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静坐在木椅上,单手支着下巴,静静的凝视着苏子浅。
相处一年,虽她常说苏子浅是个黑心肝,而苏子浅亦是点头承认,但穆静心里明白,
苏子浅她,并非蛇蝎之人。
她未曾有过随意伤害旁人的心思,否则,当初自己落魄求救于她,依苏子浅多疑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便让她有了一个归宿。
比方说乖其,那个卖身葬父的可怜女子,亦是被苏子浅救下,送至醉花楼,替自己分忧解劳。
再比方说,每每遇上什么节日,亦或者是琼楼玉宇酒水大卖时,她都会吩咐酒楼掌柜,设一个大棚,准备一些馒头粥水,救济一下附近贫困的老百姓。
多少次,苏子浅戴着斗笠,在那些摇摆祈求救济一下的孩子面前,留下两个以碎银为陷的包子。
只因她知,若她直接给了孩子碎银,待她一走,其他的叫花子,会蜂拥直上,争抢孩子的碎银。
孩子毕竟是孩子,吃东西再怎么狼吞虎咽,亦不可能将整个包子吞下去。
他吃出碎银,要是孩子够聪明,懂得不动声色,必定可以改善自己的境遇。
这些善举,虽苏子浅不曾说过,但她都曾无意中,看见过。
她亦曾问过苏子浅,若是那些孩子不够聪明,见着碎银,惊呼出声,当如何?
那时,苏子浅不带任何情绪的回答,强者胜,劣者汰,心性不定者,难成大事,她救了也无用。
多么的无情,穆静知,苏子浅的阴暗面,亦知苏子浅做事,绝对是睚眦必报的。
就像那个杨缺岢,若他不招惹不威胁不伤害她,他们便会是一条平行线,两人之间没有交集,又何来伤害可言,更莫提下场。
是被立即处以极刑(千刀万剐后,再五马分尸)……
而……
苏池,苏染乐,乐文……他们这些人,若不是存了心思的要害苏子浅,苏子浅又怎会,会如此的不留情面……
思忖了良久,穆静见苏子浅一直望着窗外,不曾有过只言片语,不由问道:
“公子,你有烦心事?”
闻言,苏子浅收回眸光,视线下落,落在了人群稀疏的小道上。
“两朝会晤,快结束了。”
穆静依旧单手支着下巴,短滞片刻后,她娇笑道:“公子,莫不是在烦躁,当初与七王爷的赌约之事?”
当初,
关于苏子浅与七王爷君寒的赌局,她可是略有耳闻。
传闻中,还是眼前这个黑心肝输了赌局……
穆静偷着乐,黑心肝输了赌局,必定要遵守赌局规定,为七王爷沐浴更衣。
啧啧……
就算黑心肝再怎么沉稳,再怎么泰山压顶面不改色,恐怕亦不能做到,直视真正男儿身的身子罢……
小道之上,人迹罕见,苏子浅正想收回视线,一个身着月牙色锦袍,坐在木质轮椅上的少年,以及推着轮椅的侍从,却,缓缓的,入了眼帘。
轮椅上的少年,似是不经意的抬起眼睛,往苏子浅这边看来。
苏子浅凝眸,她微微侧了身子,借着角度,隐起了自己的身影。
目光一直落在轮椅上的少年身上,她道:“你有没有法子,助我逃过此劫?”
“笑话,”穆静凉凉的瞥了一眼苏子浅,道:“连公子你也不知道该如何躲过,就我这榆木脑袋,怎么可能想得到别的……”
苏子浅对穆静的态度不甚在意,“你能不能,提炼一种,可以使人产生幻觉的药粉?”
“公子觉得,我穆静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窗外,目光触及到的少年,一直望着这边,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出现。
苏子浅眸光微闪,转身,她走向穆静,道:
“身为炼香大师――鬼谷子的关门弟子,你确定,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提及师父,穆静的脸色蓦然一白,沉默良久后,她才开口道:
“公子,我已被师父赶出师门,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当初,她喜欢东陵流素,告知师父,此生,非他不嫁……
而她师父,素来不喜皇室中人,亦不喜东陵流素,她曾问过缘由,她师父只答:
皇室中人,注定薄情
可那时,她不信。
她执意要回赫兰家族,与心爱之人,携手共走一生,不求轰轰烈烈,但求一生一世,彼此是唯一。
回府那日,师父给了她选择。
其一,断了与东陵流素相爱的念头,师徒之情仍在。
其二,遵守谷中规定,但凡与皇室中人相恋的弟子,皆要断了师徒之情,永生永世,不得再回谷中。
她师父,这般要她抉择,真的是令她感到万分为难……
深思熟虑过后,最终……爱情胜过了师徒之情,她还是选择了东陵流素。
亦从此,开始走上了,万劫不复的道路……
穆静眼底的伤痛,被苏子浅瞧了个彻底,没有再开口说话,苏子浅垂眸深思。
……
…………
入夜。
两朝会晤时间,已进入倒数。
苏子浅换上官袍后,自房间走出。
绿若冲着她笑了一笑,眸光却无意中,瞥见苏子浅腰间的香袋。
她抬手,指向苏子浅腰间的香袋道:“公子,这不是当初,公子要前往蓝介山剿匪的时候,穆静姑娘日夜加工,赶做出来,赠与公子,说这是保平安的香袋么?”
苏子浅淡淡的应了一声,表示一下态度。
绿若却是立即变了脸色。
剿匪一事,穆静姑娘就是听闻公子会有危险,这才将此香袋日夜赶工,赠与苏子浅保平安。
公子其实不喜这些东西,挂在身上,只觉得是累赘,便极少将旁人送与她的东西,带在身上。
而如今……
公子重新带上了香袋,是不是说明,今夜的宫宴,公子会面临着危险……?
当下,绿若便开口问:“公子不是将此香袋收起一段时日了么,怎么今儿个,突然将香袋重新拿出来了,公子,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危险了?”
不知绿若会想到这个,苏子浅笑了笑,淡声道:“不是遇到了危险,一切都是正常的,至于这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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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若目光灼灼的盯着苏子浅,等待着她的下文。
☆、144.144,无不在逼迫她承认,自己与七王爷君寒,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至于这香袋……”苏子浅看着绿若,道:“不过是我突起的心思,想带着,便带着,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是么?褴!
绿若望着苏子浅的眸光中,难得的,浮现了一抹质疑。
苏子浅微微一笑,无视了绿若的表情,黑袍轻动,她踏步离去。
自两朝会晤的宫宴开始,除却那次需要她配合苏子浅,演好一场戏外,绿若便再也毋须随她一同进宫鲎。
宫中局势,瞬息万变。
若她又突生了什么事端,需要紧急处理,耽搁的时间会比较长,故而,绿若在宫外的等待,亦会更加的漫长。
与其在宫外无聊的等待,倒不如在院内,与方嬷嬷多说说一些话,聊聊女儿家的事情。
……
…………
夜空无云,月上中天,雄峨宫殿沐浴着白光,宫闱之中,人影匆匆。
苏子浅素来不喜走宽敞的大道,只因人多嘈杂。
幸而平日进宫,她已将可以直达大殿的小道,探究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故而今,她走的依旧是宫中的羊肠小道,路上静谧无声,安静平和,正和她意。
只是……
这份她喜欢的安宁,却在下一刻,被打破。
有女子身着繁复艳红宫装,踩着高底旗鞋,立在苏子浅的身后。
她唤住苏子浅,发髻之上的流苏,随着她一步步走进苏子浅,而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子浅应声回首,瞧着来人,便拱手行礼,道:“下官见过熹微公主。”
熹微公主一只手闲闲的搭在她身旁婢女的手上,望着苏子浅,笑道:
“苏城主与本公主相识亦算有些时日了,怎还如此见外?”
苏子浅没有接话,熹微公主又缓缓走上了几步路子,“本公主瞧着苏城主近日,与七哥走的极近,不知……苏城主与七哥的关系,到底如何?”
苏子浅眸色不变,“回公主的话,七王爷身份高贵,下官位卑足羞,两人之间,有着云泥之别,不会,亦不可能会有什么关系。”
“是么?”熹微公主明显不信,她凝着苏子浅片刻,继而笑了笑,“可本公主怎么听说,苏城主与七哥,近日来,都在一起用膳……?”
“不过,是当初王爷替下官编译古史书的报酬罢了,公主多虑了。”
多虑?!
美眸一眯,熹微公主冷笑,“苏城主可知,自七哥回宫以来,便连父皇都不曾,与七哥共用过膳食,而如今……
苏城主却与七哥一同共进膳食,对此,本公主,倒是疑惑得很,不知,苏城主可否给本公主解答疑问?”
苏子浅眸光微闪,“下官的回答依旧。”
熹微公主唇角上的冷笑立即敛下,她沉着脸,问苏子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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