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快步走了进来,进门便往地上一跪,低下头,说话的声音楚楚可怜:“莫愁犯了错,请夫人责罚莫愁。”
傅玉珑赶紧起身把她扶起来,露出一脸的惊讶:“莫愁有什么错?我又为什么要责罚你呢?”
仔细打量她的面容,粉面带春,横波含情,令她原本清雅容颜平添了妩媚之色,身体也仿佛娇柔得成了一汪水……怎么能让她跪呢?
“昨晚的事,莫愁并非是有意要诱惑陛下,夫人,实在是陛下他……”莫愁话虽说得惶惑,眼中却着实没有太多不安,似喜似嗔的横波目,让人难免动心。
傅玉珑哂然一笑:“莫愁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不过是女人,说明白些在这后宫里,都是皇帝的女人,皇帝要宠爱谁想要谁,不都是他一句话么?这件事我为什么要怪你?”
傅玉珑坐下来,看着她又道:“若是莫愁你得了恩宠,日后步步高升,又诞下皇子,到时候凌晚宫的人还要仰仗着你扶持呢。”
莫愁双眸直直地看着她,仿佛想看明白她的话中有几分诚意。
傅玉珑笑道:“莫愁不相信我这是真心话?”
她的确是说的真心话,若是真的萧绎就此把对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莫愁身上,也不失是一件好事,不管怎么说,昨晚的事让她后怕了。
忍耐,说得容易,可是真的能坚持到最后吗?她难免有些动摇了。
午后,内侍至凌晚宫传旨,晋封莫愁为长使,暂仍居凌晚宫,赏赐珠宝绸缎,钗环头面,箱子摆了半个凌晚宫正殿。
傅玉珑带着凌晚宫一众人谢了恩,便让人将所有赏下的东西都搬去西偏殿,莫愁不收,和傅玉珑推让了几轮,流下泪来道:“夫人定然是生莫愁的气了,才一定不肯收下这些东西。”
傅玉珑道:“并不是我生你的气,东西是陛下赏给你的,我若是留下岂不是欺君犯上,这是性命攸关的事,并不是儿戏。”
莫愁这才止了悲声,但仍是从赏赐的箱子中取了两支金簪奉给傅玉珑:“莫愁是凌晚宫中的人,孝敬夫人是应该的,请夫人收下。”
傅玉珑实在没法再推辞只能收下。
等莫愁离去,小蛮撇了撇嘴角道:“装得倒是挺温良贤德,一心是想往上爬吧,以后若是做了夫人美人,只怕就认不得咱们凌晚宫的人了。”
顾嬷嬷正好送点心进来,听见小蛮这样说,赶紧制止小蛮:“哎哟,我说姑娘,你就少说几句吧,这种话被人听去,以后就是个生事儿的由头。这位莫愁姑娘现在正得宠,份位往上升的机会不会少,就算以后咱们不指着她说咱们夫人好话,也不能让她成了夫人的对头哇。”
小蛮自己也觉得顾嬷嬷说得有理,第一次没有和顾嬷嬷顶嘴,只是哼了一声,把头转在了一边。
“小蛮,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全忘了吗?”傅玉珑道,“现在不同往日,说话做事都要更加小心,更别说有些事也许并不象你想的一样,只要不会累及我们,就由她去,且看着就好。”
小蛮这才正了脸色,点头道:“是,夫人,我明白了。”
“莫愁这件事是福是祸,还未可知……”傅玉珑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由不得自己多想。
在这个云诡波谲的后宫,很多事真的难以预料,就比如昨天莫愁用一曲琴搭上了萧绎,而萧绎又突然对自己紧逼,这些事事出突然,她根本没法预计,也只能水来土湮,见拆拆招了
当晚,莫愁被内侍用步辇接走,送进了福宁寝宫,到第三日才又回到凌晚宫。
当日,皇帝又下旨晋封莫愁为良人,傅玉珑为修容,两人仍是共居凌晚宫。
不过几天一封再封,同住的妃嫔还一起晋了份位,这种事在后宫并非常事,各种各样的情绪在掖庭后宫中发酵,倾羡的有之,嫉妒的更是大有人在。
红妆凝就思断肠 第四百八十七章 心有戚戚
傅玉珑的心情难免也有些焦虑,她不太明白萧绎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又或者说萧绎根本没有什么目的,他不过是在向人炫耀他作为帝王的无所不能,主宰一切的手段和能力。
她能做什么呢?顺从?绝不可能。那么下一次忤逆,是不是真的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也许……是死?
不,她不想死,即使死也要拼尽全力后她才会甘心!
她需要尽早计划如何离开这里,若是一直等待,萧绎绝不会给她这么多时间。
莫愁已经不可能再帮到自己了,所以当下,她需要的是更多的盟友。
小蛮道:“铁战应该是可以帮我们的,只是他管的是朝堂和掖庭的护卫,若是我们要离开,各城各门的防卫还得要想办法解决。”
而且自上次她欲借南宫越的车马出城一事发生后,大都的盘查越发的严格,仿佛萧绎下定了决心要把她困死在燕宫里。
傅玉珑沉默了半晌道:“见机行事吧。”
见机行事,话虽这么说,机会何时会来并不可知,而机会来时自己是否已做好准备,似乎也未可知……
傅玉珑心里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底,但却不能露出一丝迟疑,她若是动摇了,小蛮只会更加担忧。
此时此刻,她还未意识到莫愁的事带给她的影响远比她所想的还要大得多。
后宫之中拈酸吃醋,嫉妒诋毁的话总是传得最快,虽然表面上每个人都要做出贤良淑德的样子来,但是私下里又怎么能够控制住女人天然的本性呢?
关于凌晚宫的流言蜚语自然也飞进了慈安宫的暖阁里,太后宫姒一边誊写着《法华经》一边听念月跟她一五一十地说着近来宫里流传的“风月佳话”。
她嘴角噙了一抹笑意,低头用心地把最后一笔平平稳稳地收拢来,这才搁了笔,双手置于膝上长呼了一口气。
令月连忙上前来把笔墨收好,宫姒拿起面前的纸来看了看,转交给她道:“让她们去装起来,到时候哀家请明远寺的慧远大师题面。”
令月答应了一声,接过来,出了暖阁交给门外的书云:“去让晴溪她们装起来,仔细些。”
“是。”
书云答应离开,令月看着人出了殿门,这才转回了暖阁。
宫姒正倚在榻上假寐,令月便垂手站在边上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宫姒突然道:“那个莫愁,真的这么得皇帝的欢心?”
令月微微侧眸偷眼看了一下她,她闭着双眸并未睁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
“当晚皇帝住在了凌晚宫的西偏殿,然后第二晚又被召去了福宁寝宫,住了两晚,第三日午前才回到凌晚宫,接着就封了良人,傅良人晋了修容。”令月说到这里,又抬眼看了看宫姒,见她似乎并没多大反应,这才又接着道,“奴婢看来,就算是夏夫人前些时候极得皇帝宠幸,也不过如此。”
“是么?”
宫姒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明显,绝美的容颜,让令月想起当年那个花嫁之期的女子。
事实上,当年的太后宫姒初入宫时得到的恩宠才是无人能及的吧。
“怎么依哀家看来,皇帝倒象是在凌晚宫受了些气,所以才可着劲儿地折腾呢?”宫姒终于睁开了双眼,美眸中笑意盈盈,“你不是说这两日都没再召这位莫良人侍寝,不过两日就不再召幸,难道这就恩消情淡了吗?”
令月微怔,以往宫姒从来不跟她说这些涉及宫闱太深的话题,也不会把皇帝与妃子的事这么直白地在她面前说出来。
近来的太后与以前的确有些不同了。
“娘娘说的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令月只能敷衍了一句。
门外传来书云的声音:“太后娘娘,陛下驾到,请见娘娘。”
宫姒愣了一下,勾了勾唇,也没起身,只道:“请陛下进来吧,哀家身体不适,就不出迎了。”
不到一会儿,暖阁外传来脚步声,接着萧绎掀帘进了屋。
“万岁。”令月下跪行礼。
萧绎走至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摆了摆手道:“令月,你退下吧。朕跟太后有话要说。”
令月抬头看看宫姒,宫姒对她微微一笑,她躬身退出了房间。
等令月出去,萧绎却并未急着开口,室内静然无声,隔了好一会儿,宫姒蓦然一笑:“陛下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么?怎么倒象是来我这儿静坐的?”
室内没了人,她跟萧绎说话也没再自称哀家。
萧绎仍是沉默,倚在椅上半晌无语。
宫姒稍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是悄然无声,脸上笑容渐冷:“陛下,若是要坐着消磨时间,也该去衍秀宫或是凌晚宫,在哀家这里坐着,算是个什么事儿?”
萧绎脸上露出疲惫之色,手指揉着额头,声音沉沉的:“阿姒,你还在怪我么?”
宫姒身体往后又倚回到靠背上,讥诮地道:“陛下,此时说这些又有何用?难不成陛下这几日在哪里受了气,倒想起跟我谈起这些不关风月的事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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