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安稳躺下,蜷在皇帝怀里闭上眼睛,果然掉眼泪还是好使,心下羞愧的同时还要掩住发现新世界一样的心情,穆清将自己往皇帝怀里更钻了钻,除却了自己纠结的心,还因为看见自己掉眼泪而闷声闷气忍住脾气不发的皇帝心下发软。
也不尽然是个胡搅蛮缠钢铁叉子一样的人,也不像是天家站在最顶端拥有偌大后宫的人,一忽儿气的人要发疯,一忽儿又叫人心下发软,真是个不像样的人,穆清心道,自己好像也不像话,她勉力压住要起变化的表情镇定躺好,想要睁眼看他一下,又觉着那样怎的像个无脑小女儿家,遂就忍住。
皇帝侧身躺着,本因为听穆清说起与野夫情同手足之类的话而气炸,这会儿见她又像个麻线绳子一样缠在自己身上,还罕见的手脚一起贴在他身侧,他忍不住将她贴着他身体的手臂拉过来环着自己她也乖乖没动,怎的突然就这么乖了,心下狐疑,然那气却是自动没了。
身体像个纸片子,只眼睫翘起嘴唇发红多了一点精致,皇帝垂眼看穆清,伏在他身前的人转瞬间像个猫儿样乖顺,微温的身体贴在他身上有说不出的舒畅感,于是先前积着的所有瞬间一扫而光,要是能只是他一个人的就好了。皇帝微微还是遗憾,却是伸手去捂这气人的女人后腰,“腰暖和了么。”他低语。
“没有,须得一直捂着。”穆清道。
“胆大包天,让朕堂堂一国皇帝不睡觉伺候你不成。”
“腰疼,要捂着。”
“哼。”皇帝冷哼,暗里的脸上扯了一点笑。
室里再没有声息,北风打着旋儿想要掀起帐子,却是连帘子都没有掀起来,遂那一室的温暖一丁点都没有泄出来,将帐里的人睡了个通身暖和。
回京的路途遥远,经了这一场激战之后一路再没有纷乱,契丹最靠中原燕云两州,皇帝一行从凉州出来经代州云州入了京,契丹不知怎的却是没有出兵,金在更北方,西夏定然还是在观望,八日后,皇帝一行安然入了京。
此时已经到了十一月,至此而雪盛,几乎是隔几日下一场雪,上一回雪还没化,下一回雪又是厚厚一层,整个京里都笼在一片白里,满世界都是冰天雪地,朝堂上也是冰天雪地几近要维持不下去,皇帝终于回来了。
西南大理方太子唯祯挑起的战事还在继续,南方不若北方依旧是温暖潮湿,然粮草要从北方运过去,凉州还要收藩,一北一南朝廷军战线拉得太长,带兵出战大理的呼延赞已经战死有十余日,数十万大军无主帅,众人急等着皇上指配一个主帅去西南。
皇帝一来就要解决这个问题,上了一个月没有皇上的早朝众臣心里早已经慌乱不成形,大理方不断北进,此时已经不是朝廷与属国的战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太子唯祯打着匡扶大宋正统的大旗在南边民间行事,传位传嫡这是祖宗规矩,五皇子血洗皇宫以及□□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眼看要收拾不住,已经有不少民间戏文传唱当今皇帝暴戾杀父弑兄不是正统继位,一帮不明所以的百姓跟着动摇,太子唯祯借机招贤纳士,韩应麟近些时日因为这焦头烂额。
今日早朝期间终于上面的龙椅不是空荡荡了,众臣心里安定下来,皇上昨日夜里抵京,众臣连夜将近些时日搁置的问题都递了折子,皇帝看到天亮,上早朝时候已经心下有数,这一个早朝从卯时上到午间,西南主帅问题还没有解决。
皇帝上位两年,从先帝手里接下来一个内里几近要散只外表是个庞然大物的空架子,民生,国力,兵力,软的无形状提不起来,他一上来便从内里开始夯实天下,先将百姓这一块往实了安置,朝廷腐朽规制也开始整顿,然两年时间不足以让他弄起一批能带兵的将军。
皇帝亲自上过战场,知道主帅在一场战争中起的作用,况且数十万士兵的命要交给主帅,他能信得过的人都在各个关口驻扎守着西夏,辽金,挑来挑去朝中竟然挑不出一个能派去西南的武将。
也不是真的挑不上一个能带兵的人,只是皇帝听闻唯祯在南边行事想要找个能将南边彻彻底底处理干净的人,最好能将那唯祯生擒了剁碎喂狗,遂这一个人选挑起来就格外艰难。
午间时分,皇帝还在前朝没有回来,穆清在倦勤殿里已经被清丰骂了个狗血淋头,清丰连皇上都敢骂,对着静妃当然也是一通的骂,他费了数月的心血将静妃将养了一点肉出来,出去了一个月,数月的心血就白费了。
穆清垂着脑袋乖乖听院首骂人,最后千点头万允诺肯定会按着他吩咐调理身体清丰才气咻咻的走了。
清丰刚走,穆清耳边将将清净下来,却是蓦地关着的窗户从外间被大力推开,随即喝着北风窗外旋进来一个人。
“小兔崽子终于知道回来了!”来人靛衣皂靴,乌发白面两眼黑亮,一身的灵动,这会儿从外面旋进来两脚落在榻上随即蹲下来便骂边捏着炕桌上的果儿往嘴里放。
“你怎么进来了。”穆清欣喜,多日未见宝和,宝和大体还是往日模样,只眼下乌青看着有些憔悴。
“老子打下来的皇宫,当然想来就来。”宝和睨穆清一眼“不装傻了?”边说边吃。
“哪有装过傻。”穆清脸蛋涨红回一句。
“咦,你这女娃娃脸皮也恁的厚。”宝和咋舌闹腾,穆清忍不住简直想要掐宝和的嘴一记,半天也跟着不好意思笑。
“你也脸皮厚,明明是皇上打下来的皇宫。”穆清回宝和,同宝和抢果儿吃。
无论如何,她看着宝和心情总会变好,这人像是个天上的飞物儿,性子跳脱又生的俊俏风流,不雅致却轻灵,性子也有趣,说话也有趣,叫人忍不住生出倾慕的心,他与自己完全是两种相反的模样,穆清自打上回同宝和一起吃吃喝喝看画本子之后就总也喜欢亲近宝和。
“说什么混账话,若是没有老子,小五那混账王八蛋能成事?!”穆清说完话,宝和气的火冒三丈,一气端起碟子将里面的果儿全倒进自己嘴里,边大嚼边骂人。
穆清看宝和模样失笑,也径自笑开,“本来就是。”回一嘴,然后唤人再端点零嘴进来。
她从宫里出去的时候无限制吃了些时日将胃口撑大了,这回出去了一趟连接失去亲人受打击,路上也是舟车劳顿没什么胃口仿佛那撑大的胃口也小了回去,回来之后不再着人连接不断的往进送零嘴儿,遂炕桌上就只放着一小碟瓜子仁。
“哼。”宝和本想与穆清再骂仗,念在她说的那些碟子全是自己爱吃的就气哼哼的作罢。
不多时炕桌上摆了一桌的吃食,宝和开始大吃,见穆清坐着不动弹,两眼瞪圆“你怎么不吃。”
“我吃啊。”穆清捏一个玫瑰七宝咬了一小口。
“要不多吃点,我外甥孙子怎么出来,你看你跟个竹篾子破开的一样,怎的吃这么多也不长肉,这样叫小五怎么播种,种种进去也得要营养供着啊。”
宝和大剌剌说,穆清险些被自己嘴里吃进去的糕呛进气管里。
第89章 恩怨
“吃的堵不上你的嘴!”穆清面红耳赤对着宝和斥责一声,还真是头一回见着将床底之事这样坦荡荡说出来的。
“这有什么,男欢女爱天经地义,繁衍子嗣更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能说的?真是,做都做了还怕说,假模假样!”宝和终于不在榻上蹲着了,两条长腿伸直舒坦的坐在榻上吃喝,也舒坦的说话。
穆清四处看了看殿里,宝和不丢人她替宝和丢人,生怕被奴才们听去,连忙将自己这方的碟子推过去再不敢接这茬,低头忙得不得了的开始吃甜糕。
殿里四处都放着火盆烧得暖和,穆清素着脸梳了个斜凤髻,月白交颈长裙上套一个藕色团袄,眼眉漆黑额头饱满,因了被宝和话臊的脸发红,遂就显得脸上丰嫩起来,殿里也无多余摆饰,黄花梨桌椅加上一对海水白龙纹八方梅瓶就是倦勤殿原先的摆饰了,穆清住进来之后放了个青花八卦纹筒形香炉还有些旁的珠帘之类小物件,添起来的也多是为了穆清添的,遂倦勤殿里统共就不若宫里旁的地方豪奢,就连放在榻上的抱枕枕头都是半新不旧的样子。
这样个简单的殿里,穆清那样个打扮,竟然让人无端生出些这不是深宫的错觉来,殿里不奢侈,就连殿里的女人都简单素净,还因为说一两句话就面红耳赤,宝和看穆清低头装死的模样半天,眼里沉沉浮浮几个打转,最后开口“萧铎竟然能生出你这样个女儿来,上辈子不知积了多少德。”
穆清嘴里塞满里糕点,这时候冷不丁听宝和这样一句,也不知他那话从何说起,然宝和仿佛是对父亲有不少怨恨,先前就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她没敢问,这会儿却是不得不问,不由抬头看宝和。
“算了,跟你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萧铎欠我们陈家上上下下百余口子人命,我曾经发誓要为陈家报仇,这些年东奔西走总算只剩下萧铎一个,本来想要杀了萧铎了了心愿,可惜他生了个好女儿,看在你的面上就饶了他。……可是……这就让我违背我的誓言了,我这么言而守信英俊潇洒人见人爱的正义使者怎么能违背自己誓言呢?”宝和前几句说的咬牙切齿,可后几句又是个皱眉满心烦恼自问自答困扰的不得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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