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信步踱着,眼睛一边四下打量。
忽然看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云暮雪顿时来了兴致,大步流星就往那地儿钻去,吓得碧如和春红赶紧跟了过去。
人群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云暮雪听不清,使劲往里钻,自然一不小心就踩着了某人的脚,碰着了某人的腿,惹来一片骂声。
她也不在乎,好不容易使出吃奶的劲儿钻进去,就见墙上贴了一张白纸黑字的告示。
都是些繁体字,云暮雪云里雾里地只看清几句,“圣上沉珂难愈,寻觅杏林高手,……若是治愈,定有重赏!”
大体意思她明白了,无非就是皇上重病,有人能给他治好了,就重重有赏。
至于什么病、为何要征召民间高手,云暮雪完全没考虑,她两眼发光,只看到“重赏”两个字了。
那意味着什么?能把皇上治好了,黄金万两,田舍房屋,还不是应有尽有啊?
她搓着手,就有些兴奋地想跳起来了。
碧如一看自家小姐这副样子,一颗心就悬了起来。虽然跟小姐没多久,可她早就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一旦小姐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两眼就会兴奋地发光。
如今小姐看了这劳什子告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看那眼神,她就觉得不妙。
她不识字,只好赶忙跟别人打听,谁知等她问明白了,就见那张告示不见了。
再一瞧,小姐手里正拿着呢。
碧如这个慌啊,这可是给皇帝治病的,小姐也不知道真懂医道还是假懂医道,怎么胆子这么大?
万一治不好,可就脑袋搬家了。
她刚要上前阻止,可是已经完了,两个差官立即从一边转出来,上前拉着云暮雪就走。
☆、四十五章 又遇渣男
碧如和春红两个一见云暮雪被官差给带走了,想死的心都有了。两个人赶紧跟上去,可还没到跟前,就被官差给推搡着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眼见着云暮雪笑嘻嘻地跟着官差上了去皇宫的马车,碧如和春红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姐这般胆大妄为,万一治不好皇上的病,那性命可就难保了。
望着远去的马车,碧如和春红两个实在是没了招儿,只得赶忙往回走,想着早点儿回到王家的别院,找到王青城兄弟,说不定还可挽回。
两个人如丧家犬一样从一座生意很好的酒楼跟下经过,却被二楼雅间里正凭窗而坐的萧腾看见了。
他招手叫来德成,德成立即去问侍卫了,不一会儿就进来禀报,“主子,云姑娘揭了皇榜进宫去了。”
他说话的声气儿都是抖的,这姑娘也忒胆大,不知道皇上已经病入膏肓,就算是华佗再世也难治好吗?
太医们已经让太子和皇后娘娘给杀了好几个,就连莫寒莫神医也束手无策,这样的病只是等死。
太子如今张贴皇榜,许下万两黄金的重赏,无非是引鱼上钩,想把天下的能人异士给一网打尽,不成想那个傻子就上钩了。
王爷怎能看上这么个傻姑娘?成天不安分不说,还惹是生非,闯下这么大的祸端,还得让王爷出马给她善后。
德成苦巴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了。
却见自家主子面具后的眸子波澜不兴,好似没当回事儿一样。
德成心里犯嘀咕了,难不成王爷不想管,撂开手了?
这样倒好,省事儿了。
谁知他欢喜的笑容还没在脸上绽开,就听萧腾冷冰冰地吩咐,“备车,进宫!”
四个字,从他性感的薄唇里吐出来,惊得德成差点儿没有跳起来。
老天,主子这是想和太子干上了?
这怎么成?主子如今可是没有军权了,皇上又病重,万一败了,可怎生是好?
“主子,您……”
“照本王说的去做!”
萧腾不容他说什么,就果断地一摆手,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厉之气,吓得德成把剩下的话都给吞回去了。
平日里,萧腾虽然不多话,但从不苛待下人,更很少自称“本王”。
一旦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基本上就是极不满意了。
德成吓得只好乖乖去叫人备车,又小心翼翼地问,“主子,要不要叫归隐跟着?”
归隐是萧腾的贴身侍卫,也是暗卫头儿,他跟着,德成还能放心些。
萧腾无声地点点头,德成就长舒了一口气。
却说云暮雪跟着官差坐了马车一路来到了皇宫,也没人认出她是个女人来。
她前世虽然是个医生,可对易容这块儿还是颇有涉猎的,今儿外出之前,刻意折腾了一番,如今,在官差眼里,她就是个脸儿蜡黄、眉眼有些猥琐的无名小子。
又加上身材纤细,看上去一阵风就能给刮走了。官差们也不放在眼里,心里也犯疑,这样的小子真有两把刷子,能把皇上治好吗?
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太子已经下了严令,再找不到民间的神医,他们的脑袋也该搬家了。
与其为了这事儿死了,还不如把这小子送往宫里,管他坑蒙拐骗,反正死的不是他们就好。
到了宫门,下了车,官差交代完,自有小太监领着云暮雪进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进宫,虽然来过一次,但皇宫这么大,还是认不清路。
跟着小太监一路疾行,穿堂度院,一重重,一幢幢的飞檐斗拱,前堂后院,好似怎么都走不完。
一路眼观八方的她,不由得暗叹这皇宫真是太大了,让她这路痴都可以迷路了。
正感慨着,忽然前面带路的小太监就停下了。正神游四方的云暮雪砰地一声撞上了小太监的后背,“哎哟”一声就捂住鼻子叫起来。
小太监也顾不上她,顺势就跪了下去,磕头行礼,“奴才叩见太子爷。”
云暮雪捂着鼻子抬头看去,对面来的不是那渣男萧然是谁?
就见那渣男一身紫色的长袍,双手负在背后,正阴冷地看着她。
她心里暗骂了一句,却跟着小太监跪了下去,嘴上说着,“小民给太子请安!”
心里却不知道把他给骂了多少个个儿。
萧然也不让起,冷冷的眼神在她身上逡巡了几圈,方阴阴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揭皇榜的神医?”
云暮雪赶紧粗着嗓子回答,“正是小民!”
萧然也没多问,就掉头走了。
前面的小太监赶紧爬起来,云暮雪也跟着起来了,小太监一言未发地带着她就往前走。
走没多远,就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呈现出来。
宫殿上面的匾额上书“含德殿”三个苍劲有力的隶书,想来这就是皇上的寝宫了?
萧然径直走了进去,小太监却停下了。云暮雪也跟着停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小太监却回头冷着脸吩咐她,“你怎么在这儿停了?快进去,皇上还等着呢。”
云暮雪暗暗地磨了磨牙,娘的,她哪里知道他不进去啊?
于是她好心地冲那小太监龇牙一笑,好心地问他,“你不进去了?”
小太监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道,“你以为这皇宫大殿是随便出入的?要不是你懂些岐黄之术,恐怕连这个宫门都迈不进呢。”
说完还冷哼了一声,扬起脸来不理云暮雪了。
云暮雪也哼了一声,昂首阔步地就上了石阶,早有宫人给她挑了石青暗地纱的帘子。
☆、四十六章 斗智斗勇
进了殿,光线有些暗,云暮雪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看清屋内的摆设。
迎面墙上就是一副水墨山水画,画的是松竹梅岁寒三友,下面是一张紫檀条案,两边一溜儿摆着楠木太师椅。
乌木雕花小几上放着茗碗瓶壶,还有一个镂空鹤嘴香炉,上面冒着袅袅细烟,闻上去有丝丝甜香。
出于医者的本能,云暮雪刻意细细地嗅了下,没什么问题。
这时候有宫人从里屋挑了银红撒花帘子出来,轻声道,“太子爷在里头等着你了。”
云暮雪点点头,随着那宫人进了里屋。
就见靠窗处是铺了红毡垫的大炕,芙蓉绣被,明黄迎枕头,只是上头却没人。
正对着炕的是一架雕着二龙戏珠的千工拔步床,此时床上的雪白纱帐已经挂起,太子正负手立在床边,斜斜地看了过来。
云暮雪忙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快步来到床前,躬身行礼,“小民见过太子爷。”
明知道平头百姓见了太子要跪,可云暮雪才不想跪这个渣男呢。
太子似乎并没有计较这些,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别啰嗦了,过来看看皇上吧!”
“是。”云暮雪轻声应了,挪步走到床前,就见床上明黄色的被褥里,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憔悴,两颊凹陷,下巴上的胡子已经半苍了。想来病了很多日子了。
再一瞧被子上,凭空凸起一个大包,活似有孕的妇人。
云暮雪心里惊了一把,皇上这个样子,怕是什么疑难怪症了,怪不得这么多的太医也束手无策呢。
她挽了挽袖子,旁边就有宫人递过一个明黄的小药枕来,放在皇上的胳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