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已是巳时,甘芙先起身,然后伺候文斐换了身衣服,又亲自去做了饭菜。自从文斐受伤后,文斐就赖上她,除了她做的饭菜,别人做的他不吃,所以,文斐的一日三餐都是甘芙在负责。
吃过饭后,宫里来人宣文斐进宫,文斐便又匆匆进了宫。
下午文丹来了,吵着让甘芙陪她去外面转转,于是甘芙和文丹一起去了仙女湖。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甘芙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这个湖,将她和甘芙牵连在了一起,才有她如今的重生。
“咦,你不是六小姐吗?”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甘芙一看,正是当年甘家庄子里的刘婶。
“刘婶,是我!”当初在庄子里,要不是刘婶他们帮她杀了李妈妈,她此时恐怕不会站在这里,所以,甘芙的态度很亲切。
“真是你啊,两个月前甘家出了事,我还以为你和五小姐一样沦为官妓了?”刘婶是个比较胆小的婆子,当初被李妈妈压迫得那么惨,都不敢反抗,她的女儿被李妈***儿子霸占,她也不敢出面制止。如今看她的穿着仍然破旧,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甘家的牵连。
“我没事,倒是你们,有没有受到甘家的牵连啊?”甘芙走到刘婶身边,微笑着询问。
“这到没有,甘家倒了,庄子被充公后被一个大官买了,这位官爷心善,说我们都是靠着庄子生活,仍然让我们打理庄子,所以大家都还过得去!”刘婶说起此事,面上都带着喜悦的神色。想当初甘家倒了,他们都惶惶不可终日,就怕庄子被收回去后,新的主子不让他们再继续待在庄子里。
“对了刘婶,我想问你一件事!”关于甘芙的身世,她一直都耿耿于怀,甘蔷所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她必须为甘芙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小姐你说!”刘婶胖胖的身子动作很拘谨,看甘芙如今的衣衫首饰都不是凡品,应该过得很好,尤其是她身边的那个姑娘,面上透着贵气。
“关于我的身世!”刘婶是庄子里的老人,当年之事,她就算知道的不多,但也肯定知道什么。
“这?”刘婶犹豫了一下,以前不敢提是因为他们都靠着甘家过日子,如今甘家已经倒了,她也没什么怕的了,于是正了正身子,“既然小姐问了,我就将我知道的告诉你吧!”
“当初你娘进庄子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后来才八个月就生下了你,大夫说是早产。我虽然不是接生婆,但自己生养过四个孩子,所以是不是早产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至于大夫为什么要撒谎,你娘到底有什么苦衷,我就不得而知了!”刘婶说起此事,神色中有些顾虑,但看甘芙好像并不激动,于是才继续说,“我有一次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来找你娘,你娘和他好像争执了起来,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秘术,什么罗家,其它的因为太久了记不清了!”
“秘术?罗家?”甘芙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看来,甘芙真的不是甘录的亲生女儿,但是甘芙到底是谁的女儿呢?
“当时李妈妈管得严,平时都不准我们接近你娘,后来你娘生下你就死了,从你娘进庄子到死,我和她总共说过不到十句话!”刘婶一想起那个美丽娴静的女子,至今仍然觉得惋惜。
“谢谢你刘婶!”看刘婶的样子,估计知道得也不多,能得到这些讯息已经不容易。甘芙身上没带银子,于是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拿给刘婶,“刘婶,今日的话还请你不要再告诉别人,这个簪子,就送给你了!”
刘婶一看这玉簪,知道肯定价值连城,笑得合不拢嘴,立刻点头允诺,“小姐放心,老婆子绝对不会再别人说的!”
“那就好!”甘芙微微颔首,转身和文丹离开了。
“芙儿,听刚才那婆子的话,你不是甘录的亲生女儿啊?”文丹听了半天,大致了解了一些东西,只是她没想到,甘芙竟然不是甘录的亲生女儿。
“如果刘婶说的是真的,那我多半不是甘录的亲生女儿!”甘芙和文丹走在湖边,因为已是中秋,凉风清爽怡人,携带着水和泥土的芬芳,在四周弥散,氤氲出一种宁静而迷蒙的氛围。两个女子,一个娇小玲珑,一个高挑修长,一个一身纯白纱裙,一个一身大红色皱纱裙,成为湖边靓眼的一道风景线。
“听那婆子的话,你的身世可能和北岄罗家有关!”文丹虽然性子跳脱,但是头脑聪慧,正因为比普通人聪慧,学什么都都快,所以才养成了她高傲自负的性格。而甘芙同样优秀,甚至比她还优秀,偏偏性子沉稳内敛,和云洛的傲娇不可一世不同,甘芙让她觉得相处起来很舒心。
正文 第187章美人在前
“也许吧,其实,我并不在乎自己是谁的女儿,只要不是甘录的女儿,哪怕只是个普通的百姓,我也能接受!”如今终于知道了甘芙不是甘录的女儿,她还是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她都存着一丝愧疚,毕竟,她占了甘芙的身体,利用这个身体和身份来打击报复甘录。甘录若是甘芙的亲生父亲,甘芙这样做是弑父,就是大逆不道。如今听到甘录并不是甘芙的亲生父亲,她的心才算安稳下来。
“你倒是个豁达的,大多数人都会因为自己的出身和血统要么骄傲,要么自怨自艾,你却一点都不在乎!”文丹和甘芙相处的这段时间,被甘芙这份从容自若,豁达大度给吸引了。一个女子,可以不计较名分跟着一个男人,一般都是冲着这个男人的权势和金钱而去,但她不是。她和文斐是平等的,她之所以不在乎名分,是因为她爱文斐,这样的女子可谓至情至性。所以她喜欢和她相处,越和她相处,她发现了她更多的优点,那些都是一个平凡女人不可能拥有的。
“一个人什么都可以选,只有出身不可以选!”甘芙淡淡一笑,文丹只看到她如今的豁达,却不曾看到她曾经的屈辱和卑微。经历了那么多,她若是还纠结于这些外在的东西,那她就白活一世了。“虽然高贵的出身可以带给你许多荣耀,但是荣耀背后往往是常人看不到的辛酸和无可奈何。而低贱的出身可能会面临的是别人的践踏和羞辱,可大多数老百姓都过得很幸福开心!”
文丹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跟她说话,心里感触良多。从小她接受的都是家族荣誉,家族使命,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一种束缚,很想摆脱,如今甘芙的话就像是一把钥匙,将她封锁多年的心结准确无误的打开了,心中也顿觉开朗。
“你说得对,一个人的出身无法选择,所以不应该纠结于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文丹微微一笑,唇畔两个酒窝迷人可爱。
“文斐?”甘芙和文丹已经走回到了别院门口,文斐站在那里,颊边噙着一丝微笑,让甘芙的心瞬间觉得温暖而安心。“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反正也没我什么事,给皇帝守灵也轮不到我!”文斐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轻松惬意,对皇帝的死一点也不觉得悲伤。
甘芙走到文斐身边,主动将小手交到了文斐的左手上,两人相携走进了大门,“昨天看你那么困,都没来得及问,如今你既然得空了,就跟我说说,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文丹看两人恩爱甜蜜的样子,瘪了瘪嘴,“你们慢慢聊,我先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两人没有理会文丹,径直朝院中的花园走去。
“昨天晚上刚开始一切都还很好,谁知南宫远会突然发难,带兵围住了正阳殿,想要逼迫皇帝写诏书传位给他。当太子得知此事赶过去时,皇帝已经被气死了。”文斐说起昨夜的风云变幻,只寥寥几句话,至于当时那些大臣的惶恐和不安,根本和他没关系。
“南宫远为何在此时逼宫?”这是她不解的地方,南宫远可能会沉不住气,但苏勤不会。
“因为有人告诉他,皇帝会在昨夜宣布诏书,让太子继位!”文斐神秘的眨了眨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是你?”
“不是,是南宫博!”文斐和甘芙走到了人工湖边,湖中荷花已经残败,只余下一池枯黄。
“南宫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甘芙实在想不通,皇帝一死,南宫博就再没有一点机会,他怎么会在此时让南宫远去送死呢?
“南宫远死了,而且是死在太子的手下,如今朝中部分大臣对太子残害同胞兄弟的事情暗中置喙,认为他太残忍,不适合做一国之君!”文斐凝视着面前的人儿,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缕调皮的在甘芙脸上飞舞的黑发,柔情蜜意尽在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那些人肯定是南宫博的人!”甘芙不得不佩服南宫博的手段,一石二鸟,借太子的手杀了南宫远,又将南宫泽塑造成一个嗜杀阴毒,连同胞兄弟都容不下的人,这样,太子想要顺利继位就没那么容易。
“皇帝死得突然,肯定来不及立新皇,又没有留下诏书,皇位到底落到谁手里,就成了一个最大的变数。南宫博手中有陶精忠的五十万镇南军,还有刘家的护城军,太子手中最大的筹码是南宫御和夏侯家的镇北军,可偏偏此时南宫御身在北境,镇北军正在和北岄军队缠斗,谁都帮不了太子。太子如今是孤立无援,除了他太子的位子和夏侯实手中的两万羽翼卫,再没有其它,南宫博若真动了杀心,太子恐怕凶多吉少。如此看来,南宫远的死应该也不是那么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