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姜家会翻的事,我早就料到了,但是只是苦了两个孩子了,现在井菱也有孩子了,若是在这个时候保护不了姜家,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有何颜面下去面对姜家的列祖列宗。还有我可怜的阿妨,最近几年里可真是苦了她了。”
姜云妨在门外听着,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刺刺的感觉。想来还是她对不起父母啊。
在外面停顿了许久,直到听见里面传来要休息的声音,姜云妨才忍不住敲了门,然后里面没了动静。姜云妨又瞧了两声,压低声音开口:“母亲,父亲,是我。”
正要上床的王氏,砰咚一声跳下床,快速跑到门口,打开房门,外面站着的人儿拉下自己头顶的衣帽,晶亮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我是云妨。”王氏双眸瞬间憋满了泪水,两个眼睛通红。轻轻叫了声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止住所有的情绪,怒了。
“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这个时候回来的?”王氏松开放在门上的手。脸色铁青。她知道姜云妨在宫中选秀,自然是不可能随意出宫的。
而之前悄悄出宫的事情她没少干,这一次恐怕还是那样的。在姜家这种情况之下,若是被人发现了,那敛财的罪名只怕是要铁定坐下了。
姜云妨双手紧紧的缠在腹前,一脸为难:“母亲,这次回来是不得已的,还请母亲原谅。”
“让她先进来,被人看见就不好了。”最里面传来姜桓的声音。王氏应了声,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将姜云妨从外面拉了进来,然后把房门紧紧关上。拉到前屋的凳子上,坐下。
双手紧紧的摸着姜云妨的双手,她的手冰凉的好像化不开的雪。
“你这孩子,大晚上的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紧张。你看看你,冻得双指发凉。”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温暖的手掌将姜云妨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手心,暖和她冰冷的手指。
里面床上外衣的姜桓也走了出来,神情镇定的坐在姜云妨对面。
“这么晚了,什么事?”
姜云妨回答:“王家最近恐怕不太平了。”
“王家怎么了?”王氏问,神情紧张。她毕竟是王家的人,虽然现在与王家的关系微妙,但是终究还是心向王家的。
“我得到消息,猜测白家会接着这次亲事对王家下手,吞并王家。到时候只怕对姜家不利。”
姜桓拧着眉头,并没有认可姜云妨的话:“有什么证据如此猜测?白王两家的亲事,若是出了什么好歹,那白家的脸面也挂不上去,而且若是王家在成亲的当天出了事,岂不是让白家陷入不利的地步?”
姜云妨早就想过姜桓说的疑问了,这些她都找到了答案。
“只怕是新婚当天,不是王家的人出事。”
“这话何意?”王氏也不明白,姜桓确实是不大明白,但是转即一想,似乎考虑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破罐子破摔?”姜桓反问。心里已经明白了不少。
姜云妨额首,静静分析:“若是说洛阳敛财的事件与白家有关,那么婚事上白家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王家自然是要担着。陛下会把这件事交给白家处理,白家自然是做好了准备,将王家的财与势敛在自己身上。壮大势力。有财有势,姜家会处于不利的位置。”
何止是姜家,只怕是皇上的大权都会动摇。白瑾妍自从上自自食恶果之后已经抓狂了。若是狠一点,她可能会放弃白家小姐的身份,暗中掌控着一切。先灭了姜家,然后根深蒂固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皇家。
她要不是对萧容没有死心,要不就是丧心病狂。
王氏惊叹,啧啧两声:“这话有理,他白家都放弃了一个女儿了,不代表不会放弃另一个。”但是王氏却不知道,那所谓的另一个恐怕是自愿的。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让他们得逞。”姜云妨目光闪烁,暗暗下了决定。
但是可惜的是她现在的能力受限,因而只能麻烦到自己的母亲。但是这说不定是一件好事,若是好了会让姜王两家冰释前嫌,若是做的不好,王家就将此覆灭。
王氏点头,看向一旁的姜桓,递给他一个目光,似乎在征求意见。
姜桓默默点头:“王家的婚事就在两日之后。姜家也收到了喜帖。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王氏欣喜点头。
“既然母亲和父亲都有注意了,那云妨也就没什么事了,就先回去了。”姜云妨站起身来,被王氏捂着的两只手,都暖和了起来。雪白的肌肤上泛着淡淡的粉色。
王氏叫住她:“阿妨,你是怎么出的宫?”
姜云妨的脚步僵硬在原地。沉默许久之后淡淡开口:“幸得殿下相助。也是殿下告诉云妨白家和王家的事。”
王氏一阵释然,嘴边带着柔和的笑意:“阿妨啊,现在你也不小了,殿下既然对你这么好,你也就不要心中别扭。”
姜云妨没有笑,眼神在这一刻暗淡的了下。她向着屋子里的两个长辈微微欠身:“云妨省得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到了门口的时候,外面的冷风呼呼灌来,抹了一脸的冷气。她全身一个激灵。
勿得又转头:“母亲。父亲,那件事情……还是要顺其自然。”他们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问,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只剩下紧闭的大门。
将自己的身子沉浸在呼啸的寒风之中,姜云妨的心如死水一般平静。不管是关于萧容还是箫音,亦或者白瑾妍,她现在都没有多余的念头。萧容此生是不可能了,若是有来世,她希望可以是个平凡的人,与平凡的萧容在一起,厮守终生。
出了姜家之后,外面的冬风似乎比之前要冷厉许多。姜云妨把自己裹在披衣下,清冷的目光落在寂静的街道上,街道上的整整齐齐的灯笼,照亮前方的大路,拉长了物体的影子,在夜风中瑟瑟。
姜云妨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正在此间,她恍然抬头的时候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在街角的夜幕之中,如猫一般的目光落在姜云妨身上。
姜云妨全身一个激灵,没有看清那人的面目,加快脚步往前。那人去如风一般驶来,快速来到姜云妨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往后一代。
姜云妨惊呼一声,声音还没有方下,脖子上瞬间一沉,一股眩晕感袭来,瞬间蒙蒙胧的混了过去。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第三百六十七章:王府之乱(六)
皇宫,静心房
当箫音匆匆赶来的时候,静心房的大门敞开着,从里面灌出来的风都是冷的。像是象征着这里已经好久没有人来了一样。当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打翻的饭盒,那五颜六色的菜食都散落在地。
香气烹烹。
“人呢?”箫音一阵咆哮,吓得周围的人一软,直接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没有一人敢吭声。毕竟被关在这种地方是不会有人看守的。
因为牢门很坚固。
箫音从公公手里接过盏灯,提着脚踏了进去,在潮湿的地面上捕捉到一个男子的脚印。他浑身一颤,脑海中浮生一个想法。转即把自己的脚重合在那脚印之上,不多不少刚刚好。
外面的公公看了,全身瞬间竖起了寒毛,更加恐惧的缩了缩脖子。
“萧容,姜云妨。”箫音嘲笑,白牙紧紧地咬住凉薄的唇,在灯光的照耀下,那柔和的橘红色光芒瞬间都成了冷光。
洛阳街上
萧容的马车停在离姜家不远处的街道上,等了大概两个时辰都没有听见姜云妨的脚步声。外面的马夫靠着车房都在打盹了。
“还没来吗?”萧容开口问。外面的马夫晃了晃头,迫使自己的精神集中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正前方寂静的街道上。
回答:“殿下,还没来。”说完之后,又怯怯开口:“殿下,不会是姜小姐在姜府住下了吧。”
声音刚刚落下,萧容冷厉的声音在下一刻接上他:“转回去。看看。”
他很明白姜云妨的心思,这个时候只是回去通知一下,她并不能靠别人回宫,而她也必须回宫,她不会想着被箫音发现。更别说住在姜家。她现在只能依靠他。
马夫不解的应了声,不敢多问,勒起缰绳,提着马就往姜府的方向赶了回去。
去了之后得到的结果果不其然,姜云妨已经离开了,整整离开了一个多时辰。
萧容这才发觉不妙,连忙叫人暗中去白府打探姜云妨的下落,另外叫人在洛阳翻找一遍。
若不是被白家的人带走了,那一定是在街上遇到了被抓着了。
迷迷糊糊中,姜云妨似乎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的东西在自己额头上打滚,鼻尖呼吸到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香味。每个几下她就真的熟睡过去了。
等待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乳白色床帐,而床帐外面挂着白色的珠帘,一个蓝衣公子走了进来,毫不避讳的将珠帘掀开,碰撞的声响让姜云妨迷迷糊糊的意识瞬间消散。唰得一下准备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