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效冷冷扫了一眼文渊道:“滚!老子素来不喜欢酸儒!”
文渊微微一笑却是捧着手中的一只布包高高举起来道:“文渊前来给将军送一样东西!”
四下里的人倒是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文五郎到底想做什么,宇文效眉头越发蹙了起来。
“什么东西?”
文渊缓缓将布包放在了正中的案几上,抬手将布包小心翼翼打开,居然是一件女子穿的粉色裙子。
“你他娘耍老子!”宇文效刷的一声拔出了重剑就要砍到文渊的头上。
“三爷!不可!”余庆忙将震怒的宇文效紧紧拦腰抱住,三爷若是杀了大燕朝的文官,还是苦苦坚守赤州城,造福一方百姓的有名望的文官。以后宇文家能被京城中的那些御史们还有太学院的老朽们用唾沫星子淹死了去。
“将军不喜欢红妆?”文渊眼见着重剑架在了脖子上,却神情丝毫不变冷冷笑道,“将军不喜欢文渊送的红妆?我以为将军喜欢红妆呢!将军躲在这里看着对岸大燕朝的勇士不断死去,难不成像个娘们儿似地怕了?所以,文渊用这红妆换将军的身上的征衣一用,文渊一介书生尚且晓得精忠报国,将军跟随宇文胤在高车征战数年,什么时候胆小如娘们儿?”
“老子不是娘们儿!”宇文效吼了出来。
“是吗?那为何眼睁睁看着河对岸的战场却是停步不前?”文云陡然也抬高声调。
“老子……”宇文效顿时噎住了。
糟了!余庆心头渐渐觉得不妙,文渊的三寸不烂之舌,在京城的诗会上他曾经是见过一回的。
“文大人!此乃军务,还请文大人不要胡乱参合!”一个年长的宇文家的将官在余庆的示意下淡淡道。
文渊缓缓转身看着那人淡淡笑道:“宇文胤乃当世不出之英雄也!”
文渊此话一出,在座所有宇文家的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都是跟随宇文胤打过仗的属下。宇文胤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既然文渊也没说别的只是夸赞自家长公子,倒是不能辩驳了,一个个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文渊。
文渊声音清朗道:“大燕有良将兮,宇文胤!平凶蛮之叛贼兮,山之北!固守边关之无人撼兮,决然独立之无人敌兮!英才灼灼如塞外之朝阳,丰神朗朗似天际之明月。”
“……”宇文效彻底懵了,不光是他懵了,所有的人都懵了。
文渊此番突然振臂仰头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居然吟唱了出来,样子滑稽可笑但是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因为文渊唱的是他们长公子经常唱的那首军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宇文效黑漆漆的眼眸中顿时涌出了眼泪,抵着文渊的重剑却是一分分放了下来。那是他最崇拜的大哥经常唱的歌,如今却被父亲关在了黑漆漆的地宫中,他心痛如刀绞。
这样的大仗,若是给他的大哥应对,南疆的那些小儿统统都他娘去死!
“长公子!“文渊突然捂着脸嘶哑着声音啜泣道,”你看看你曾经带领的军队,他们都做了什么啊?他们贪生怕死,他们不敢应战,他们宁可做那缩头的乌龟!长公子!你辛辛苦苦用鲜血积累起的战功被毁了啊!长公子!你在哪里啊!江南百姓死在南疆铁蹄下不能瞑目啊!长公子!你在哪里啊!大燕朝的战神!呵呵呵……坍塌了吗?”
宇文效眼底的泪意越来越明显,抓着重剑的手掌微微颤抖。
“三爷!”余庆是率先清醒过来的一个,忙要上前却还是迟了一步。
“无知小儿!老子这就去拼个死活,让你看看我大哥带出来的兵不是孬种!”宇文效风一样的冲出了主帐。
“对!决不能给长公子丢脸!决不能!”其余的人具是跟了出去。
“三爷!三爷!”余庆忙追了出去却不想文渊突然一把扯出了身边宇文家亲兵的佩刀,飞身上马。
文渊隐在黑夜中的眼睛像是最闪烁的星看着宇文效道:“文渊虽然是一介书生,但是文渊想同将军比试一番,看看我们谁杀的敌人多!将军敢应战否?”
“三爷!文渊此人心术不正!”余庆慌了。
“怎么?三爷不敢?若是文渊输了亲自给你家大哥磕三个响头!若是你输了,穿着那红妆在京都走一圈如何?”文渊心头紧张到了极处,他晓得宇文胤在宇文家的军队中地位有多高,不亚于凌霜在凌家军中的地位。他晓得宇文效对他的大哥有多敬重,他必须得下一剂猛药。
“他娘的!老子定让你给大哥磕头!”宇文效翻身上马随在文渊的身后冲进了夜色中,直奔河对岸的血色战场。
“快!快!跟上将军!”瞬间羲和军的几万大军紧随其后冲进了南疆军的后防。
475章 从天而降
475章从天而降
段佑天得到消息后,狠狠将面前的桌子掀翻了去。
“问问宇文御,究竟是几个意思?为何出尔反尔?”段佑天紫眸中满是愤怒。
“王爷!消消气!”六公主也没想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宇文家居然背后狠狠给了南疆军一刀。
如此一来,凌霜那边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只是这强有力的援助毕竟稍稍迟了一些。凌霜脚下的尸身渐渐堆成了小山,一直蔓延到了赤州城紧闭的南门。
“大小姐小心身后!”秦小七一剑刺穿了冲到了凌霜面前的南疆士兵,却被一小队的南疆士兵围攻始终到不了凌霜的跟前。
凌霜眼见这边是孤身一人,又是几十个人围了过去,她的肩头,手臂,双腿已经满是伤痕,令人不忍目睹。
“娘的!今儿老子算是交待到这儿了!”凌霜赤红的凤眸闭了闭,耳边是呼啸而来的刀锋,她已经战斗了将近一夜的光景,到了奔溃的边缘。若是再来一波,真的抵挡不住了。
“凌霜!”一个浑厚的声音狠狠将凌霜从疲惫至极的幻觉中震醒,她只觉得身体被撞到了一边。却是胡离第一个越过了重重的包围砍杀了她面前的敌军,死死护在她身前。
胡离身上的黑色袍子几乎成了深紫色,被鲜血浸透了去。即便如此还是比不上凌霜这边凶险,凌霜成了南疆士兵击杀的主要对象。
“小心!”凌霜猛地挥起朝之劈向了胡离的左侧方,胡离失去了左臂,左侧的防控能力几乎没有。但是一只人偶傀儡却是死而不僵,冲着胡离抓了过来。
胡离此番正在应对正前方的敌人,哪里想到的地上还有这种恶心的东西袭击而来。凌霜之前已经晓得这种东西有毒,但凡沾身必死无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冲到了胡离的身边。
朝之宝剑将人偶的脑袋斩了下去,一道诡异的绿色脓液瞬间喷到了凌霜的凤眸中。
凌霜闷哼一声,猛地捂住眼睛,却是尖锐的疼痛袭来。那种疼痛令人根本无法形容,像是地狱中招魂的使者。
凌霜拼命地眨巴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血红色,她心头一慌!她……居然看不到眼前的人和物,耳边传来胡离撕心裂肺的吼声,南疆士兵疯狂的喊杀声,还有隐隐约约更多马蹄纷沓而至的声音。
一切都像定格了一样,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缓缓在尸山血海中倒了下去。只是耳边那一阵阵若隐若现,遥不可及的熟悉的呼喊声到底是不是方玉的?莫非是她临死前的错觉?
临死之前,她脑海中只剩了那双或微笑,或戏谑,或淬利,或宠溺的淡色桃花眸。
方玉!救救我!我撑不住了!我不想死,死了之后也许就穿回去了,我要到哪里去寻找你的身影?我爱着你的灵魂定会无所依托!
赤州城的南门因为有了凌霜的存在而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十万封邑,万金赏赐,还有封侯的刺激都让那些南疆的士兵杀红了眼。
当凌霜倒下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南疆士兵都想一拥而上要斩了凌霜的首级邀功,只是战场万端风云变化。宇文效和文渊强有力的支援让南疆的士兵真正陷入了重重的危机,背腹受敌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莫寒带领的凤御军也已经突破南疆军的围堵杀到了赤州城城下,南疆军反而成了被围困的那一只猎物。只是与这些都已经疲惫到极处的南疆军来说,带着梅花纹络面具的两万血影门徒众实在是他们最后的梦魇。
胡离狠狠挥刀拼死将倒下去的凌霜死死护在身后,却不想一道银色身影瞬间袭来,动作之快令人惊诧万分。
那些围困凌霜的南疆士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一柄水晶般的奇形怪状的利剑斩了脑袋。
胡离瞳孔瞬间收缩,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背后的凌霜便被那人一把拽走。那人像是抱着一个孩子般将凌霜单手托抱在了怀中,右手的剑却像是淬了毒的复仇之火,所过之处南疆兵士无一人能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