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说了不让太铺排张扬,但她再嫁陈天宝,在龙溪镇本就受瞩目,想不张扬都难。
樊氏含着泪看她再次穿上大红的嫁衣,被梁二智背上花轿,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龙溪镇上也都是认识梁氏,认识陈天宝,除了雷家,连杜老爷都让管家过来随了礼。
梁氏也没扭捏,拜了堂,揭开盖头,出来和陈天宝一块招待宾客。陈天宝没爹娘,得有主家操持。
一众吃席的笑着打趣的她脸通红。
“以后可不能再叫梁太太了!他们梁家的才是梁太太!这就是陈太太了!”
“成了我们陈家的人,那就是陈太太了!”
杨少奶奶笑道,“以后两个陈太太在一块,可别叫错了!”
陈天宝满面红光,高兴的一天都咧着嘴笑,敬酒的来者不拒。
洺河酒楼摆着流水席,一直到晚上才散了。
陈天宝喝的满脸通红,醉的站不稳。
梁氏喊了陪嫁的婆子,端来醒酒汤,“幸亏是自家酿的果酒米酒,度数都不高!喝这么多,喝上头了可会出事的!”
看着她洗了帕子拿来给他擦脸,陈天宝直笑,“我没有喝醉!这点酒喝不醉的!”
“还没喝醉,眼都睁不开了!”梁氏嗔了声,端了醒酒汤让他赶紧喝了,躺下歇会醒醒酒。
陈天宝喝完醒酒汤,又冲了个澡,酒也醒了大半,进了新房,看梁氏已经拆了头发,冲动的过来一把打横抱起来,“秀芬!”
“啊…你……你快放下来!”梁氏惊呼,拍着他的胳膊,肌肉块硬的拍不动。
陈天宝直接抱了她进了内室放在床上,冲击的往她脸上脖子上亲,“秀芬…秀芬…”
梁氏已经寡居几年,而窦传家跟她多少年都平平淡淡的,突然被他这么热情冲动的抱着压着,顿时心尖发颤。
陈天宝之前娶了钱氏半年不到就病卧在床,一直被下毒没好过,活了快三十年,基本都在做和尚,熬了这么久终于娶到她,哪肯放开片刻。
这边两人颤了大半夜,那边窦传家也一直睁着眼,熬了大半夜。
真的嫁了!真的跟了陈天宝!彻底跟他断绝的没有半点关系了!
天明起来,杨凤仙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夜没睡。梁氏再嫁给了陈天宝,他就一点复合的可能都没有了!所以心里难受了吧!?那么大片的家业也都带走了,再也沾不上了!
“传家哥!秀芬姐虽然嫁了陈天宝,但她是嫁出去的。三郎和四娘他们都还是姓窦,都还是另成一家的!你是她们兄妹的爹,这个谁也改变不了的。”柔声劝他。
让他去三郎和四娘他们吗?窦传家抬眼看了她一眼,想到窦清幽鄙夷冷漠的眼神,低下头。
村里的人都还在议论,梁太太以后变成了陈太太,她这彻底成了陈家人,以后都住到镇上去了,那洺河畔的一大院就剩小的了。
窦占奎站在大门里面,偷听着村人说笑议论的声音,捏着拐杖压低声音咒骂梁氏淫荡下贱,找了个小的就为了满足她的淫荡!
梁氏起晚了,虽然没有公婆,不用做饭敬茶的,可他们今儿个要回洺河畔,一家人一块吃饭。
看她走路两腿打飘,陈天宝贴上来揽住她的腰,“秀芬……”
梁氏立马推开他贴上来的脸,红着脸瞪他,“我…我会被你弄死的!”
陈天宝也知道有点太不知节制,“我扶你去洗漱!”
两人赶紧收拾好,带着长生赶到洺河畔来。
窦三郎和窦清幽,窦小郎兄妹连同梁贵樊氏等人已经早早等着了。
陈天宝先和梁氏重新拜见了梁贵和樊氏。
长生也跪下磕了头,叫了梁氏娘。
“这小子!叫声爹比登天还难,让他叫娘倒是叫的快!”陈天宝笑着指了指长生。
窦小郎笑嘿嘿的跪过来,“爹!”
窦清幽也改口叫了爹。
陈天宝眼眶猛地一酸,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下来,“哎!哎!乖!快起来!”长生性子跟别的娃儿不一样,他这算是真正意义上被人叫爹。这几个让人自豪骄傲的娃儿,以后就是他的娃儿了!
他只比窦三郎大了十一岁,窦三郎实在叫不出口,恭恭敬敬的见了礼,认了他。
陈天宝完全不怪,高兴的不行。
“都起来!咱们这就是正式一家人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亲爹
陈天宝和梁氏在洺河畔吃了饭,就商量还是住到洺河畔来。
镇上临街的一院被改成了酒楼,陈天宝和长生也只是挤着住在后厢房,梁氏嫁过去也是酒楼后面安置的新房。而且龙须面作坊和腊味作坊这边都不好搬,也离不了梁氏。
家里窦三郎常年在外,只窦清幽和窦小郎在家,小六还小,也都不放心。
陈天宝也知道梁氏肯定不能舍了窦清幽几个儿女,他也不愿意,就商量定,过完三朝,一家人都搬到洺河畔来。酒楼有陈家本姓的兄弟守夜,到洺河畔也就二里路不到,也算方便。
家里窦清幽让梁氏不用操心,龙须面作坊和做腊味的,少她几天完全不会有问题。
梁氏瞪了她一眼,就跟陈天宝回了镇上,在酒楼里帮忙。
酒楼的账目还是陈天宝跟她学的,梁氏一看就上了手。
厨子和伙计,都一声一声的老板娘叫着,有事儿找陈天宝也不叫他,喊着老板娘!连来吃饭的食客也打趣,“这洺河酒楼可算是有了老板娘了!走到路上就听见喊老板娘收钱收货的!”
陈天宝一听高兴,“陈六!给这位客官送壶酒!”
“好嘞!”陈六笑着送上来一壶桃子酒。
食客赶紧道谢,多点俩菜。
家里小六一直见不到梁氏,哭闹起来,饭也喂不进去。
窦清幽招了他过来,“娘到明儿个就回来了,你乖乖听话!”
“我要娘!我要娘!”小六哭的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梁氏心疼他身子孱弱,又怕乳娘照顾的不跟她这个亲娘亲近了,慢慢的就不让韩氏过来了,她亲自带着,有事忙就交给李妈妈活着转运,苏梨谁看一会。这会找不到梁氏,就哭的哄不住了。
窦清幽哄着他出去玩了一圈,下雪了,看着落下来的雪,追着玩儿,这才把他哄好,喂了一碗虾仁粥。
杨凤仙和窦传家淋着雪过来。
窦清幽拉住小六,抬头看两人。
“我……我看小六在哭闹,就过来看看。”窦传家心里又没底气,又忍不住怒恨。梁氏嫌弃他憎恶他,不愿意跟他和好,却扔下几个娃儿带着嫁妆嫁给了陈天宝去逍遥快活!
小六不认识两人,抓着窦清幽的裙子,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窦清幽冷眼看着,“你是看我们兄妹乍然没了娘在一块,过来当爹的吧!”
窦传家脸色期哀,“四娘!我…我终究是你亲爹啊!”
“听说你头上被打了两个大包,现在好了吧?”窦清幽冷冷问。
见她说起这个,窦传家神色有些难看,心里后悔?他更多的是失望的怒愤。
杨凤仙连忙在一旁说话,“四娘……”
“住嘴!你算什么玩意儿!敢直呼我们小姐名字!”樱桃上来怒喝。
杨凤仙一脸难堪,“四…四小姐!你爹之前也是迫不得已,早就心里悔恨成河了。天天惦念着你们兄妹几个!现在你娘再嫁去了陈天宝家,你爹心疼你们几个心疼的几天都没睡好觉!”
窦传家不光心疼她们几个,想到梁氏风光再嫁,他心里就像重锤在击打一样,也的确几天没有睡好觉,熬的两眼血丝,可怜沧桑的看着窦清幽,“四娘!是爹……对不住你们!要是当初,爹也硬气点,咱们一家,也不会散了!”
窦清幽鄙夷的冷嗤一声,“真正散了的原因,是你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看她冷眸瞥过来,杨凤仙心里一紧。她们恨死了窦家老宅,也一样恨她。刁氏和窦占奎算计了十几年,想让窦二娘嫁进高门大户做少奶奶,她们却把好事捣毁。现在窦大郎走了,成了秦家的少爷,窦二娘算计着嫁了梁二郎,窦家老宅夹起了尾巴。她们这是开始朝她下手了?
杨凤仙立马哭着认错,“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传家哥,害散了你们家!谁都不怨,都怨我!你们要恨就恨我吧!传家哥是你们亲爹,他是真的打心眼里疼你们的啊!”
窦清幽嘲讽的看着。
杨凤仙却扑通跪下,“四小姐!传家哥日日夜夜都在挂念着你们兄妹几个!你娘再嫁,你们几个娃儿就孤孤单单落下了,你爹这几天都没有吃啥饭,熬的眼睛都是血丝!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气!你们要怨就怨我吧!是我害的他,是我害的你们!窦家老宅之前算着要赶我走,我就准备走了的!要不是你爹病了,我放心不下他,早就离开了!”
“凤仙…你…”窦传家看着她,想拉她起来,又看看窦清幽。
“早已恩断义绝,桥归桥路归路,你们来做这场戏,又想做什么?”窦清幽冷冷看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