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在府外,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所有人都知道王爷对你宠爱有加。冷落了颖儿,呜!萱儿,你不是说要照顾颖儿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好不可怜,那哭声真是令人听了都要肝肠寸断。
公孙颖艰难地把头移到了大夫人怀里,啜泣道:“娘,颖儿的命好苦啊,好苦啊!”
大夫人忙拍了拍公孙颖的背部,心疼道:“不哭了不哭了,我的颖儿不哭了,你有什么哭全都说出来,娘会替你做主的,你的阿爹也会替你做主的!”
我将背部靠在了椅子背上,眼里闪过一抹趣味,想要听听公孙颖会怎么说。
公孙颖恨恨道:“娘,公孙萱来王府里根本就不安好心,我才刚成亲,昨天晚上她特意晚上跑来我院子,跟我聊了一堆没用的话。想要跟王爷见面,好拦住他去她的院子!”
“我用尽了办法才将她给劝了出去,好不容易等到了王爷,和王爷就要入睡时,她又派着自己的丫鬟来我院子外大喊,说她肚子疼,把王爷给哄骗了过去!”
“呜呜……娘,颖儿好惨啊,求您为颖儿做主啊……”
我再也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如此自说自话的人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公孙颖的婢女,她在船上陷害我,第二次则是公孙颖了。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奴,都是一个德行!
大夫人见我笑了,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愤怒地盯着我:“萱儿,公孙府把你从虞美人那肮脏的地方里带回来,你不照顾颖儿就算了,还反过来恩将仇报!”
“哎,大夫人,这个罪名我可担当不上。”我轻笑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了这么久的戏,是时候该走了。
“大夫人,你们把我从虞美人里那地方里弄出来,萱儿是很感激,不过那些都是萱儿应得的。公孙府的大小姐本来就是我,是你们把我给弄丢了才造成我去了虞美人。”
“归根到底,一切都是公孙府的错!”
我眼睛一眯,悠悠道:“至于恩将仇报嘛,萱儿可不会承认,公孙颖是你的女儿,大夫人最清楚她的性子。”
我走到她面前,轻哼了一声,声音很小,刚好公孙颖和大夫人能够听清楚——
“王妃还躺在木板上呢,王爷刚刚成亲,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王妃故意强留王爷,这不是折煞王爷跟着一起受罪么。晚上睡觉,难道要王爷躺在王妃的木板上?”
此话一出。大夫人和公孙颖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公孙颖,真是杀死我的心都有了!
她胸口上下起伏着,我和她距离很近,公孙颖只需要伸出手重重地把我往后一推,我就会跌倒在地,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极有可能会没了……
我眼里一片冰冷,用莫须有的孩子故意走到公孙颖面前,引诱着公孙颖释放出内心的魔鬼。
公孙颖手刚一动,就被大夫人的手给死死压住了!
大夫人也离我很近,近到我完全能看清她被泪水冲刷的眸子,那双眸子与我真是像啊……只可惜里面全是阴险的算计……
大夫人冷冷道:“萱儿,你和颖儿都已经嫁给神勇王爷了,就要记住,你是妾,颖儿是妻。妾不能顶撞妻,不能忤逆妻说的话,更不都爬到妻的头上,妾做错了事,能被妻随意发落。”
她转头盯着公孙颖,厉声道:“颖儿,我刚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公孙颖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抖着身子说记住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大夫人这是在给公孙颖支招,让她在王府里打压我呢。
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妾永远都妻的头上……这句话说的真好,藏在袖间的拳头微微握紧,只要我想做夏侯冽的女人,就逃不了这些死规矩……
跟我的生母南萱那样,公孙诺就算在爱她,在维护她,嫡妻一句发落,公孙诺都只能在边上看着,无能为力……
所以,我不会以夏侯冽女人的身份待在他身边,我要心狠起来,我要坚强起来,我要一步步走到夏侯冽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当他的伙伴!
这一刻,我仿佛拨开云雾,从未如此看清自己的心……
我微微一笑,做出梦里南萱的样子——朱唇轻启,眼尾轻挑,眸子间尽是顾盼生辉,一颦一笑透着妩媚迷离。
第二次从大夫人脸上看到她惊骇的模样,我此时的模样一定与南萱像极了……
推开了挡在我面前浑身僵硬的大夫人,没管后面公孙颖愤怒不甘的尖叫,我踏出了大厅,往夏侯冽所在的厅里走。
这两人的狭隘自私,自说自话,我已经看够了!
“萱萱!”
一阵清脆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愣了愣,转头一看,眉头微蹙,是春花和夏竹,她们怎么也来了?
春花挺着个大肚子,她比我还要大一个月,还差五个月就能生了。
旁边的夏竹明明比春花还要大一个月,但她的肚子没有春花的大,看着只是比我伪装的肚子要大一点而已。
春花拉着我,脸上一片笑意,“我就知道今天你也会跟着回门,特意哀求了明世子今日过来宰相府拜访,看能不能撞到你,没想到我运气真好。”
我也回以一片笑意,手却悄悄地将春花的手给扯开,跟春花也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自从来到了京城我都听不到你们的消息了。”
春花似是没看见我的防备,又往前走了几步,与我身子相挨,“我们上个月就到京城了,没想到你的肚子也这么大了。”
她边说,便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我赶紧退后了几步,用手摸着腹部挡住了春花的手,紧张道:“御医说了,怀有身孕的人不能摸我的肚子。”
春花撇了撇嘴。对我如此小心翼翼感到不屑,“这有什么,王爷的孩子就不是人了么……”
这话说的,真是口无遮拦,偏偏又让人反驳不得。
我笑着道:“春花,你是没听过京城的风俗,这里孕妇之间是不能摸肚子的。因为你是孕妇,肚子里也有一个孩子,相当于是四只眼睛在看着我肚子里的孩儿,孩儿会害怕的。”
“这也是我跟你拉开距离的原因,你靠的太近,我怕你和你腹中的孩儿吓到了我的孩儿,我也怕我也吓到你的,所以才这样做。”
春花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点,为了面子,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我们又不是京城人士,何必在意这些风俗……”
交谈间,又是一道娇俏的女生插入进来,“媚烟,春花。夏竹,好久不见啊!”
我抬头一看,心底一沉,还真是巧,虞美人里四个姑娘都凑齐了。
春花和夏竹算是特意寻了时间来公孙府看我,那么秋月呢,她是不是也特意来找我的?
心里这么想,春花就替我问了出来:“秋月,你不会是特意过来找萱萱的吧?”
秋月跟在夏侯尊身边,皮肤被养的水嫩光滑,整个人看上去胖了一点,透着一股成熟妩媚的风韵。
她冷哼了一声,道:“我与媚烟姐从小关系极好,想要见她,去神勇王府通报一声就行了,可不像你们,见个面还要费尽心思的谋划时间。”
春花眉头一挑,养气功夫比在虞美人里好多了,刺道:“是啊,关系好。好到叫她以前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从青楼出来的,你们的关系真是好啊!”
秋月脸上的笑意立时挂不住了,“春花,你怎么说话的!”
春花嘲弄的哼了声,“我怎么说话的还用你教,萱小姐现在可是神勇王爷的妾侍,比我们这种无名无分地位要高的多,就连一些大户人家的嫡妻都要恭维她。”
“我仗着跟她以前的关系,叫她一声萱萱以表情谊,可不会像你这样不懂规矩。”
我观察着她们三人,几月不见,春花嘴皮功夫是越来越修炼到家了,秋月也比之前的更骄傲张扬,唯有夏竹。
夏竹一直低垂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外露出的手臂——干瘪枯槁,可以看出她过的很不好。
我眉头一皱,夏竹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到了京城中,这里名医汇聚。她应该能查出来身体并没有蛊毒这个祸害,会更加放心才是,现在来看,她过的反而比晋州的还要不好。
秋月与春花斗了好一会儿的嘴,怎么说也说不过春花,便直接放弃了,拉着我和夏竹的手道:
“媚烟姐,夏竹姐,刚刚我进来时看见了不远处有个凉亭,漂亮极了,我们去那边聊天说话吧。”
我心一凛,最后一次见面,秋月把我推入了河水中那得逞邪恶的光芒,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几月不见,她竟然还能像个没事人那样拉着我的手,与我诉说姐妹情深,这古代啊,人人可真是影帝影后……
呵呵……我在心里冷嘲了一声,眼眸一片凉薄,倒要看看秋月要弄什么花样。
春花在后面跟着。不屑道:“谁不知道你昨天跑上了明王府找过夏竹啊,何必装成一副几月不见的样子。”
我瞄了眼秋月,秋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春花,我和夏竹姐妹情深,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