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明珠大惊,瞧见她严肃的模样,心都凉了半截,“好好,不管谁负责,只要能治好就行。你一定得配合御医,好好治伤啊。”
洛瑶见她惊惶难安的愧疚神色,露了些歉意,轻声笑了起来,“逗你的啦,我的腿伤真就是小伤而已,过几天就能养好。倒是你哥哥浑身是伤,那才需要慢慢养。”
北堂明珠瞪着她老半天,见她笑微微不似说谎,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下来。随即拍了拍胸口,“真是被你吓死了。”
洛瑶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的伤不碍事。是你自己一惊一乍不相信而已。”
“好吧,看在你有伤在身的份上,姑且饶你一次。”北堂明珠敛了笑,一脸认真道,“若下回还敢骗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是是,下回我若再骗北堂小姐,一定不当面将谎言拆穿。”
北堂明珠被她一本正经保证的样子逗笑了,“哎哟,瑶瑶你这坏家伙,你这是保证再骗我呢?还是想怎么着?”
笑了一会,她看着洛瑶,小心翼翼问,“外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洛瑶笑容淡了淡,“不必管它,我还得继续在屋里静养呢。”
北堂明珠见她情绪不高,明显不想继续这话题,想了一会,只好默默将担忧放在心里。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北堂明珠便告辞了。
她一走,洛瑶用过晚膳,望了望天色,便倒头大睡了。夜色温柔笼罩下来,洛瑶心情并不受宁弦那一跪影响,夜里睡得极甜。她压根不知道,她沉醉梦乡时,宁易非却在与她一墙之隔的屋外悄悄徘徊。
翌日,巳时初,一位自称秋蝉的二等宫女,说是奉皇后懿旨前来探望洛瑶。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王婕妤身边的宫女,另外一位与洛瑶并不熟悉的嫔妃也派了宫女前来,再有,就是许妙丽身边的婢女。
她们一行四人,以秋蝉为首一路同行又同时踏进洛瑶的住所,自然颇为引人注目。
洛瑶对外宣称风疹严重,不见客不见风,自然没有让这几位代表各家娇客的婢女们见到她真容。只让墨玉在走廊外接待她们,又隔着窗户客套几句,之后便让墨玉将人客客气气送走了。
“不过是奉了懿旨前来探望小姐,瞧那个秋蝉副盛气凌人眼高于顶的模样,好像她就是某位主子一样。”将客人送走,墨玉立时便进屋发起牢骚来。
洛瑶一改平日严谨约束的态度,默然端着杯子在旁静静听着,待她说完,这才若有所思道,“那个秋蝉看起来是不是完全没有二等宫女该有的稳重持成?”
墨玉听她一问,才蓦然反应过来似乎自己刚才一时嘴快又犯了她的忌讳。
“小姐,奴婢自己掌嘴!”她羞愧地低着头,扬起手就要给自己打巴掌。
“我又没说你做错,掌什么嘴。”洛瑶拦下她,又好气又无奈瞪她几眼,“傻愣着干什么?还没回我的话呢。”
墨玉见她神情严肃,认认真真回想了一下,才答,“秋婵给奴婢的感觉,活脱脱就是一副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模样。瞧她的神情做派,奴婢完全看不出她是一个二等宫女。”
顿了一下,她悄悄觑了眼神情思忖的少女,又轻声道,“奴婢反而觉得她更像那种历来做惯苦活粗活的宫女。”
洛瑶侧目看向元香,“你怎么说?”
元香想了一下,答案直指重点,“奴婢仔细观察过她双手,皮肤粗糙且掌心指腹都有较厚茧子。奴婢还从与她同来的宫女中旁敲侧击隐晦打听到一件事,知道秋婵以前洗粗葛布洗得最干净。”
洛瑶慢慢勾唇冷笑起来,“一逮着机会,那个女人就不肯消停了。”
墨玉听元香说罢,原本还有些糊里糊涂的,再看看洛瑶隐隐发怒的模样,又仔细回想几遍元香的话,这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小姐是说,那个秋蝉原本是干粗活的最下等宫女?”
说罢,她心里又涌出新的疑惑,“可是这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呀,皇后身边难道还缺人吗?怎么突然将一个干粗活的宫女直接提到二等?还差遣她前来探望小姐?皇后就不怕秋蝉丢她的颜面吗?”
洛瑶微微一笑,她面上在笑,可眼神却似寒冰一样,“原来墨玉疑问这么多,一口气就能数出三五个来。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个中原由。”
话虽这么说,不过墨玉看她淡然笃定的模样,分明对某些事情已了然于心。
“小姐,你一定知道原因的。你就不要打哑谜了,赶紧告诉奴婢吧?不然奴婢今晚肯定睡不好觉。”
洛瑶瞥了瞥软声恳求的墨玉,没有应下,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淡淡道,“着急什么,事情不出两日定然有分晓。今晚你好好睡你的觉,说不定明天一起来就有好戏看了。”
墨玉听罢,知道她不会肯说出真相,只好怏怏叹了口气,“小姐就爱吊人胃口。”
“笨墨玉,”元香忽然伸手敲了一下她脑袋,慢悠悠问道,“你跟小姐来行宫的时候,是不是将什么东西落在京城了?”
墨玉摸了摸被她敲过的头部,茫然瞪着她,“敲得痛死了。明知我笨还老敲我脑袋,这下好了,变得更笨了。”
元香瞥着她,面无表情吐字,“我就知道你肯定忘了带某样顶顶宝贵的东西。”
“什么呀?”墨玉看了看她,又茫然转头望向微微含笑的少女,一脸懵懂问,“小姐,你知道吗?”
第438章 传染
洛瑶两手一摊,也装出一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故意逗她,“墨玉,怎么办?好像我被你传染,突然变笨了,竟然也猜不出你忘了带什么重要的东西过来行宫。 ”
她说完,含笑便进了里间,不用看也知道墨玉此刻的模样定然是——呆若木鸡。
反复琢磨中,墨玉忽然发觉天色似乎黑得特别快。
一眨眼,就到了斜阳西坠的黄昏时分。
洛瑶才用完晚膳,就听闻有消息传来,说是上午来探望她的其中一个宫女莫名其妙病了。
“墨玉,好戏开场了。”洛瑶瞅一眼整天都格外安静在思考的墨玉,听完这消息后便笑微微调侃了她一句,“赶紧打醒精神看好了。”
墨玉仍怔怔反应不过来,“好戏开场?什么好戏?奴婢怎么什么也没看出来哪有好戏?”
洛瑶含笑不语,默默瞥她一眼,自顾垂眸回屋去。
夜更深的时候,王婕妤派来那个宫女也忽然闹起了肚子痛;看似平常这一夜,下半夜的时候似乎更热闹了些。许妙丽差遣前来探望洛瑶那个婢女也突然莫名其妙得了病,而临天亮前,连皇后身边的秋婵也出现了不适的症状。
当然,以她们几人卑微的身份,即使偶尔有点小病小灾,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但是,原本不起眼的她们,却在天亮之后,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开始有人留意到她们了。
因为这个时辰,夜里最先发病的宫女突然在全身皮肤冒出大量红色斑点,接着不到短短半盏茶功夫,就意外咽了气。
很快,第二个发病的宫女也出现类似症状,而且还没引来足够重视,她同样也死不瞑目的猝亡了。
直到第三个探望过洛瑶的婢女也开始全身冒出红色斑点,许妙丽才突然将这几人的情况以及探望过洛瑶这事联系起来。
“快,快去请御医。”
然而,御医匆匆赶来,却只来得及眼睁睁看着那个婢女刚刚痛苦万分咽下最后一口气而已。
许妙丽彻底慌了神,同样慌了神的还有请来为婢女看诊的御医。
“陆御医,你赶紧跟我一块到皇后娘娘的寝宫去。”
焦急之下,许妙丽差点忘了礼数直接拽那面容骇然的陆御医跟她一块走。
幸好陆御医在她伸手过来之前及时回过神,立时慌忙退了数步,“大少奶奶,你先请。”
许妙丽眼角扫过他拘谨低下的脑袋,唇边抿出一朵不成形的冷笑,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见到皇后,许妙丽行过礼,立时便着急道,“娘娘,臣妇有急事禀报。”
皇后原还在慢条斯理品着茶,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立即挑高,“何事?”
“这事陆御医比较清楚,请娘娘准许他来说。”
皇后目色沉沉扫去,“既然如此,陆御医你就说吧。”
“禀皇后娘娘,”陆御医上前拱手,声色微沉,“臣刚刚在一个婢女身上发现了疑似疫病之症,请娘娘下旨核查寝宫是否有人同样出现红斑迅速蔓延的症状。”
“疑似疫病?”皇后立时绷起脸,严肃地看着许御医,“你已经查实?确定没有诊错?要知道这种事万万开不得玩笑。”
陆御医额头立时冒出一层汗珠,“娘娘,兹事体大,臣绝不敢拿此事开玩笑。”
皇后皱眉,默了一下,扭头望向云嬷嬷,“本宫的地方这两天可有人生病?”
云嬷嬷想了一会,忽脸色一变,“娘娘,奴婢听说临天亮时,秋婵有些身体不适,也不知她……。”
皇后猛地站起来,手一挥,当机立断道,“你赶紧带陆御医到秋婵住的地方看看。本宫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