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你竟然不救我……”
“傻瓜,我不救你是因为你一定能度过去。”
“可你什么事情都没跟我说……”
“媚烟。”夏侯冽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肚子里有很多疑问,但我都不能告诉你,你得自己去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语气有些激动:“我现在就要知道真相,我来不及去了解,我差点要死了你知道吗?你难道想要看我死在你面前?”
夏侯冽轻叹了一口气,沉沉道:“不会的。”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我不会就这么死去的……但不过是一个真相,我想要从他嘴里知道,就这么难吗?
夏侯冽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他要我去找。我要怎么找,去哪儿找?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小时候如果不是夏侯冽救了我,我早就活不下去了,我依附他有什么不对……
我眼中的泪水越流越多,是的,我累了,我后悔了……曾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可是来了一趟皇宫,自己的生死都掌握不到,我害怕了……
我将头埋入到夏侯冽的胸膛中,他的胸膛真是温暖啊,可他却那么的残酷,一切都要我面对,逼迫我……不得不跟人斗智斗勇,心狠手辣!
夏侯冽将我紧紧拥着,嘴里吐着冷漠无情的话:“媚烟,我说过。虞美人外面是更加残酷的世界,有时候连我都保不了你,我不是无所不能,我可能连我自己都保不了……”
“从小到大,多少次的出生入死都是我自己挺过来的,媚烟,我不会要一个累赘,你如果不想要成为一个玩物,就得坚强的站起来来到我身边。”
夏侯冽幽暗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如果你现在做不到,趁一切还来得及,我……会放你自由。”
眼中的泪水又掉了下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放我自由……晚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还能抽身吗……
夏侯冽救了我这么多次,我不能帮他的忙,反而要在现在这种紧张时刻给他添麻烦,我已经想到了他所说的放我自由是怎么回事了。
除了假死给我一个新的身份,还能有什么方法……我是夏侯冽的妾侍,是公孙府的大小姐公孙萱。更是虞美人里被夏侯冽救下来的媚烟!
我狠吸一口气,紧紧地咬着嘴唇,恨自己软弱无能……是的,这一次夏侯冽可以放我走,那么下一次呢,下一次我遇上了生死危机,谁能救我?
唯一一个可能会救我的人,都已经被我亲手斩断关系了……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去,我不甘心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了这么久,到头来还要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我更加不甘心……就这样放开了夏侯冽的手……
我将头靠在夏侯冽的颈边,哽咽开口:“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让你伤心的话,我是只大猫,我会张开爪子挠向敌人,我不怕死,夏侯冽……”
夏侯冽吻去我的泪水,轻柔道:“媚烟,好好活下去。”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威胁道:“你也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也不能死!”
夏侯冽轻轻地笑了,眼眸灿烂如繁星,“好,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死的。”
我没敢睡觉,怕一睡着了,夏侯冽就悄无声息地走掉了。
我睁大着眼睛跟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然后分析给她听,夏侯冽嘴角始终噙着抹笑意,安静给听着我讲话,给我带来一阵莫大的安心感。
他还伸出了手,替我揉着淤青的膝盖,一股暖意从膝盖传来,说着说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窗外第一缕阳光照到我的脸上,我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左顾右盼,夏侯冽已经离开了。
我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了门前,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打开了门。
门外有两位宫女守着我,正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听到开门的动静,宫女立刻惊醒了过来。
她们看见我,连忙道:“小姐,你快回去里面,奴婢给你准备热水洗漱!”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们推搡着往里面走,忽然,我眼里瞳孔一缩,看见殿外不远处,有一位小太监拖着一位宫女往前走!
宫女已经死了,太监拖着她走,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等等!那个宫婢是谁?!”我指着那位宫女,问道。
身旁的两位宫女往后看了看,看见死去宫女的样子时,她们都不禁变了脸色,其中一位宫女失声道:
“那不是杏儿吗,昨天她还跑来跟我说想要与我换值守着这里,后来我左思右想没有与她换,怎么今日她就死了?!”
昨晚想要跟人换值,守在这里……如果有个合理的解释还好,但偏偏今天她就被人处死了,由此可见,昨天她一定是犯了什么事,或者是想要犯什么事而被人发现了!
我心脏狠狠一跳,立刻问向宫女:“你说,她昨晚跟你提出要守在这里?守在我的殿门前?”
宫女被我的吼声弄得有些懵,好半晌才点了点头道:“是啊,杏儿昨天就说过……”
“她是什么时候说的!”我立刻打断问道。
宫女想了想,“就是昨天小姐您来的时候,她就跑来跟我——”
宫女脸色大变,竟是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看着被太监拖走的那位宫女,眼眸一片寒冷,宫女都猜到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猜到,昨天那杏儿,很有可能就是冲着我的来的!
虽然她换值没有成功,不过她的意图可能被太后发现了,所以太后才会把她给处死……
我全身的手脚瞬间凉成了一片,深刻感受到了皇宫的恐怖。
想要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深深呼吸了几口气,甩了甩袖子转身:“不是要给我打来热水洗漱吗?还不快去!”
两位宫女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皆是低着头一语不发。
她们给我弄好一切后,我被传召去了太后所住的地方,临走前,我冷漠道:“如果你们想要活命,今早这件事全都给我烂在嘴里,嫌命长的话,尽可到处去说!”
我不是救世主,我所能做的只有这个地步了,我学不会彻底的冷漠无情,对这两个无辜宫女忍不住出声提醒。
去见了太后,太后刚刚起身,神情间露出一丝疲态。
今天她出奇的没有刁难我,也没有说些什么话,抬头扫了我一眼,就让宫人去准备马车把我送出宫外。
宫人准备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我就被太后送上了马车。
马车走的非常快,似是后面有什么人在追赶一样。
我不敢掀起帘子去看,就这么定定地坐在马车内,车内一阵颠簸,我的心却一片漠然。
我隐隐能够猜到些什么,皇后或者德妃,是哪个人想要我死?
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帘子外传来了一阵吆喝声,马车的速度也相应的降了下来,似是摆脱了后面的追兵。
再走了好一会儿,太监公公尖细的嗓音从帘子外传来,“公孙小姐,公孙府到了!”
我微一沉吟,正想要下马车,忽然,我心里一动,将衣服的一角给撕扯了下来,覆在我的脸上,遮住我眼睛下方的面容。
我下了马车,公公也不去公孙府里坐。直接驾着马车走了。
我目光沉沉地看着马车离去,转身准备走入公孙府,只是走没几步,我就停下了身子。
公孙晧正站在一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怔了怔,有些恍惚,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公孙晧了,久到我差点都要把他给遗忘。
公孙晧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一席白衣纤尘不染,他往前走了几步,似是想要靠近我,但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把身子给停了下来。
他这幅犹犹豫豫的模样,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我主动走到公孙晧身边,朝他福了福身道:“大公子,您回府了。”
公孙晧声音有些涩:“萱儿,好久不见,你认祖归宗时我被被阿爹派去了一个地方办事,昨天才风尘仆仆赶回了京城。”
我嘴角噙着抹笑意。问道:“公孙公子,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公孙晧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亮光:“萱儿,我以为……”
以为我一辈子都不想看见他吗?
我觉得挺好笑的,公孙晧太实诚了,说起来,我们根本就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他不必感觉羞愧的。
该感到羞愧的人是我,公孙晧无论是作为客人,还是哥哥,都会一如既往的对我好,但我对他的只有满腹的算计和利用……
我配不上公孙晧真挚的感情,也配不上拥有这么干净的人做哥哥……
“怎么,你不喜欢萱儿叫你哥哥吗,大公子?”我眨了眨眼睛,顽皮地问道。
公孙晧赶紧摇头,“不不不,萱儿,我愿意当你的哥哥,不。不是,我本来就是你的哥哥……”
他有些语无伦次,可能是并没有料到我不在意,毕竟之前他还曾追求过我,差点就变成了兄妹**……
我“噗嗤”一笑,公孙晧话语一顿,也跟着笑了起来,认真地看着我:“妹妹,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欢迎回来公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