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贵咋能同意得下来,让寄予厚望的孙子娶窦二娘那样一个媳妇儿!?
樊氏摆着手,不想再多管,“让他娶吧!娶吧!想娶就娶了吧!别闹了!”这个事都怨她!是她不该问!老大媳妇儿不同意,二郎还被屎尿迷了心,反倒成了秀芬的错!污了四娘的名声!
“这件事要是闹大……”赵氏说着,也叹口气。
可梁贵实在点不下那个头。
“梁家不能就此背上人命,可也不能娶了窦二娘啊!实在不行就让她做小吧!”黄氏出主意。
做小?梁二郎跟她闹成这样,再有了她做小,就算梁家是皇商,谁家好好地闺女愿意嫁过来!?更别提马氏想的书香门第的小姐!
常月梅也觉的难办,看着马氏,等她拿主意。这事她是一句话不多说的!无论梁二郎娶还是不娶,以后都会有怨!
梁家本家的几个老人儿也过来了,这个事说小了只是梁家一家的事,说大了梁氏一族都受影响。虽然家家户户都学会了酿酒,也都种有果树,可眼清心明的人也都知道,他们酿不了多少,以后成为酒镇,来往酒商多,还要靠梁家的皇商支撑起大局。
现在梁二郎要娶一个名声狼藉,还有仇怨的窦二娘做妻,他们也得为梁家想想。
本是想劝阻的,结果梁氏把大义摆出来,各种后果摆出来,几个本家的老人儿也说不出话来了。要真看大义和后果,梁二郎还真得娶了窦二娘不可!他已经跟窦二娘成了夫妻之实,也必须负起责任,否则大义上说不过去。要是棒打鸳鸯打出人命,绝非好事!
马氏哭着不同意,“娶了那个贱人,我的儿子就毁了!毁了啊!”
“大嫂!说不定梁二郎一高兴,更加发奋,明年秋闱金榜题名呢!说不定更激励他们向好,可不算是坏事呢!大嫂要凡是往好的上面想!”梁氏劝她。
梁二郎立即跪着发誓,“娘你就成全我们吧!我一定会=发愤图强,刻苦攻读,金榜题名,光耀门楣的!二娘也会做出事实,来证明她自己的!娘!你就同意吧!”
窦二娘也哭着发誓,说她一定会的!
樊氏让随他们,不想多管多问了。
梁贵最后也勉强点了头,不能真的因为一个窦二娘,就把倾力培养的孙子给逐出家门,从此就废了!
黄氏虽然也嫌恶窦二娘,担心她心怀叵测,算计进门,没安好心。不过大房出息的儿子考了功名,没有娶成大家小姐,却娶了个窦二娘这种,大房就不会一家做大,倒是她不会反对的!
赵氏没吭声,也不多插嘴。
只马氏不同意,坚决反对,又怕真的出了人命,梁二郎也跑不掉牵连,“让她做小!否则休想进门!”
让窦二娘做小妾,才可以进门。其他人没啥说的。
窦二娘痛哭起来,“二郎哥!这辈子做不成夫妻,我们来世再见吧!”
“不!二娘你别做傻!我说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就只要一个!谁来我也不会娶!我只娶你!”梁二郎立即跟马氏表明决心,不会娶别人,只娶窦二娘一个。
“即便让窦二娘做小,梁二郎也娶不了别人,何必再多闹一出儿!既然成全就全了他们的心愿!也好一心向好,同心奋斗!”梁氏满心提防她。梁二郎这种货色,看上窦二娘还跟她乱搞厮混,借此逼婚。还有谁家的闺女愿意嫁来?到时候他们想娶的娶不到,怕是又起心思算计她闺女呢!
“那个贱人根本就不配!让她做个小已经是极点!”马氏恨怒的瞪着眼,两眼都凸出来了。她寄予厚望的儿子,咋能被那个贱人给毁了!
“那大嫂还是再想想,只要别闹出人命来。”梁氏不管了,说到这一步,窦二娘嫁定了!梁二郎也娶定了!
“让他娶吧!”樊氏无力的摆手,喜欢就娶吧!娶了就别再有别的心思了!
马氏不想同意,她自己出去跟梁二郎和窦二娘说,窦二娘只能做妾!否则别想进门!
“娘!爷奶也都已经同意了,大道理也都说了,娘你就别再阻拦了!求求你了娘!”梁二郎哭着乞求。
窦二娘也和他跪在一块哭求,“求大妗子成全我们吧!我可以从洺河畔出嫁!娘她养育了我,永远都是我娘!这辈子我都会孝敬她!我会跟……跟老宅那边,断掉!”
梁氏气笑了,“窦二娘!要不要我帮你算算,铺排铺排!?我赞同你们成亲,是为了梁家大局,是为了梁家的大义!我们和老窦家早就义绝,你可别想太多了!”该死的小贱人!还敢想从她们家出嫁!?
“娘!你永远都是我娘……”窦二娘哭着看着她。
“门还没进去,等你真如愿了再能吧!”梁氏斥声打断她。
窦二娘委屈的低头哭泣,不敢再说话。
梁二郎也觉的要和老窦家断了来往,让窦二娘继续跟着梁氏,从洺河畔出嫁更好。但看着梁氏阴厉的眼神,他有些说不出来。
“余下的事你们两家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婚期定了,通知我一声就行。”梁氏又劝劝梁贵和樊氏往好的上面想,就带着窦清幽离开。
梁家后来咋商量的,梁氏不知道,她是回到家,就气恨的大骂了一场,把茶碗都砸了,“狗杂种!该死的畜生!该死的贱人!狗娘养的!天打雷劈的贱畜!你们都给我等着报应!等着报应死你们!妈的!还敢算计我闺女!该死的狗杂种!”
家里李妈妈一众都不敢吭声,避到外面廊下站着。
“娘骂完就别气了!你这成天生气,可容易老的快!”窦清幽给她端了杯茶,笑着劝她坐下歇歇。
梁氏坐不住,气恨的怒咬着牙,站在厅堂里,砸了几个茶碗还觉的不解恨,“良心狗肺的小兔崽子!”恨骂梁二郎,沾着她们家的光,还嫌恶着她们家,看不上她们家,还下贱不要脸的以为她闺女要嫁给他!狗兔崽子!
看她越骂还越气了,窦清幽把她拉走,让李妈妈她们收拾了厅堂里。
“我就看他们能过多好!我就让他们成了亲,看能过多好!?”梁氏恨恨的撂下狠话。
“我们看着就行了,娘!”窦清幽摇着她的胳膊劝她。
梁氏心里对娘家也彻底罅隙了,她爹她娘她该咋样就咋样,以后没了他们,家里大房当了家……
窦清幽跟她商量起新酒的事,她要酿一种香酒,用粮食和香料酿造,用果酸酵母发酵,“以后要酿白酒,最好是用山泉!咱们家这边靠着洺河,不远还有双龙溪,但山泉却难找!也不好引下来!得想想办法!还有家里酿的甘蔗酒和新酒都需要窖藏至少三五年,甚至更久,家里的酒窖肯定不够。”
梁氏听她说的,也按捺住心里翻涌的怒恨,跟她商量起新酒,“先放在葡萄庄园那边的酒窖,那边差不多足够放得下!这种陈酿好些年的,也不用一下子酿的堆成山,物以稀为贵!”
“娘知道物以稀为贵,咱们家酒庄以后势必大发啊!”窦清幽笑着恭维她。
梁氏点点她的额头,她又咋不知道这死丫头转移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让她气了!哼!梁二郎?十个梁二郎也配不上她闺女一根毫毛!
梁家那边商量出结果,梁贵让梁大郎给梁大智和梁三智写信,告知梁二郎的婚事,让梁大智回来一趟。
一月后,梁二郎迎娶窦二娘进门,不是小妾。
马氏气的病倒了。
老窦家倒是没有反应。
就是消息传出来,十里八村都炸开了锅,议论纷纷的。不是说窦二娘好手段,就是骂梁二郎读了那么多年书眼瞎!那种人都娶,真是脑子进了屎!梁家竟然也让窦二娘那种人嫁进门!?
尤其是清水湾的村人,可是亲眼看见窦二娘和窦大郎逼婚拜堂,逼着跟窦大郎去秦家的。只是人家窦大郎不要她!秦家门她进不去!
窦三郎捎来信儿,说了窦大郎回秦家的情况。
当初香姨娘还只是个外室,连妾都不是,所以只取了个名字,自始至终都没有入族谱。所以他这次找回来,秦流均懒的给他改名,随口叫了秦孝远。成了四房庶长子,认归了秦家。
香姨娘丢失多年的儿子终于找回来了,恨不得立马让儿子掌了四房的事,用儿子来重新占据大姨娘的位子,挣得秦流均宠爱。儿子都那么大了,还有功名!婚事!
秦四太太直接把他安排在外院,和四房的其他三个庶子住一个院,只给吃穿,别的不问。
他刚回到秦家,满怀期待幻想,结果却是这样的情况。一个不受宠的姨娘生的庶长子,主母眼中钉肉中刺!身为他父亲的秦四爷也并不上心。窦大郎很是无措,彷徨,不知道该如何处世。
陌生的香姨娘和陌生的秦家一切,都让他没有安全感,认祖归宗之后,立马提出要亲自去谢梁氏的教养之恩。若没有梁氏这个养母,他也不会长成如今成就!虽然功名是没了,但不能否认他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中过功名!
秦流均倒是不反对他跟梁氏娘几个来往,要报恩也是应当。毕竟他看梁氏也是个厉害的!不管养的还是亲生的,教出了两个考中秀才功名的儿子!还挣下那么一片家业!还特意跟他一块到正阳县来谢梁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