是父皇还在,母后觉得父皇会如何做?”君无夜面色不变,从始至终也没有说会不会答应西羽的和亲,而是转来转去,把最麻烦的问题抛给了白锦绣。
先帝在世时最宠爱的就是白锦绣,白锦绣更是深爱先帝,所以她了解这个男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先帝的抱负,没有哪个男人没有野心,更何况还是帝王,所有的帝王最想要达到的一个位置,便是那独一无二的最高处的位置。
那个位置太有诱惑力,所以白锦绣知道,先帝的理想和抱负,就是想要南月能够超越西羽和北川,成为星衡大陆独一无二的那个存在,所以在他活着的时候,也一直为此在不断努力。
先帝离开的时候也是白锦绣到最后都陪在他的身边,白锦绣清楚的记得先帝拉着她的手,跟她说:“锦绣,朕这一生,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遇到你,能和你生儿育女,执手到如今,朕此生圆满,只不过唯一的遗憾,便是朕没能一统天下,但朕希望朕的子孙后代能够做到,只有这一点……”
白锦绣想到这,只觉得一颗心都疼了起来,夫君和女儿,她该如何选择?
“其实这件事,也不难。”安黎晚突然朝着倾欢看了过来,倾欢一直都没说话,本来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她留在这里只是想要知道君无夜和白锦绣会不会答应这桩亲事而已,安黎晚突然看过来的眼神却让倾欢有些毛骨悚然。
“母后不想让长公主嫁到西羽,皇上亦有不想为难,若是想要保下长公主,那便只好找个与长公主身份地位相当的,替长公主嫁过去了。”
安黎晚说完,倾欢的心里顿时一凉,看到笑颜如花的安黎晚,忍不住咬了咬唇。
这就是安黎晚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她永远都是这样的不动声色,用温柔无害的脸说出让人无法接受的话来。
“皇后这话,哀家怎么有点听不懂?”白锦绣眉头蹙了起来,看向安黎晚,眼神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她虽然嘴上说着听不懂,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已经表示她听懂了安黎晚的意思,而且听得非常明白。
安黎晚顺着白锦绣的话说了下去:“仔细想想的话,定安郡主和长公主关系一向最好,而且又是母后亲自收下的义女,更是皇上下了圣旨亲封的定安郡主,若是定安郡主愿意,嫁到西羽为后,岂不也是一件美事?”
倾欢听到安黎晚的话,心里不住的冷笑。
云倾欢比君无忧还小一岁,跟那西羽国君差的就更多了,君无忧不愿意嫁,难道她就愿意嫁了吗?
安黎晚这招,也未免太狠了一些。
倾欢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她内心是极其拒绝的,但拒绝也得讲究方式方法,所以她不能冲动。
“阿浅丫头。”白锦绣朝着倾欢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复杂,却还是问道:“皇后的话你可是听到了?你如何说?”
不管怎么说,能够当上西羽的王后,对于云倾欢这个身份来说,那还真算是修来的福气,毕竟云倾欢只是区区一个庶女而已,一国之后对她来说该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的,或许在旁人眼中看来,就算是代替君无忧,她也该去烧高香,叩头谢恩,但莫说是谢恩了,倾欢此刻能耐着性子站在这里就算是她脾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