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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怀柔的事季熠辰根本没有在关注的,第二天的时候,正午时要遮挡太阳,屋子里黑暗的很,沉香茉被人从船上抬到木板搭建的床上去,季熠辰抱着她过去,沉香茉真的就是一个安心睡着的模样。
慕苏在旁都准备好了东西,抬起拉住放在小腹上方给季熠辰看,“你看,它们已经浮到最表层,如今拔掉不会伤了她,到时候我还会另外开两服药给你,她的身子需要好好调养。”
正在此时,慕苏要哄着小白虫出来时,那边正对着沉香茉头这儿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了,阳光直接倾泻了进来,本来要爬到沉香茉肚子上的虫子,犹如是要被晒伤似的,忙逃进了竹筒中再也不肯下来,而因为光照,沉香茉腹部的红痕突然的壮大了几分。
季熠辰当即过去把窗户阖上,外面那个偷偷打开窗户的人也已经被崔妈妈她们逮住,一问一下,竟然是还在屋子里呆着,长了满脸水泡的蒋良娣所为。
季熠辰压着脾气配合慕苏,以为她还会再继续下去,慕苏却摇摇头,“小白被吓坏了,不肯出来,我得用别的法子,今日开窗泄入正阳,也不适合再把蛊毒拔掉。”
季熠辰听罢,阴沉着脸没说什么,开门让雪盏和瑞珠把太子妃抬回床上,这边他当即派人去了一趟景仁宫,继而前去菏泽院。
......
听闻太子过来了,蒋怀柔不知道多高兴,这可是一年多来太子第一次来自己院子啊,可她等来的,只是一句太子的勒令,“即刻收拾东西,遣散宫仆,把蒋家二小姐,送回蒋家。”
鸾华东宫太子妃 第170章 孕蛊(四)
蒋怀柔当即愣在了那儿,她都还没出外屋去迎接,等待她的却是宫人进来禀报这么一句话,她甩开前来扶她的宫女。整个人一下被内屋到外屋的门槛绊倒。
半个身子摔在了外面,显得极其狼狈,头上的缀饰重重的甩在了地上。蒋怀柔下巴磕在外屋的青石板地砖。一阵钻心的痛传来,眼冒金星之间,她看到站在自己几步远处的太子,抬手闷哼着喊了声,“表哥。”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不能更丑的样子了,身上满满都是昨天冒出来的水泡,杨嬷嬷她们涂了药膏都不管用,脖子上那红色的一片,摔倒地上时还都破了皮,里面的脓液流到皮肤上火辣辣刺的疼。
季熠辰冷眼看着她,一旁还跪着被抓住的那个宫女,就是她偷偷跑去推开的窗户。
“表哥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宫中陪你。”蒋怀柔起不来,浑身上下又痒又疼,只要她心里一着急,皮肤上好像是跟随着她的心境,猛的也开始难受。她狼狈不堪的瘫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余妈妈,蒋家二小姐的东西可收拾妥当了。”季熠辰转头问余妈妈。余妈妈带着彩蝶指挥着几个宫女上下收拾,蒋怀柔的东西很多,衣物首饰,还有相当于是嫁妆的好几大箱子,一起被抬出来放在了菏泽院的院子里。
一旁茗申院的十五娘她们,都快要趴在墙头看这一出好戏了。
“表哥,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赶我走!”蒋怀柔在杨嬷嬷的搀扶下终于站起来了,她朝着季熠辰奔去,一旁的观天直接阻止她碰到太子,蒋怀柔恶狠狠的瞪了观天一眼,“你让开。”
“蒋二小姐,你命人故意前去太子妃的寝宫,明知这几日太子妃的屋子里窗舍禁闭,你还有意让人推开,意图谋害太子妃的性命。”
“我没有!”观天还未说完就被蒋怀柔直接喊着打断了,“我没有派人推开窗户,我没有要害太子妃。”
“你要是不愿意回蒋家,那就去后庭吧。”季熠辰森冷着神情看着她,“你是没有这么做,你教唆宫女前去替你办事,休得再狡辩。”
“表哥,表哥我没有这么做,你冤枉我。”蒋怀柔被观天拦下来,根本接触不到季熠辰,外面忽然传来了皇后的声音,蒋怀柔心底里生出一股希望,朝着那儿看去,皇后带人匆匆进来,看到她这样子也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才一天多的功夫不见,怎么人就变成这样了。
“姨母,表哥要赶我出宫,我什么都没做,表哥就要把我赶走。”蒋怀柔先发制人赶紧告了个状,朝着皇后那儿跑过去,却又被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拦了下来,蒋怀柔气急败坏的瞪着她们,“你们要干什么!”
“辰儿,你这是。”皇后来之前得了提醒,不可以靠近外甥女,如今看到她这幅样子,皇后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这往后若是身上留了疤痕该怎么办。
“要么回蒋家,以后入宫除了去景阳宫内不得出入其它宫中,要么就送去后庭,谋害太子妃性命那是死罪。”季熠辰只给了蒋怀柔这么两个选择,告诉她也是在告诉皇后娘娘,这件事在他这儿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做了什么,谋害太子妃的性命。”皇后说了一半,想起皇上的嘱咐,此时的神情也变了变,再看向蒋怀柔,眼底多少是失望,六月的时候她让几个教养嬷嬷去教导她怎么学规矩,三个月过去,她非但是没学好,反倒是变本加厉。
“姨母,我不要回家去,我不要回蒋家,我是表哥的妃子,我是良娣,我不能回家去。”蒋怀柔看到姨母有片刻的发怔就觉得不妙,站在那儿哭的十分伤心。
皇后转头看季熠辰,也是难言,“辰儿,这样送回蒋家,怀柔她今后还要如何说亲嫁人,她可是入宫过的。”
季熠辰的声音沉沉的,“母后可见她有半分的悔过之意,她心里头到现在都想着自己是没有错的,这样的人如何能继续留在宫中。”
是啊,蒋怀柔压根就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亦或是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她眼底是怎么都敛藏不去迸射出来的怨意,皇后看的心惊。
“宣蒋家入宫来把她接回去吧。”皇后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屋子。尽吐叉巴。
蒋怀柔愣在了那儿,忘了要做什么反应,知道皇后走远了她才意识过来连姨母都要把她送回蒋家去,接受不住事实,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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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季熠辰来说,多一天时间都是多一份煎熬,当天下午蒋家人被宣进宫,在景仁宫内留了很久,最后景仁宫内来了几个宫人,把蒋怀柔的东西全部都拿走了,这边余妈妈带人亲自把失魂落魄的蒋怀柔送去了景仁宫。
第二天正中午,慕苏准备替沉香茉解蛊毒。
若是不知道她中了蛊毒,沉香茉看起来睡的是极为的恬静,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也不觉得痛苦,似乎一直是沉浸在好梦之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屋子里黑纱隔着窗户,暗沉沉的,点了蜡烛之后只亮堂了慕苏所在了附近,背后尽是黑暗。
哄了一天的小白虫尾巴上还带着昨天被阳光灼烧过的痕迹,仿佛是有灵智一般,它就趴在了那比昨天淡了一些的粉红痕迹上,慕苏刺了一滴指尖血滴在白虫身上,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滴血把白虫通体染红,继而一直趴着未动的白虫子还是分裂,两条,四条,慕苏拿起道子在沉香茉的肌肤上划开一小的一道口子,缩小了一半多的虫子直接钻进了她的皮肤内。
旁人看着是惊悚万分的画面,在季熠辰的眼底,随着那粉色印记的渐渐淡下去,他却不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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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匍匐在外面的红色虫子伴随着那粉红色印记的淡下去,它的身子开始浑圆了起来,一会儿泛红,一会儿泛粉色,从一开始只有小拇指那般大小变成了孩子拳头那么大,短足撑不住它胀大的身体,只看到它的身子忽然朝着一边歪了一下,多脚朝天的,翻着圆滚滚的肚皮,躺在了沉香茉的肚子上。
慕苏的嘴角扬起一抹难得的笑意,她只看着吃饱了的小白虫,“距离上一次这样,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竹筒已经装不下它了,慕苏拿出另外一只大的竹筒把它放进去,看着已经没有粉色印记的小腹,她的神色凝重下来,把煮熟的鸡蛋用红线缠住,从中用针刺穿,指尖血滴入,继而用她的血把红线突遍。
明明是很轻的鸡蛋,在她手里变成了很重的东西,像是在拉扯什么,她拿着鸡蛋在沉香茉的腹上滚走,不知道多少圈之后,连着换了三四个鸡蛋,慕苏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边沉香茉忽然呕出了一口血,慕苏即刻抓起一旁罐子里磨碎的草药塞入沉香茉的嘴里,继而咬破手指,在她的腹上画下一个符,那些血渐渐的融合在一块儿,又顷刻化为细细密密的小红点,渗入了沉香茉肌肤之中。
她的肚脐上方出现了鸡蛋大小的一块暗黑痕迹,像是被追逐出来的,慕苏微不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这才是她最后要拔出来的东西。
把小白虫倒出来,才进去一会儿的功夫它就又缩小了一圈,不用慕苏再示意,看到那鸡蛋大小的黑痕迹它即刻就冲了过去,旁人看来是逗趣的事情,在它吞噬了那黑色痕迹后,整个虫身隐隐约约散着一股黑雾时,季熠辰也能意识到这件事的可怕。
“算她运气好,蛊毒虽然下的早,但在没有身孕的情况下并未被催醒,下蛊之人了解的不是很透彻,他下的量太大,若是再少一些,太子妃是能顺利怀孕的,只是每一胎都没法顺利生下来,会被子蛊吸收,只要怀至三胎,最后生出来的不是孩子,而是蛊虫,太子妃也会随之死去。”慕苏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把蜡烛挪到一旁,四个鸡蛋放在盆子中,她一个一个的剥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