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需要什么赵皓呢!
苏月脸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带了讨好的柔声道:“嗯嗯,是我小心眼了,我们家三爷是最好,最厉害的!”
谢珏微抬了头,重重的哼了一声。
“三爷……”苏月柔声唤了一声。
唤得谢珏只觉得骨头都有些酥,低头在她头顶上亲了一下,道:“我们继续看。”
看看,这镇国公夫人能蠢到什么程度。
水府门口。
见镇国公夫人依然在犹豫,水香回头向棠香看了一眼,脑中闪过这女人说的话。
微微闭了下眼,水香直接用力,将镇国公夫人推了出去,同时大声道:“镇国公夫人在此,尔等刁民,还不快快散开!”
镇国公夫人被推得一个踉跄,连走了几步才站稳。
这一冲,便站在了最前面。
镇国公夫人下意识的便站直了身体,挺起了脊背。
到底做了十几年镇国公夫人,又是一直在边城独大的,镇国公夫人身上,还是被熏陶出了一些贵气。
这么站在台阶之上,隐隐带出了一些上位者之气。
最前面的衙役不觉退后了两步,下面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水香在背后轻轻唤了一声姑姑,那声音里面的威胁之意让镇国公夫人身体都觉得有些发寒。
微微闭了下眼,镇国公夫人道:“各位乡亲,我是镇国公夫人,若是各位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可否不要如此闹腾……”
“镇国公夫人!当真!”下面有人打断了她的话:“我瞅着怎么不像啊!哎,各位,你们可有听说镇国公府的车架进城过?还有,这文将军出行都要带几个军士,镇国公这么大的官能不带人?你们有见过嘛?我说,你哪冒出来的,胆敢假冒镇国公夫人,那可是死罪哦!”
“你说什么呢!这可是如假包换的镇国公夫人!”水佘手指着镇国公夫人道:“你们懂个屁!镇国公府什么地位?咱那表弟现在可得皇帝喜欢,我姑姑这么低调前来,是为了防范戎人!懂不!要是有人想对镇国公夫人不利怎么办?”
他这般指法,就好似镇国公夫人是个容人展示的物件,镇国公夫人再是心大,也觉得脸上发红,忙道:“各位乡亲,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等我儿前来……”
“说得跟真的一样。”那衙役却是啐了一口(吐回水丁脸上),厉声道:“管你是谁,都抓起来,带回去衙门,是真是假,我们大人一审就知道!”
抓进衙门……
那她的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镇国公已经有了四个姨娘,一定会借此将她休妻的!
镇国公夫人脸色一变,大叫道:“我就是镇国公夫人!”
“别信她的。”那老妇已经走到了衙役身边,亦是大声道:“什么叫怕戎人抓走!你们水家就是勾结了戎人!那一年,你们想抢了我女儿去,勾结了戎人,将我夫君运去武城的粮草全部抢了!你们还说,便是文将军知道了也没关系,因为,那是镇国公示意的!若你真是镇国公夫人,戎人如何会来抓你!”
老妇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之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门口前,带着风雨骤来的气息。
直到,一个清冷若冰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可是真的?”
第349章 真的
那人的声音不算大,却好似响在所有人耳边。
随之而起的,便是一股子凉意泛了起来。
人群一下静了下来,全部朝那声音的来处看去。
在人群的外围,不知道何时停了几匹马,马上骑士都是一身劲装,外面披着满是风霜的暗红色披风,头上兜帽带得极低看不清楚面容。
当中一个放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美都掩不住疲惫的脸,只那眼中,却是闪亮若冰,带着凛冽的寒气。
“皓儿……”镇国公夫人不觉出声叫道。
“表弟!”紧贴着镇国公夫人的水香大声叫道:“表弟,表弟你来得正好,这些刁民都在欺负姑姑!”
“你!”站在前面的衙役喝了一声,那声音到后面便软了下去。
面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像镇国公夫人,但是那马上之人却是一看就是久经沙场之人。
身上的铁血之气连空气都能凝聚。
还有那暗红色的披风,那可是镇国公府的标识!
镇国公府在边关十八城的威信可不是说出来,晋州虽然不属于边关十八城,但是离边关也不远,而且,就以品级来说,镇国一品国公,也不是一个县令能挑衅的。
怎么办?
水佘本是愣神中,听得水香叫唤才醒过神来,再看到那衙役的神色,顿时得意的叫道:“是啊,表弟!快将这些人都拿下!砍了他们的头!”
大门前的人群不觉往周围散了些,人人脸上都浮起了忐忑之色。
只有那老妇转头,脸上满是悲戚的道:“我说的,自然是真的!”
“冷奶奶。”陈老大不觉低声唤了一声。
这个时候,您就别再这么说了。
说镇国公通戎人,就如同说文将军通戎人,可能嘛?
“如此!”马背上的年轻人点点头,抬眸向镇国公夫人看去。
镇国公夫人压根没有去想那老妇说什么,只是满脸激动的看着赵皓,见赵皓看过来,便大声叫道:“皓儿!你可来了!你要再不来,娘就被人欺负死了!”
赵皓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转开了头,冷声道:“抓人!”
随着他这声低喝,旁边几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手中已经抽出了佩剑。
而且,还有十几人亦从人群后面闪现而出,手中剑光森冷的向大门涌去。
人群外头有人惊叫起来。
“对对!赶快把他们都抓起来!”水佘兴奋的叫道。
只他叫声还未落,一个红衣人已经掠过人群上了台阶,冰冷的剑锋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哎!你们抓错人了,这是我儿子!”水夫人大叫道。
叫声刚落,自己脖子上也架了一把长剑。
而几乎是同时,水大爷和水香也被人拿剑架住,同时有人从他们身边冲了进去,去搜索宅子里面的人。
这几乎是说话之间发生的,镇国公夫人一愣神,水大爷那几人已经被一脚踹在膝盖窝里,跪倒在地。
脖子上还逼着剑刃。
镇国公夫人傻了。
旁边的群众们也傻了。
“姑姑,姑姑!”水香不敢动(一动就一个血口子),只能叫道:“您快给表弟说说,我们,我们是亲人啊!”
镇国公夫人被叫得打了个冷战,看向了下了马,正缓缓走过来的赵皓。
晋州十二月,便是白天的温度都可以哈气成霜,寒风冷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
所以,这里的人别的可以少,护耳帽子是怎么都不会脱的。
可现在,赵皓拿下了兜帽,束成一束的长发随着他的走动在脑后轻飘着,他脸上的冷冽,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整个人,就好似没有一点感情的冰刃。
想要沾染热血的冰刃。
镇国公夫人再度打了个冷战,从心底冒出了战栗之感。
她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从被棠香说动离家出走开始,她就只想着让那两父子担心,让那两父子悔恨,让那两父子来求她回去。
却没有想到,作为一个妻子,不告而别形同私奔,若是镇国公不讲情面,别说休她,便是杀了她,都是合乎礼法的。
而赵皓……
现在非常非常生气!
赵皓走过之处,人群纷纷散开,可看到如今的情况,却也没人想走,只是挤在两边看着,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通道。
赵皓就在那通道中,慢慢的走到了老妇面前。
“赵将军。”陈老大喃喃的叫了一声,被他那凛冽之气逼迫而上,腿骨都有些打抖,却还是出声道:“您别见怪,冷奶奶是家遭横祸,满门就剩了她一个,她……”
赵皓微微抬手,阻了他的话,只看着那老妇道:“前年春天,从京东路调集运往武城的军粮,在晋州城附近被劫,五万石粮食和负责押送的的官兵一百一十四人都失去了踪迹,当时查核之下,说是负责押运的军需校尉冷家成私吞了那批军粮,可冷家成当时也失踪了,随后不久,冷家家里遭了匪徒,一家七口都被杀,若你是冷家之人,我可记得,那冷家成年纪不到四十。”
陈老大不觉一怔,转头往老妇看去。
老妇是前年出现在晋州城里的,当时,就已经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自己在那羊杂碎铺子后头搭了一个小木屋,有时候帮人做点零工裹腹,只是到了冬天,就没有人请她做事,都是他们这些羊杂碎铺子的客人看她可怜给她些吃的。
今儿这老妇说出那番话他就被惊到,现在赵皓这样说,他就更加惊到了。
老妇抬头定定的看着赵皓,凄然笑道:“那一日,我也跟在粮队,看着我家夫君被戎人所杀,看着他们将尸体丢入坑洞掩埋,好不容易逃回家,又目睹满门被杀,我那女儿,还被他们蹂躏得不成样子,赵将军,我一夜白头,便成了现在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