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隐隐知道,吴王舅舅,一直在筹谋着什么。只是,他不知道。更不清楚,表兄萧衡是否心中有数。
他不过尽力做自己该做的事。
听顾谨说完他和谢兰馨的推测,顾守业点点头:“看来这谢家的小丫头,也不错啊,小小年纪,遇到这样的变故,没有躲在人后哭泣,反而能镇静地站出来处理家事,免了家人的后顾之忧,又能根据蛛丝马迹推测真相,不错。”
“真相?祖父又有什么消息了么?”顾谨忙问。
萧衡便道:“据最新查知的消息,那位‘吴驰仁’是南来的一个骗子,他的本意,大约只是想借此会试之际,骗点银钱,并不想把事儿闹大的——他在去年乡试之时,在南边也骗了不少人。”
“那人呢?”
“没抓到到。”萧衡有些无奈,“这人逃跑的本事也是一流,我们查到他落脚点的时候,他刚开溜。”
“放心,他逃不了的,用不了多久,本王就会叫人把他送给你。”吴王在旁淡淡地道。
“舅舅,你有他的下落?”顾谨忙问,“那为何不早点抓住他。”
“急什么,我留着他还有用,让他先逃一会儿。”吴王似笑非笑地道,“放心,用不了三天,他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叫你抓住,趁着这当儿,你还是查点别的吧,要知道就这么一个‘吴驰仁’可不足以叫谢家人脱困。”
顾谨不太明白吴王想做什么,不过既不是对谢家不力,他也就不问了,反正问了也白问,这位舅舅这几年越发神神叨叨了。
顾守业看了外甥一眼,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萧衡则把话题带开,与顾谨细细说了新近的一些消息。
而另一厢,钟湘和谢兰轩也先后回家,得知谢兰馨转达的顾谨带来的消息,都是一惊,便忙去寻了豫王和宁国公商议对策,几家人一通努力,共同顺着那几条线往下查。
只是,只过了一天,刑部那边便有了新的消息,这次不用顾谨送信,谢家便已经知道了:谢安远招认,自己和几位同年一同托人收买考官,以求得中贡士。每人费银、物大约各有三千两,几个举子所送贿赂合计财物约值两万两。
然而吴尚书府上,把御赐的府邸并一些陈设除掉,其余财物总计也不到三千两,而那些器物中,并无诸举子所送之物。
只有人证,没有物证,要订吴尚书的罪,却难。
但谢安远一认罪,谢安歌等人便也逃脱不了罪名了。
☆、第一百零五章 变化
谢李氏、谢月牙她们从谢兰馨她们那里得知谢安远认罪的消息,自然是不肯相信的,其他谢氏族人对此也有些难以置信。
一向便有些没底气的谢李氏更是失态得当场便大哭了起来,一边还喊着:“老爷啊,苦命的老爷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明明没有考中却叫人污蔑你舞弊,不就是在人家家里住了几年吗,用了多少银钱,咱们砸锅卖铁还就是了,为什么要这么陷害你啊!”
一身浅绿衣衫的谢月牙站在谢李氏的身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只是她的神情却是倔强无比,她的目光中再也没了那份低眉顺眼,反而多了几许仇恨,她跟她娘一样,眼中盛满了怒火,怒视着钟湘谢兰馨她们,咬着唇,神情坚定道:
“我爹爹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他怎么可能会认罪,定是有人刑讯逼供。”
站在一边的谢颜清目光犹疑地望向谢兰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谢月牙的说词,不过自家爹爹没事,她悄悄地松了口气,和谢月牙之间便不像之前那般有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了一下谢月牙,轻声道:“月牙,事情还没查清楚,可能是误会也不一定,你不要这样说。”
她的语气便不像之前那般愤慨,倒有了那么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了。
只是她那轻描淡写的安抚之意,既没有安慰到谢月牙,也让谢兰馨觉得她是相信了谢月牙她们的说辞。
谢月牙更是不怕撕破脸,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做人。”
这话弄得谢颜清神情颇为尴尬,再看看谢兰馨,她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得似乎不讨喜。只是这时,再多说什么,也已经落了下乘,她只能就闭嘴不言了。
谢兰馨心中一阵难受,她没想到连平日最是知书达理的谢颜清也会不相信她,而是站在了谢月牙那边了。她们家的人品,难道就真的那么不值得他们相信吗?
钟湘见此只觉得烦躁,并不理会她们,素来云淡风轻的笑脸此时紧紧地绷着,别人也不敢上前去跟她说些什么。
她的另两个妯娌则试图去扶谢李氏,“嫂子,快起来吧!地上凉,小心伤了身子。”
“伤了身子又如何,我家老爷都快没命了啊!”谢李氏却是哭得凄凄惨惨的模样,她是破罐子破摔了,一点儿没起来的意思,还说:“今天你们不给我们母女一个交代,我就不起来了。我就是死也是要死在这府里的。”
听着这些胡搅蛮缠的话,谢兰馨的太阳穴跟着突突地跳起来,她可没钟湘那么好涵养能够憋着气不说话,她气道:“便是刑讯逼供,难道我爹他们能逃得了吗?你们要什么时候才明白,我们都是姓谢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安远伯父舞弊,我爹和其他叔伯们都是逃不了的!我们也巴不得他没有舞弊,可是现在,别人都指证他,他自己也认了,他的罪名定了,我爹他们只怕也马上会定罪了!”
“怎么会?”谢颜清却是不信,“便是安远伯父舞弊,跟我爹他们有什么关系?”
谢兰馨冷着脸,娇俏的脸上满是寒霜,道:“怎么会无关!别人怎么会不想,他收买了考官,会不会同样把考题告知了他的亲友?作为同场应试的族人怎么能脱得了干系?更别说考前还都是住在一处的。而且更有理由的是,没考中的都收买了,考中怎么会不是收买的?虽然没有证据,但科举舞弊这样的事,只要沾点边就要倒大霉!”
这下子大家都开始着了慌,除了谢月牙母女,其余几个都是认为自家的爹已经没事了的,可这下子,谢兰馨却说,大家都是要倒霉的……
谢玉珠的娘谢余氏六神无主道:“那现在怎么办?”
谢玉容也急急地问:“那我爹他们会怎么样?”
谢颜清的娘谢颜氏慌忙地走到钟湘跟前,她又是羞愧又是拘谨的模样,就差跪下了,“弟妹,弟妹,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钟湘皱眉道:“如今一时哪有什么办法?只看那些大人会怎么判,只要不是死罪,一切都好说!”钟湘已经颇不耐烦了,话中便带了恐吓的意味。
“什么,死罪?”谢颜氏一听,便吓住了,拍着大腿,嚎丧一样喊着,“老爷啊!老爷啊!”也没嚎几句,她就晕了过去。
谢颜清慌忙去扶,抖着声音喊道:“娘,娘不要吓我啊,你有没有怎么样?”转头道,“快,快帮我娘请个大夫来啊!”
谢兰馨见钟湘被他们吵得头都痛了,急忙转身吩咐天青去请大夫过来。
谢李氏和谢月牙倒是安静了下来,心慌地互相看着,这时候,她们也不得不相信,谢安远大约是真的舞弊了。
谢玉珠凑过来拉了拉她的手:“阿凝,你告诉我们,如果,如果我爹他们真的被定罪,会怎么样?”
谢兰馨看着那天帮自己说话的她,语气不由好了许多,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那些大人们会怎么定罪,但只要被认为与舞弊相关,最轻的罪名就是革去功名。”
“革去功名是最轻的刑罚?”大家不由大惊失色。考个功名是多么不易啊,但这就已经是最轻的刑罚了,那重的会怎么样?真的会判死罪么?大家都不敢深想。
“就不能想想办法了吗?”谢颜清小心翼翼地问,“阿凝你爹不是当大官的吗,还有你舅舅他们……”
谢兰馨忧愁地道:“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爹得官职又怎么能保得住,如果真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爹就根本不会入狱了。”
大厅里正闹着,外面突然有人传报:“夫人,外面有客求见!”
大家便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都看向钟湘。
钟湘淡漠的视线扫向厅中的几人,她已经被这些所谓的谢氏族人搞得焦头烂额了,这两日的情形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外忧内患了。她现在也懒得和这些人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你们先在此冷静片刻,我先去见见客人,回来再商议如何营救老爷他们。”
礼节性地跟她们说了一声,她便撇下她们去见了客人。
其实,谢兰馨也有些不耐烦招呼他们了,但是她也不好做得太明显了,给人留下话柄。所以在钟湘离开之后,她只好留下来面对她们,还有照看谢颜清的娘。
大夫查看过后,只说是有些饮食不周,一时激动才会晕倒,只要休息下就好了,并没什么大碍。开了几剂药,便离开了。
谢兰馨便叫人拿了方子去煎药。
大夫前脚刚走,后脚谢颜氏就幽幽醒来了。
谢颜清便扶着她娘说了句:“我先带我娘去休息一会儿。”便先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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