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昨夜里爷唤的……唤的锦儿的名字,并……并不曾有过其他。”绣春咬着牙低着头,吓得泪水直冒,整个人瑟瑟发抖。
战青城的咆哮声从那书房内室传来,安吉忙推门走了进去,瞧着这跪在地上的绣春,也不知这事,是成了,还是没成。
“把她送去军中作女支,就说是个府中逃婢。”他站在床前,张开双手由着丫头给他穿衣,对于这跪在地上拼命求饶的绣春,却是不曾留过半分情面。
绣春被安吉差人捂了嘴拖了下去,暗自想着,自家爷大约也是为了替那东屋的出气,所以才将人罚得这般重,如此一来,府中可就没有几个丫头敢这么偷着来了。
在乐瑶坊的顶楼,战青城碰着了宋仁义,其实,在乐瑶坊里碰着他,倒是不足为奇,只是,顶楼向来是不得许可的人进不得的,宋仁义见了他,搂着怀中的美人,笑得春风一般:“呦,几日不见,将军这脸色,怎的这般差?”
战青城面色阴郁:“你的法子,没用。”
宋仁义顿时乐了,手中还提着一壶酒,着了一件暗红色的狐毛外裳,显得宋仁义越发的风流多情。
“将军,这事可急不得,须缓缓图之。”
战青城紧握的拳头又松了松:“多久?”
宋仁义身旁的美人亦憋着笑,朝战青城道:“将军本就英勇俊貌,非俗流之辈,能让将军这般烦忧,那卿二小姐当真是好福气呢。”
战青城扫了眼那美人,寒意腾腾,冻得美人一个哆嗦才道:“不是。”
美人面含诧异,好奇心作祟:“那是……”
宋仁义提着酒壶,朝美人笑道:“将军可是位爱妻之人,怎会红杏出墙。”
战青城青筋直暴冷着面,一把揪过宋仁义的衣领:“多久!”
“这……也要看那位妻房品性如何,才好对症下药。”宋仁义不是不怕他,只是如今有恃无恐起来了。
战青城随着他下楼寻了一处雅间坐下,全程战将军都冷着一张脸,宋仁义不禁暗自想着,这欲、求不满的男人,倒真是惹不得,尤其是战将军这般上阵杀敌十战九胜的主。
“将军可知那位……喜欢什么?”
“不知。”他也有不少日子暗中去瞧她,见她不是搓衣服就是砍柴挑水的,要么就是逆来顺受的任着绣春欺负,平日里也不见她有过什么喜欢的。
“那……爱吃些什么?”
“不知。”
“喜什么发簪?金?银?玉?木?铜?”
战青城杀气腾腾,冷冰冰的回了两字:“不知!”
如今细细听来才发现,他竟对那么一个呆头呆脑木木讷讷的人一无所知。
宋仁义这下可就犯了难了:“将军,若不知一人所喜,也难对症下药,传闻那赵府以水性扬花不事舅婆将她休弃,此事……”
“你妄自称作第一风流人!却连她都没有法子,本将军要你何用!”战青城只觉火大,这也问那也问,区区一个顶有虚名的宋状元,那般关心她作甚!
初入将军府 第013章 娴静如花照水
宋仁义原是个不要脸的,听战青城这么一说,倒也不曾在意,只端着酒盏,继续笑盈盈的道:“将军有所不知,这女人中,也分三六九等,将军待她越是上心,她便越是无意,不妨去找一本书瞧瞧。”
战青城复又坐下,耐着性子冷着脸问:“何书?”
宋仁义见左右无人,将一本书塞进行战青城的手中,比划了一下:“打个友情价,一百两。”
战青城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御妻这件事情上,也不曾犹豫,掏出一张银票给他,瞧着那书的名字,挑了挑眉:“《道德经》?于她何用?”。
宋仁义咳了一声,难得多了几分腼腆:“这是在下所写,既作《道德经》也不过就是打个掩护,真正的内容要瞧了才会知道。”
战青城翻开了页,才发现,这兵法三十六计被改成了追妻三十六计!当下有些狐疑:“此书,在长安卖得如何?”
“咳,原是爱妻之人少,不过《追夫三十六计》倒是卖得挺火。”
战青城将余下的几张银票拍在宋仁义的手中:“就将你说的《追夫三十六计》全送到我府上去。”
宋仁义顿时有些懵:“你这是……”
“让她好好学学,如何追夫。”战青城收了书,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宋仁义捏着酒杯直叹息。
这美人,原也是能将强钢化作绕指柔的。啧,看来,这战将军怕是当真动了心了。
屏风后二人缓步走了出来,二皇子协同一位面容姣好的美人坐了下来,笑道:“若是当真这么发展下去倒也好。”
宋仁义眯了眯眸子,薄唇轻勾,笑意风流:“好在他还有个弱点,否则,殿下当真就该防一防了。”
二皇子不置可否,执了身旁烟雨的手,温声道:“这里没有碳,不比顶楼暖和,我送你上去。”
烟雨轻轻点头,朝宋仁义温婉一笑,随了二皇子出了房。
新年的前一夜,东屋里芳姨、春芽,挽珠,以及新指派来的浣纱几个人凑在一块儿,瞧着这提笔写对联字迹清秀的苏凤锦满是诧异。
春芽也是觉得奇怪:“原来奶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儿,若是让爷知道了,定是又要刮目相看了。”
挽珠得意的扬声道:“我家小姐在府中的时候便爱诗书,还曾自个儿捡了枯枝在地上习字呢。”
芳姨却直叹气:“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将心思放在爷的身上才是,前些日子绣春不是不见了吗?如今无意中一听才知道,原是想勾、引爷,后来被爷送去军营作了妓,如此倒也算是为奶奶出了口恶气了。”
苏凤锦写完了对联,将笔搁在笔洗中,音色平静:“在府是这么多年的绣春他都能说送走就送走了,我们若是将来错了什么,又岂会幸免?
浣纱瞧着那对联,喃喃道:“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尽倾江海里赠饮天下人。这瞧着,也不像新年的对联呐。新年的不是都喜喜庆庆的吗?怎么这个瞧着跟诗似的。”浣纱原也是跟着战青城在皇家的国子监里呆过的,略识得几个字。
苏凤锦执了那对联叠了几番,扔进行了碳盆里,笑道:“原也不是什么好字,别拿出去了丢人。”
芳姨拿了盆去外头装水,结果瞧见那战青城站在榆树下,也不知站了多久了,肩膀上发上都沾满了白雪,她忙道:“爷,怎么在外头,快进来。”
苏凤锦面色微僵,忙将写下的旁的字一律扔进行了碳盆里,转身便欲走,战青城顶着满身的风雪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压。
“明日便是新年,不知你喜欢什么,我便差人都买了些。”他挥了挥手,外头冻得直哆嗦的一群下人将一堆东西拿了进来,搁在桌子上,推了一桌子都是。
苏凤锦依旧着得素雅,耳旁也不曾有戴过什么耳坠子,面目倒是养得润色了几分,瞧着终是有了些生气,不似从前那般,死气沉沉的。
这么一个发现,竟让战青城心里极其有成就感,这比凯旋归朝更让他觉得高兴!
苏凤锦没动,只瞧着那一桌子的东西,默不吭声,芳姨扯了扯她,朝战青城道:“您瞧她,都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这是糖葫芦吧?先前可听奶奶念了许久次说是想吃糖葫芦了,还有这个葱煎包,也是奶奶想吃的……爷待奶奶当真是好得没二话,那……你们聊着,咱们几个去厨房里做顿汤圆来,这一家人在一块儿,总是要吃些汤圆才能团团圆圆的不是。”
芳姨将另外三个人拽了出去,还顺手将门也一道关上了。
苏凤锦紧握着拳头,退了两步,朝战青城小声道:“战将军不必如此。”
“凤儿,这些日子,你就不曾想过我?”他低头,瞧着因他靠近吓得面色苍白的人,不禁狐疑,他当真这般可怕?连靠近都让她吓成这个样子。
“不曾。”苏凤锦一盆冷水,将他泼了个透心凉,他思及那三十六计中死不要脸的那一记,复又笑了,凑近前去,刻意将声音压得温和了些:“可是我很想你,你既作人妻,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一番?”
苏凤锦抬头,瞧着他眸色微冷:“若是无事,将军回吧。”
战青城又被赶了出来,他站在榆树下,冬季里寒风与冰雪齐飞,芳姨端了汤圆来,结果就看见了被风雪吹得衣衫微乱的战青城,忙欲将人唤进去,战青城却只接了那汤圆,朝芳姨笑道:“无妨,当年在边疆时,比这更恶劣的天气也是受过的。”
芳姨端了另一碗进去,气呼呼的瞧着那正在摆弄着一个青花瓷瓶的苏凤锦恨铁刀不成钢的训斥:“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不能长点心吗?爷正在外头冻着呢,你好歹让人进屋再说,你以为这东屋真是你的地盘了不成?若是没有爷,你如今还在你那小破杂物房里呆着呢,大冷的天冻不死你!”
春芽瞧着正扒在桌案上绘丹青的苏凤锦,讥诮道:“你看看你这样子,要不是我们爷,姓苏的怎么可能升官升到六品!那可是六品,一个芝麻小官都跳到六品去了!!你也忒不是东西,爷都这般待你上心了,你心里怕是只有那个姓赵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