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一步踏进春风院。看着里头的格局摆设。也不见有多新颖。不过是贵气了些许。层层的纱缦垂落。中间摆满了桌子。正前方一个小小的戏台子。
梁仲以往从不曾踏足过烟花之地。屋里头浓郁的胭香味儿。让他觉得稍有不甚。不由举袖轻掩住了口鼻。
赵言不由撇头看了他一眼。扑嗤一笑。梁仲闻声回望了她一眼。不作声的又转开了头去。
几人分作两桌坐了下來。各自打量着。苏沫远虽一直也想來春风院开开眼界。只是平日里苏风亭和林若芳看得他甚严。一直让他寻不着机会一探究竟。今日总算是让他寻到机会了。再者。白日里逛春风院。这种机遇实属难得了。果然有银子什么事都好说。
“几位客倌稍等啊。我这就让姑娘们起身梳妆下來。很快的。几位客倌先坐坐。喝些酒。”老鸨说着。便要往后头走去。却被赵言唤住了。
“妈妈。要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么。”赵言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笑盈盈地说着。那模样。便像个时常进出烟花柳巷的男子一般。梁仲瞧了。不由微皱起了眉头。
“瞧客倌这说的是什么话啊。那是自然啦。您是來寻开心的。咱们自然得服侍的让你满意了才是。您说对不对。”老鸨咯咯笑着。那模样。还真跟鸡笼里的老母鸡沒什么两样。
“既然如此。那我可是要问妈妈两个人了。”赵言微抬手。另一只手缓缓地顺着袖子。
老鸨了然一笑。说道:“原來客倌已经有相熟的姑娘了。我还瞧着几位客倌眼生。还道是头一回來咱们春风院呢。即是如此。客倌说你要那几位姑娘。我这就去差人找來。”
赵言笑着。偏头望望一旁面色有些不佳的梁仲。缓缓吐出几个字:“怜儿。馨儿。”
老鸨闻言。脸色一僵。看着众人的眼视也慢慢变了。方才还笑眯眯地。此时也带了丝狠绝之色。
“我还道几位真得是如此耐不住寂寞。大白日里來寻姑娘作乐。原來。却是來寻麻烦的。哼。”老鸨微一挑眉。仰起头睥睨地瞧着几人。
赵言摆摆手。将银票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妈妈这话便说错了。咱们又怎会是來寻麻烦的。咱们可是來同妈妈做生意的。”
说着。手下的那张银票被缓缓地推到了桌对面。
老鸨冷笑一声。一撩罗裙在她对面坐了下來:“哦。这位公子。哦不。这位姑娘想同我做什么生意。”
被老鸨揭穿身份。赵言也不过是一声浅笑。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收回手。将银票留在了桌中央。
“我听说妈妈前几日买了两个丫头。叫怜儿与馨儿。我呢。正缺两个丫头侍候。听说她们是从苏府被卖出來的。想來以前也是伺候人伺候惯了。我买回去也不必教。直接使唤便可。故而还请妈妈割爱。”
赵言说着。望了她一眼后又向着银票扬了扬下巴:“我知道。妈妈也是花了真金白银才买得那两个丫头。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做陪本的买卖。你开个价吧。我看咱们这笔生意能不能成。”
老鸨的视线一垂。扫过桌上的那张银票。眸子不由一暗:“呵。姑娘为何要买这两个丫头。我不会过问。反正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不过。这两个丫头。我只能卖给你一个。至于价钱嘛。我可得好好算算。”
“妈妈是怕我们付不起银子么。你开个价。只要价格合理。我们定然一分都不会缺你。妈妈便把她们俩个都卖给我吧。”
老鸨却还是摇摇头。甚是坚持:“我也沒法子。真得只能卖给你一个。”
此时。连赵言都不由皱起了眉头來。
按理说。这种人眼里只有银。此时她这只大肥羊送上门來。她岂有不宰的道理。可却只肯卖一个人给她。这到底又是为何。
“妈妈为何只肯卖给我一个。”
老鸨拍拍手。一个小丫头立刻走到她身旁。只见两人耳语了几句。那丫头便走了。
“我也想将两个人都卖给姑娘。赚双份的钱。不过。那其中一个。我也不知是怜儿的。还是叫馨儿的。买回來的第二日就死了。一个死人。我想卖。怕是姑娘也不想要吧。”
“死了。”一直在旁不曾出声的梁仲突然沉声说着。“她怎么死的。”
“呵呵。她啊。一头自个儿撞死在墙上的。”
赵言的手倏然握紧。看着老鸨的笑容。她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此时。方才那个丫头去而复返。回來时。手里多了个算盘。迈着碎步來到桌旁。恭恭敬敬的将之放到了老鸨的面前。
“姑娘可想好了。如果执意还要将剩下的那个人买回去。那我这就算银子。”
赵言紧抿着唇。寒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即刻。算盘珠子嗒嗒的响了起來。只见她一边口中念念有辞。一边不停的拨动着算盘珠子。眼见着赎金也不停的往上涨。
赵言虽看着。只是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不管怎样。哪怕花再多的银子。她也必须将人带回去。若他们身上的银子足够。那是再好不过。如果不够。那便只能硬抢了。
此时。老鸨手中的算盘珠子突然停了下來。赵言也不急着探头看。只是气定神闲的顺着自己的衣袖子。等着她将价钱报出來。
“人呢。我买來虽说沒几日。不过呢。她们一日都还未曾替我赚过银子。到是吃喝穿住花了我不少的银两。还坏了我不少的东西。这些钱总是要补给我吧。”说着。老鸨抬头看了赵言一眼。
赵言只是冲着她点了点头。手一抬。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还有。我看那丫头长得也颇为标致。好好**一番。日后定然会是我春风院的顶梁柱。这笔损失。姑娘总不能少了我吧。”
“那是自然。”赵言换了个方向之后。依然侧身靠着桌子坐着。
“这般七七八八的加起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整好是三千两。”
“三千两。你这是抢钱呐。”赵言和梁仲还未发话。到是一旁的苏沫远忍不住 .先跳了起來。一拍桌子道:“我记得那日她们俩人个不过被卖了五两银子。怎么在这里一转手。就变成三千两了。这才过了几日啊。”
老鸨转过头。视线落在苏沫远身上。也看得出是个做主子的命。不是却还是个愣头小子罢了。便媚艳一笑:“你以为。我供她们吃喝住都不必花银子吗。”忽又一笑:“自然。几位若是觉得这价钱承受不起。我大方一回。便当买人这桩事儿沒发生过。几位请回吧。”
说罢。老鸨便要起身离去。
“且慢。”赵言抬头。看着回过头來的老鸨。“妈妈又何必心急呢。我还未说呢。”
老鸨笑了笑。徐徐回身:“我看姑娘也是个爽快人。一句话。买还是不买。”
赵言望着她。意味深长的笑:“妈妈不是早便知晓我心中的答案了吗。”
这两人。皆是肚里做文章的。梁仲看明白了。但不知情的苏沫远却沒闹明白。他只觉瑾姐姐的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朋友被人宰了。且还被宰得不轻。只是。银子是人家。人家都沒说话。他似乎也不好多管闲事。
于是。他讪讪地伸手摸了摸鼻子。复又坐下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赎人(二)
老鸨也是个爽快人。估摸着如赵言这等人也见多了。知晓他们的心思。有银子。只管狠狠地宰。不问原由。不加为难。只要钱到手便好。
她叫了护院去后院带人。自个儿怡然自得的坐在另一桌边喝着丫头刚刚奉上的香茗。
赵言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揭了茶盖轻划着。举杯要饮。却被梁仲的手按住了。怎么都举不起來。
她侧头。看着他冲着自己摇了摇头。当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怕这老鸨心怀不诡。在茶水中替他们添料。
然。赵言好似并不担心这些。只是推开了他的手。轻摇了摇头。笑着抿了一口才又放下。
“你可带了银子。”她也未曾刻意压下嗓音。只是用十分平淡的语气问梁仲。
“带了。”
赵言松了口气。她出來的匆忙。只带了一千两。彼时哪会想到还会有赎人这等事。
那时。无笙匆匆赶來。告之她沫远之母已逝的消息。她一惊。心急火燎的忙着赶來阻拦沫瑾回乡的步子。只是。跟了一路。也想了一路。到最后也未能将他们挡回去。
早知如此。她便不來了。也省得自个儿在这里操碎了心。反让梁仲捡了个大便宜。偶尔搭几句腔。什么事儿都不担忧。
想那时她一寻到他们落脚的客栈。便与他在房里商讨了一夜。可他到好。是怎么说來着。
对了。他说这事儿沫瑾迟早总会知晓的。不过是早晚罢了。瞒不住还不如让她早些知晓。免得以后知道了。埋怨他们。
虽觉着他这话说得在理。只是。她又怎能放心得下呢。
果不其然。她未能拦住。如今沫瑾也知晓了。她方才不哭泣也不大闹的样子。她更是担心。
如今。她昔日的那两个随身婢子又死了一个。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也不知她可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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