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刚将柳沁背进屋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只见老夫人正坐在外间正中的檀木圈椅上,脸色铁青,大嫂蔡欣兰坐于旁边,见了两人,微微打了个眼色,却也不敢多话,一屋子的丫环全都屏气凝神,眼观鼻鼻观心,屋内人虽然不少,可却鸦雀无声,怪不得江离他们在门外没有听到一丝声响,
柳沁从江离的背上滑下来,正想摆出一张笑脸,嘻皮赖脸的去母亲怀里赖上一赖,将此事揭过,谁知她还没做出反应,已听得母亲一声大喝:“柳沁,你给我跪下。”
糟了,娘真生气了,柳沁也不敢再象平时那样,只得乖乖的走到老夫人面前,乖乖的跪了下来,却也不忘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只盼着娘能被打动,大发慈悲饶过她这回。
江离已默默的跟在柳沁身边,跪在了老夫人面前,身后的长兴长盛和翠羽,更不用说,早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在了门口,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你,你”老夫人指着柳沁,气得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你说你平日顽劣,娘也没拘着,但好歹还在府里,现在可好,你都野到外面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你爹爹和你大哥都十几天没回府里,咱们不说帮着分忧,也不能在此时添乱啊,还有你二哥……你,你这孩子,你让娘太失望了。”
“娘。”蔡欣兰看着小姑瞬间红了眼圈,心下不忍,正想帮着说两句好话,却被老夫人直接打断了,“欣兰,你不能再惯着她,都怪我,平时将她宠坏了,宠得她都不知天高地厚,
今儿说什么我也不能饶了她,彩霞,取家法来。”
“娘,小妹还小,您罚罚她算了,她身子骨弱,怎么承受得起?”蔡欣兰急了,忙上前扶着老夫人,一边朝彩霞使眼色,彩霞本就机灵,所以口中只是答应着,身子却磨磨蹭蹭的半天没出屋子。
“姨母。”江离跪着向前挪了一步,这才俯在地上请罪道:“姨母,都是阿离的错,是阿离带着妹妹出去的,姨母要打要罚,就罚阿离吧。”
“你也别给你妹妹担错儿,我还不知道她。”老夫人叹口气,“若不是她出的主意,若不是她撺掇你,你怎会如此不知轻重。不过,阿离,这次你也有错,你妹妹小,瞎胡闹,你作为哥哥,不能光哄着她惯着她,由着她性子胡来,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但你要明白一味的纵容并不是真的对她好。好了,你先起来吧,记住,下次若再犯,我会连你一起罚的。”
江离并没起身,仍跪在地上为柳沁求情,“姨母,您就饶了妹妹这一遭吧,阿离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娘,我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柳沁见机赶快保证。
屋子里蔡欣兰和众丫环都帮着求情,老夫人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知道我要打她你们都会拦着,我也不打了,就罚她一个月不许出屋子,阿离也不许去看她,翠柳”
翠柳早跪在翠羽身旁,忙答应着,只听老夫人继续道:“如果这个月沁儿再跑出去,我只管拿你是问,这一次的事,你,翠羽,长兴,长盛,伺候不力,每人罚一月的月钱,若再有下次,则加倍惩罚,听明白没有?”
“奴婢(小的)明白。”
四人见老夫人只是罚月钱,顿时松了口气,只有柳沁垮着个脸,禁足一月啊,想想她将要过的无聊日子,呆在小小的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吃,难不成真要变成一头小白猪?如其这样,还不如让娘打上几鞭出出气,柳沁真恨不得跑到老夫人面前,哭求道:娘啊娘,女儿求打。
自这日起,柳沁开始了她为期一月的禁闭期,开始一两天,她还有那么点高兴,起码她可以睡懒觉,睡到天昏地暗都没人管,可是过不了两天,她就开始满床打滚儿,闷啊,真闷,不能出去,也没别人来,没有风景看,更没有帅哥瞧,唉呀呀,柳沁只能对着自个喊上两嗓子。
屋子里,不管她怎么好姐姐的说好姐姐的求,翠柳只是温柔的笑,就是不松口,至于翠羽直接一撇嘴,回绝道:“姑娘,您可别害我,这次只是罚月钱,若有下回老夫人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得,您也别叫了,表少爷让带给您的,说是他写的字儿,让您每天临两张,表少爷说了,他可是要检查的。”
这个江离,真当自己是老师了?唉,写就写吧,就当是打发时间,只是想想以前有小帅哥陪伴的旖旎时光,再看看如今孤灯只影,这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一日,柳老爷终于回府一趟,听得柳沁被罚,在百忙中还抽出时间来梅院瞧了瞧他的宝贝闺女。
“爹爹。”多日禁闭的无聊与委屈让柳沁看到柳老爷的那一瞬,激动得直扑进他的怀里。
柳老爷抱起她,掂了掂,笑道:“咱闺女又长胖了。”柳沁翻着白眼,能不胖吗,这种猪一般的日子。
翠柳奉了茶,与翠羽一起守在外间,屋子里父女俩说着话儿,柳老爷才笑眯眯问道:“沁儿,跟爹爹说说,你上街去做什么?”
柳沁看着老爹慈祥的眉眼,她不想欺骗老爹,其实她也没骗娘,因为娘根本没问嘛,“爹爹,我想去打听二哥的消息。”
“那打听到了吗?”
“嗯,我们遇上了白姐姐,白姐姐说她是允州兴县逃出来的,还说什么什么,对,泄洪,阿离哥哥说,通过兴县泄洪,允州就保住了,要不爹爹去问问阿离哥哥,阿离哥哥懂。”
“这事爹爹已知晓,好孩子,爹爹知道你是为你二哥担心,也相信你不会瞎胡闹,不过你现在还小,不需操心这些,你也要相信爹爹、大哥和二哥,我们会顾好自己,知道吗?至于你娘那里我会去说,你娘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要惹她生气,这些时就好好呆在屋子里,等你二哥的消息传回来,就没事了。”
“嗯,我听爹爹的。”
柳沁依偎在柳老爷的怀里,心里特别的平静安定,如果说这一世她最庆幸的是什么,就是有这个家,有爹和娘这样疼爱她的父母,特别是爹爹,不光有疼爱,更有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靠在爹爹的怀里,就象靠着一座雄伟的大山,让她无比的心安,不管外面的风雨再大,有了爹爹,她什么也不怕了。
☆、第二十九章 二爷来信了
快到十一月中旬时,允州的来信和朝庭的通告几乎同时到达,柳二爷在信中详细叙述了这两个月的情况,允州当初也非常危急,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柳二爷向府尊许大人提出了牺牲兴县保全允州的办法,因为事关重大,许大人迟迟下不了决心,最后还召集了所有官员商量了一天一夜,当时许大人都把官帽取下放在桌上,正是因为他这种置之死地的气势将大家震慑了,才共同做出决定。
兴县淹了,但总算允州及周围的其它县镇都挺了过来,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柳二爷吃在堤上,住在堤上,从水涨到水落,他没有离开堤坝一步,不止是他,几乎所有的官员都是如此,也因为他们的带头作用,允州上至衙役兵丁下至平民百姓,只要身体强壮的,也全都站在第一线,整个允州可以说上下一心,团结一致,用他们不可战胜的斗志抵御住了这百年来最大的一次洪涝。
洪水退去了,可事情才刚刚开始,柳二爷从堤上下来,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又被派到各县镇去巡查,虽然没有大面积被淹,但损失依然非常严重,房屋垮塌,庄稼被毁,道路被阻,人员伤亡,府衙不但要统计各地的损失情况,更要出面安抚受灾的民众,力所能及的组织一些救援物资。
最紧迫的是几条通往南北的主干道路毁损严重,完全不能通行,最后不得不组织大量的兵民花了二十多天时间才将道路疏通,柳二爷担心家人着急,道路一通就派人快马加鞭送了封报平安的信回来。
在允州自救的同时,衡州可以说乱成了一锅粥,堤溃后,最先被淹的是华兴和衡安县,然后逐渐向周边辐射,而衡州就首当其冲,那些在洪水中侥幸逃生的人们,一路向衡州和更远的地方奔去,衡州一下涌入许多灾民,竟然没有官兵阻止,也没有官员出来安抚,最后不知是谁喊了句:“金湖耽跑了,当官的都跑了。”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愤怒的人们冲入府衙,打砸抢掠一番,街上瞬间被这股风暴席卷,整个城都乱了,暴动了,洪水无情,继续狂吼着奔涌而来,大家疯狂的挤向城门口,可以说衡州被洪水淹死了不少,但在衡州的这场暴乱中,被打死、踩踏至死的也不在少数。
当三皇子带着朝庭的赈灾队伍来到衡州境内,看到的就是真正的遗尸千里的惨景,那些幸存的人不是被困在各县镇的高地处,就是聚集在离汉水较远的几个乡镇,除了一些逃往南边的,留在衡州的这些不到衡州总人口的五分之一。
最大的问题还不在这里,而是衡州人对朝庭和官员的仇视,熊熊的怒火让他们都变成了真正的暴民,抢粮车,砸粮仓,与官兵对峙,让朝庭的赈灾根本没办法继续下去。没想到年仅十七岁的三皇子却是个狠角色,先用铁腕手段将这些暴民关的关,砍的砍,在杀了几十个领头的之后,再用怀柔手段进行安抚,总算将衡州彻底稳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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