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在镇国公府相遇,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苏浅月。
今日她穿着红色喜服,头上蒙着红色盖头,可是透过薄纱,隐隐约约中他还是描摹出几分苏浅月的姿容。
这种朦胧的感觉竟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你们继续。”湛冰川快速掩饰着眸底的黯然,他和善一笑,转身落座。
孙涟溪媚媚的一笑跟着坐下,她艳丽的眸子看向清清冷冷的苏浅月,不经意见渗透了几分肃杀。
她在宫中被苏晴霜几个妃嫔搅得不得安宁,所以对苏家人多了几分痛恨。
“炎王到!”外面有人喊道。
湛冀北沉然,鸿儒书院一别,湛天河就居然还敢出现在冀王府。
他与湛冰川一前一后,该不会是商量好了吧。
让人意外的是,湛天河的身边居然跟着蝶莲。
蝶莲上次被冷玖拔了头发,可是今日她却长发披肩,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她看向苏浅月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淡淡的厌恶呵痛恨。
冷玖暗笑,蝶莲是带了假发的。
蝶莲今日若是敢胡闹,她不介意让其光头暴露。
来到大厅里,蝶莲许是感觉到从苏浅月身上散发的淡淡冷意,吓得缩了缩脖子。
“四哥,恭喜你。”湛天河将手中的礼盒奉上。
冀王府的管家王青恭恭敬敬的替湛冀北接过,笑容淡然。
“病王爷恭喜了。”蝶莲自以为幽默的说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怎么你的脸色会这么差?”
众人捂嘴偷笑,今日来看热闹的人中有些很多是不怀好意的。
湛冀北清雅一笑,阴冷的病容消减了几分,“可能是因为看到你,才会这样的。”
既然蝶莲这么喜欢暗亏他,湛冀北怎么会纵容她一个小国公主任意妄为。
蝶莲笑容僵掉,没有想到湛冀北的嘴巴这么恶毒。
“今日是四弟大喜之日,你安分一些。”湛天河语气透着淡淡的不悦,但并非真心阻拦她。
他眼底的纵容让蝶莲有了底气。
“我还是第一次看娶亲,我倒是好奇新娘子长什么样子。”蝶莲蹦蹦跳跳来到苏浅月的面前,伸手就去扯她的喜帕。
然,折颜却快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蝶莲手腕灼痛,花容失色的松开了手。
姗姗来迟的冉紫衣和罗老板也有些不满蝶莲的冒失。
折颜俊丽的脸上浮现怒意,对蝶莲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蝶莲看着自己皓腕多出来一道青紫色的淤痕,眼眶一烫,“你,你会妖术!”
折颜冷漠的看着蝶莲,冰冷道,“野蛮人。”
“什么!”蝶莲震怒,别以为他长得好看,她就不敢动手!
“八弟,今日是四弟的好日子,蝶莲这般胡闹,丢人的是她,却也难看了你。”湛冰川站出来替湛冀北等人说了句公道话。
湛天河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他歉意一笑,“四哥,你别介意,蝶莲是个活泼的,被我宠坏了。”
“被你宠坏了?”冷玖终于开口了。
湛天河知道苏浅月不好惹,原以为今日这样的日子,苏浅月不敢出声,却没有想到她是隐忍不发。
蝶莲仗着有湛天河,有恃无恐,仰着高傲的下巴不将苏浅月放在眼底。
明明在苏浅月的手里吃过亏,却一点记性都没有。
“炎王,你怜香惜玉也要分清身份,你与她是何关系,将她养大宠坏的是蓬莱国,不是大贞国,我大贞国礼仪之邦,不养野蛮人。”冷玖的嗓音清爽而犀利,薄凉中带着怒意。
湛天河神色微寒,他染着薄怒的眸子看着苏浅月。
此时,湛冀北当初湛天河的视线,他护短道,“八弟,浅月
八弟,浅月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蝶莲若是再冒犯,就别怪我不客气。她是外来公主,冒犯浅月就是冒犯我大贞国。”
任何事情一旦扣上了民族大义,就非同小可。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湛天河拉住蝶莲,沉然道,“八弟,说得没错。”他看向湛冰川,走上前,带着蝶莲跪下。
湛冰川惊讶,“八弟,你这是何意?”
“皇上,臣弟与蝶莲公主情投意合,还请皇上准许我们的婚事。”
众人哗然,这炎王根本是喧宾夺主。
这里是冀王府,人家正主还没拜堂成亲,他倒是急不可耐的请皇上赐婚。
湛冰川从心底反对这门婚事,一旦湛天河与蝶莲成亲,他就有蓬莱国助益,即便将来夺不下大贞国的江山,他仍可以封地为王,建立新的朝堂。
这是万万不可的。
“八弟,你太心急了,瞧瞧四弟养眼巴巴的看着新娘子,人家还等着拜堂呢。”孙涟溪嗔怪的一笑,替湛冰川打发了湛天河。
身为夫妻,有些时候,不必明说,就能明白。
湛冰川与孙涟溪已然养成了这种默契。
冷玖淡漠的听着,湛冰川心底担忧什么,她很清楚。
她暗暗哂笑,是不是很头疼,他一定在想如是她还在,会如何应付湛天河。
但是他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她当初能放心的将湛天河留在南海,自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
湛天河也看出众人古怪的神色,他也不太好逼迫湛冰川,但是今日不让湛冰川答应,以后就更难有机会了。
“还请皇兄成全!”湛天河此次前来是抱了必定信念。
湛冰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阴沉着脸,“八弟。”
一旁的湛如歌姣好的面容泛着不悦,“老八,你别太过分,今日是冀北和浅月大喜的日子,你却在这里为难皇上,摆明了是来搅局的。”
“皇姑姑,我不是这个意思!”湛天河知道自己心急,但是事情不能再拖下去。
“既然不是,你就先起来,你的婚事我和你母后都挂在心上,自然不会委屈了你和蝶莲。”湛如歌沉声说道。
她这么说都给了面子,湛冰川与湛天河的脸上都过得去,但其实她最最在意的还是湛冀北与苏浅月的婚事。
湛天河不知如何是好。
湛如歌拧眉,她走到蝶莲的身边,先将蝶莲拉起来责备着湛天河,“听说蝶莲公主病了,你是男子身子强健跪在地上没什么,她可不一样。”
湛天河无奈,只能跟着站起来。
众人看着一场剑拔弩张被湛如歌轻描淡写的带过,都不禁佩服这位长公主。
湛如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眸色一喜,对王青道,“别愣着,赶紧让冀北和浅月拜堂,不然这吉时就要过了。”
“是。”王青应声。
湛冀北与冷玖从容不怕的站好,在王青高昂的声音中,完成了拜堂仪式。
回了洞房,冷玖自己揭下了盖头,春琴与秋书一急,这盖头是要王爷揭下的。
段三娘看了一眼随之进来的湛冀北,对二人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一齐退了出来。
喜庆的洞房内,气氛有些僵。
湛冀北看到冷玖扯下喜帕微微有些不悦,当他看到冷玖面容的时候,却是一怔。
原来她浓妆下如此艳丽,那张国色天香的脸透着魅惑众生的妖娆,他被惊得魂魄出窍。
“你怎么了?”妖媚而不自知的冷玖将盖头放下,她见湛冀北神色恍惚,有些担忧,该不会病情严重了吗?
“我没事。”湛冀北暗暗庆幸刚刚折颜出手阻拦了蝶莲。
“那就好。”冷玖舒了一口气,若是才入洞房他就有事,她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阡陌阁留给你住,我搬到梧桐苑去。”湛冀北知道忌讳什么,他自然不会冒犯,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冷玖轻轻颔首,不是她不谦让,而是阡陌阁里没有半点湛冀北所用的东西,这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将这里让给她的打算。
她若是谦让坚持,反倒是给湛冀北添了麻烦。
看着她欣然接受,湛冀北有些虚弱的面容露出淡淡的微笑,“你且休息着,明日要入宫请安。”
“嗯。”冷玖点头。
湛冀北轻咳,他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冷玖欲要关门,春琴和秋书却满脸担忧的站在廊下。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冷玖蹙眉,她们摆出同情的神色是要做什么?
“王妃,王爷他……”春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刻值千金,洞房花烛这么重要的日子,王爷居然走了。
就算是身子不济,也该留在婚房内陪着新娘子啊。
冷玖没法向她们解释太多,她揉着眉心,沉声道:“你们不懂。”
春琴和秋书咂舌,她们很懂的。
冷玖将门关好,不理她们。
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卸了妆,换了衣,躺在柔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折腾了一天,她也累了,暂且不能想太多,明日去宫中请安才是要事,不知慎太后又给她准备了什么。
一夜寂静无语,冬雪初袭,染白了京城中的一切。
冷玖一早梳妆打扮,简单用了粥食,询问了湛冀北是否起床,然后静静的在
后静静的在房中等着。
“王妃,爷准备好了,在王府外的马车里等着呢。”王青来到阡陌阁向她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