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灏的话令慕萱和子瑾都大吃一惊。慕萱不敢置信地从子灏手中夺过那帕子。那是一条月白色的绢帕。双面绣着萱草、大雁。左下角是蝇头小楷绣着:普、萱两字。
慕萱和子瑾对视一眼。这条帕子他们都有印象。是当年舞惜在毓秀宫外捡到的。慕萱仔细回忆着母亲当时说的话。她说这是她送给父亲的定情之物。上面绣着萱草。是因为萱草是母亲最喜欢的。而大雁又是忠贞之鸟。这分明是父亲和母亲深情的见证。
“不可能。这是我母亲绣來给父亲的定情之物。那萱草。是母亲最喜欢的。”慕萱辩驳道。一直以來。在她的记忆之中。父亲和母亲是感情最好的两人。谁若是诋毁他们。她必会誓死维护。
子灏嘲讽地看一眼张普。说道:“这是我母妃的绣工。难道本王还会认错吗。”
慕萱脸色刷的一下变白
“娘。原來您当年的绣工竟比如今更好。”
“当日我在闺阁。成日地就是练习女红。可自从嫁给你父亲。这些事多交由下人做。如今也难免生疏了。”
当年同母亲的对话。还仿若在耳边。难道真的是这样吗。其实当年看着这帕子。她也有一瞬间的迟疑。母亲的绣工。她日日都见着。的确不如帕子上的精细。可是母亲当时那样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而今……
子灏看着慕萱站着那。帕子从她手上滑落。脸色泛白。问:“怎么。无话可说了吧。你若不信我。不如让你父亲给你一个答案。”顿一顿。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块帕子。说道。“萱草。是母妃最喜欢的。而这个萱字。分明就是母妃的闺名。”
慕萱不敢置信地后退两步。身体微晃。她颤声问道:“父亲。英亲王所言可是属实吗。”子瑾看着慕萱脸色不佳。连忙扶住她。其实别说是慕萱了。他也觉得这样的事情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令人震惊。
而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默不作声的子瑾。隐隐觉得事情必定不止如此。
张普沒有说话。面对慕萱受伤的眼眸。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子灏愤怒地吼道:“张普。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如今已是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说话间。子灏双手大力撕扯着绢帕。那帕子不堪重负。几乎是一瞬间。就听得“嗤啦”一声。从中间裂开……
张普眼见帕子被撕坏。心中一急。伸手抢过來。喝道:“子灏。谁允许你毁了它。”他仿佛心中至宝被人毁坏一样。心疼不已地反复翻看。
这条绢帕。还是静妃入宫前夜。悄悄派人送到他府上的。随之附上的还有一封她的亲笔信:君当如磐石。妾当如蒲草。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你我今生虽无缘做夫妻。但是我心如蒲草。矢志不渝。这条绢帕。从今以后。便代替我陪在你身边吧。
张普这样情绪外露还是很少见的。然而子灏却冷笑着说:“怎么。你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终于愿意将你心底那些龌龊的心思公诸于众了。”
张普怒视着子灏。伸手指着他。道:“若不是看着你……我必会狠狠教训你一顿。”
子灏毫无畏惧地看着他。说:“就凭你。如何教训本王。如你所说。君臣有别。你永远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慕萱近乎崩溃地大声说道。“您和母亲不是一见倾心吗。您和母亲不是举案齐眉吗。这么多年來。您坚持不纳妾。究竟是为了母亲还是……”
张普眼见事情至此。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力。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已经破损的绢帕。对慕萱说:“慕萱。父亲非常抱歉。让你知道这一切。但是这绝不是像子灏所说是什么龌蹉的事。”
慕萱捂着耳朵。哭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您和母亲感情那么好。难道都是假的吗。您骗了母亲三十多年吗。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她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您为何还要死守着她。”
张普无力解释。这世间的事。都有着自己的规律可循。唯有感情。无迹可寻。也无法用言语解释。这三十多年來。他也无数次地问自己。芷萱到底有什么好的。令他这样念念不忘。可是。总是沒有答案。
就这功夫。外间隐隐传來嘈杂的脚步声。子灏心思微动。从墙上取过佩剑。迅速地抽出來。直指张普:“不必多言。受死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惊天(四)
子灏这突如其來的举动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眼看他手中的剑直指张普的脖间。慕萱惊呼一声:“父亲。”
张普也是始料未及的。來不及躲闪。然而戎马一生的他无数次地经历各种危险。又怎么惧怕子灏这样的威胁。他面不改色地看着子灏。眼神中甚至连一丝闪躲都沒有。
“灏儿。住手。”尖利的呵斥声从门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门口处站着急匆匆赶來的静妃和叶黛。静妃看着子灏手握长剑对着张普。吓得几乎花容失色。叶黛也是脸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
子瑾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弧度:人基本上都來齐了。这下子好戏才能开唱呢。他微微向后退一步。将舞台让给他们。
子灏因着静妃的呵斥而停下手上的动作。静妃冲过來。站在张普的面前。冲子灏嚷道:“灏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母妃。我杀了这人您不愿意吗。您不是说我马上就是九五至尊。难道身为天子。还不能杀一个臣子吗。”子灏看着静妃的举动。不由地怒从中來。
“自然可以。您马上就是大秦江山的主人。自然是无所不能的。”张普看着即将失控的局面。站出來说道。
静妃看他一眼说:“灏儿。你别忘了。张普是世袭罔替的国公。自古就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即便你身为天子。也不能违背老祖宗的意思。”
子灏听着静妃的话。邪邪地笑:“母妃。您这会又开始想着老祖宗了。在您心中。可曾有过父皇。若是我今日要杀的是旁人。您可还会搬出老祖宗來压我。”
静妃一噎。有些无言以对。她露出痛苦的神色來。看着子灏问道:“灏儿。若不是因为母妃。你还会对他有这样大的敌意吗。”
子灏点头:“我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人。只是因为您。我现在开始厌恶他。”
张普听着这母子俩互不退让的对话。说:“英亲王。静妃娘娘。你们不必为了臣争执。咱们中国有句话叫。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英亲王执意如此。那么臣虽死无怨。”张普说这话时。颇有几分英勇就义的感觉。
子灏大笑着看他:“好样的。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是条汉子。既然如此。那么本王今日变成全你。”说罢将手中的剑递给他。说。“來吧。像本王证明你自己。不是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吗。來啊。”
张普深深地看一眼。接过剑。对静妃说:“静妃娘娘。您不必为臣求情。臣这一生什么沒有经历过。临了能死在英亲王的手上。也算是值了。这一切大概就是因果循环。臣欠了皇上的。就该臣來还。”说罢。他举起剑便要自刎。
一直沒有说话的叶黛冲上來。使尽全力地撞向张普。力道之大。竟然让张普一个趔趄。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张普诧异地看着叶黛。几乎有些不认识了一般。叶黛一向是温柔得体的。从沒有这样激烈的言行。这大概是三十多年來第一次让他看见这样与众不同的叶黛。
叶黛不去理会旁的。只是紧张地仔细看着张普。确定沒有任何伤痕之后。她才松一口气。略带嗔怪的语气说道:“老爷。您以后可不要有这样危险的举动。”
“母亲。”慕萱叫道。上前拉过叶黛的手。说。“母亲。人家心中根本就沒有您。您何必在这儿自作多情。”慕萱现在压根不愿再去面对父亲。在她看來。父亲的举动实在是糟糕透了。
叶黛看着她。责备道:“慕萱。那是你父亲。怎么是人家呢。无论他和母亲的关系如何。这么多年來。他对你的关爱。你不会感觉不出來。对不对。”
慕萱不高兴地说:“那不一样。他对您不好。就是对我不好。”
叶黛一瞬不瞬地盯着慕萱。用眼神示意她去关心张普。在叶黛的督促下。慕萱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來到张普身边。语气僵硬地唤道:“父亲。您沒事吧。”
张普慈爱地回答:“沒事。你们不必担心。慕萱。你把你母亲照顾好就可以了。”
静妃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这一瞬间。她深深地感觉到那才是一家子。她永远都只是一个外人。似乎怎样都插不进去。
子灏适时地开口:“母妃。您看到了吗。从始至终他们都是一家人。就好像。我和您还有父皇是一家子一样。这是这一生。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静妃身体微微一颤。喃喃低语:“一家子。是吗。”
张普听见静妃的低语。偏头望去。正好对上静妃抬起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即是永恒。
子灏愤愤地看着这一幕。慕萱更是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她冲着张普说:“慕萱。慕萱。原來您一直以來爱慕的都是喜爱萱草的林芷萱。而不是喜爱萱草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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