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汶锦死得不明不白,程琛和小孟氏对此事反映淡漠,程氏一族的人谁还会多管闲事呢?程汶锦生母早逝,外祖一家都听小孟氏的,没人为她抱不平。
但这世间还有一个对程汶锦满心愧疚、又痴恋爱慕的范成白。
范成白不惜名声前途,不惧苏家、程家势大,为红颜知己鸣冤,惊动了皇上。
皇上没说要审理此案,只表现出一点兴趣,些许倾向,就足以让某些亏心之人战战兢兢了。苏贤妃怕苏家的事影响到自身,责令苏家摆出最虔诚的态度。
苏老太太知道实情,也算明理之人,拿出的态度足以与不利的言论抗衡。
苏宏佑为亡妻守制三年,这三年不近女色,足不出户,由苏乘亲自监管。
连女色都不让他亲近了,把叶玉柔扶正的事就更无从谈起了。
到今年八月同,苏宏佑守制的三年之期就到了。
等他出了妻孝,再提出把叶玉柔扶正,任谁也没有理由再反对这件事了。
可他们没想到程汶锦回来了,她换一个躯壳,可出光明正大出现了。
她要用自己的手段和行动告诉世人,叶玉柔想扶正,没门。
汶锦起身把那封信烧了,火光照亮了她阴森恨毒的脸,很快就成了灰烬。
“想扶正?还要问老天你有没有命活到那一天。”
知道了他们的情况,汶锦心里也就有了计划,当务之急,她要寻找计划实施的契机。想到明天就要和叶玉柔见面了,她心里充满变态的兴奋和悸动。
失眠是必须的。天蒙蒙泛亮,她才睡着了。
刚睡了一个时辰就要起床,但她精神饱满,状态也极佳。
汶锦洗漱梳妆完毕,去了正房,海珂和海玫已经到了。
海玫的生母不能进宫,苏氏和海老太太都不愿意带她,她只好和周氏等人一起进宫。她明年才及笄,若提早入了贵人们的眼,也算是她的运气了。
周氏见海珂和海玫已换了新衣,汶锦还穿着家常旧衣,就挑一了套鲜艳的衣服让她去换。汶锦不喜欢,和周氏僵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穿了素雅的衣服。
今天入宫的闺秀都想入贵人们的眼,个个一身光鲜、花枝招展。
而汶锦去没有那么多现实而复杂的想法。
上辈子,她在程德妃宫里住过一段日子,每天都跟程德妃串门走动。
后宫金壁辉煌,美仑美奂,却令她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她天天小心翼翼,做小伏低,仍没有达到目的。程德妃渐渐地就不喜欢她了,程琛只好接她出宫。
今日进宫,她想找回旧地重游之感,也想知道自己当年有多么愚蠢可笑。
“四姐姐穿颜色素淡的衣服也很好看。”海玫见汶锦的装扮,由衷赞叹。
“人淡如菊,清雅如兰。”海珂颇有才华,赞美之词出口成章,只是少了几分真诚。汶锦长得不出奇,再穿那么素淡的衣服,会更不显眼,正好做她的陪衬。
周氏看到汶锦的装扮,勉强点了点头。还好她不想在宫宴上选女婿,要不非砸不可。想到汶锦接连婉拒了两个最佳女婿的人选,周氏无奈暗叹。
海珂见周氏面露不悦,又看了看汶锦,低声说:“母亲,要不让四妹妹换套衣服吧!四妹妹有封号,若喜庆的日子穿得太淡,说不定会有人说闲话。”
“那些规矩她又不是不懂,随她去吧!”周氏看了看海珂和海玫,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穿得鲜艳些就好,都带了备用衣服了没有?”
两人都点头应声,得知海玫带了两套备用衣服,海珂脸色一暗。
“我还以为六妹妹没新衣服呢,知道你另带了两套,我就不担心了。”海珂面带微笑,语气故作轻松,心里却异常难受。
海玫笑了笑,说:“太后娘娘宴请太太小姐们进宫赴宴的消息传来,大太太就说府里不拿银子另做衣服了,让各房自己准备。
我们三房的叶姨娘当家,叫嚷着说没银子,倒偷偷摸摸给三姑娘准备了两套衣服,还打了几件首饰。还好有二伯母疼我,才没让我显得特别寒酸。
昨晚,丫头把两套衣服送到我房里,才知道老太太用私房银子给大姐姐做了四套新衣。给三姑娘、五姑娘和我,还有七妹妹各做了两套。”
海珂听海玫这么说,格外失落。她不是嫡女,不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她的生母也不姓叶,海老太太用私房银子准备衣服都没她的份儿。
这样一比较,柱国公府七位有资格进宫赴宴的姑娘都比她强。
她是心高气傲之人,不甘心落于人后。虽说是庶出,可海诚前途光明,她外祖一家在京城也有些名气。这样一比较,她在府里的姑娘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这次宫宴,她必须拿出才艺,出出风头,否则真让凡俗之人比下去了。
周氏和汶锦听到海玫的话,互看一眼,都没说什么。
海老太太拿私房银子给姑娘们做衣服,无论给了哪位姑娘,也算给了这一房。
海谦和海诏是她生的,是嫡出,长房和三房一房有四套衣服。海诚和海训不是她生的,每一房给两套衣服,怎么看都公平。
这是聪明的招数,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海老太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圆滑精明了?看来她真是得高人指点,为了最后的目标忍得很辛苦。
海珂微微一笑,说:“老太太还是很疼六妹妹的,她最疼的还是大姐姐。”
海玫摇摇头,没说什么,自她外祖一家被满门抄斩,她再也没见过海老太太这亲祖母给她笑脸。好几年,突然又给她做了新衣服,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氏暗哼一声,试探说:“大姑娘年长未嫁,大老爷、大太太、老太太,连国公爷都很重视她。她今天定能大放光彩,得到贵人们的青睬。”
海玫挑嘴一笑,“听叶姨娘说她想嫁给临阳王殿下,还想做正妃。我是不好评说,就连叶姨娘都说她痴心妄想,别的不说,大老爷的品阶都达不到。”
汶锦耸肩摇头,又一个恋慕萧梓璘的,累死他得了。
吃过早饭,周氏带汶锦几人出发进宫。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宫门外。宫门口排起长长的车队,都是来赴宴的女眷。
今天说是陆太后宴请太太小姐们,其实就是一个小规模的选秀。
汶锦掀开车帘,前后看了看。得知排在她们前面的是锦乡侯府和忠顺伯府的女眷,后而则是柱国公府和程家的马车,她暗暗咬牙。
前有狼、后有虎,若虎狼呈夹击之势,还真令她难以应付。
海玫扯了扯汶锦的衣袖,悄声问:“四姐姐,你看什么呢?”
汶锦怕周氏唠叨,出门时,就和海玫坐了一辆车。如她所料不错,那个给她写信的人会趁她在宫里,多给她一些暗示,甚至会约她见一面。
和周氏坐一辆车不方便,正好海珂想巴结嫡母,就和周氏坐了一辆车。
“我想看看别人家的姑娘怎么穿的,是否让人惊艳。”汶锦说话的声音很高。
“让二伯母看见……”
一只手掀开车帘,伸进车里,吓得海玫尖叫一声。好在那只手给汶锦丢下一封信就消失了,海玫才没闹出大动静,惊动周氏和下人。
汶锦收起信,笑了笑,说:“六妹妹别害怕,是苏四姑娘的丫头。肯定是苏四姑娘有事找我,不想让她嫡母知道,才写信约我到宫里见面。”
还好丢信进来的是女子的手,要不连汶锦也说不清了。
“那她的下人也该露露脸,跟你说明白,突然伸进一只手来,多吓人。”
“露脸说话要被苏四姑娘的嫡母知道,不生闲气才怪,行了,你别多想了。”
海玫刚要再开口,马车突然驶动,朝宫门而去,她立刻闭嘴,贞静起来。
汶锦手里捏着那封信,心里猜测信的内容。她并不关心信是谁写的,或者说她心里早有谱儿了。写信的人不会害她,还在变着法地帮她。
可她总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想想也够心惊的。
内侍查验请帖及众人随身携带的物品,没有异常,才放行进宫。
因今天进宫的人太多,宫中预备的软轿不够用,等待轿子往返时间又长。太监总管就优先安排年长及身份尊贵的人坐轿,其他人若不愿意等待,就步行进宫。
周氏带汶锦、海珂入海玫进去之后,就坐到宫门一侧的凉亭里歇息,等待轿子。海老太太带大太太、四太太及海琪、海琳、海璃和海珍也进来了。
凉亭一旁停放了两顶轿子,海老太太乘坐一顶,另一顶太监总管就安排给了汶锦。汶锦有封号,虽说只是县君,论品阶比周氏还高半级。
海璃一见就骂开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坐轿子?你……”
“掌嘴。”汶锦声音不高,却颇具威力,自然有人听她的命令。
不用汶锦的丫头动手,就有两个小太监上前,结结实实打了海璃四个耳光。
见小太监听汶锦的话,海家众人都愣住了,海璃也被打愣了。
叶姨娘和海璃这对母女真是无知且不开眼的人,她们明明是二房的妾室和庶女,明知海诚跟海老太太早就闹翻了,却唯海老太太之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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