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女有话要说。”见皇帝还没有想到这一层,顾含笑暗叹,这要那人还在南安皇帝身边,南安对北武的威胁就小不了。只要将他除去,南安的繁荣恐怕不再。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乐安县主有何话要说?”
顾含笑抬头,面色不动:“陛下,臣女不懂朝政,不过那样的人物既然都来了我北武京城,怕是他们所图不小。既然我们现在猜不透南安意欲何为,不若趁此机会再试探一番。”
“如何试探?”
面对皇帝探究的目光,顾含笑坦然道:“陛下请恕臣女猜测一番!既然他们所图不小,自然不愿意因为此事就与北武撕破脸。虽说都会泄密,但是他们选择暂时的退让,也可让北武碍于情面,不能全力追查他们意欲何为。是以,若是趁此机会,向南安要点好处,也是应该可以的吧?”话虽如此,她却是百分百敢保证,三日后,南安定会同意他们的要求,只要他们不碰触到底线。事到如今,南安定然只求能求的更多的缓冲时间。一旦撕破脸,南安的计划怕是要中断了。而笑面修罗的出现正好证明了这一切,他的出现,足以吸引北武大半的注意力。再加上南安的退让和割舍,他们将会得到一段时间的缓冲起,说不定足以让他们完成计划。
但是,现在连她也猜不透对方究竟意欲何为,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些事情。甚至于,她与那笑面修罗也从不曾正面见过,可这一世发生了很多前世没发生过的事情,她只能靠自己走过这一步。
既然如此,不若先把好处要到手。
宁踏歌也赞同道:“陛下,四小姐说的对!先把好处要到手,再者,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下一刻就会曝光,所以,接下去总是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到时再顺藤摸瓜也不迟!”
皇帝也赞同:“那,你们看咱们从南安手里拿些什么才合适?”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自然不能错过。
“武器!”
“粮食!”
“能要的都要!”在御书房的,除了谷梁修和谷梁卓,宁踏歌和顾含笑之外,还有皇帝最为信任的两位重臣,左相和大元帅,两人也是努力出招。
皇帝也不知为何,忽然朝顾含笑看了一眼,见她神色不动,心中突生好奇,问道:“乐安县主,以你之见,该问南安要什么最为合适?”
顾含笑淡淡一笑,告了一声罪,上前几步。将桌上放着的地图打开,一根葱白手指在某处倏然停顿,脸上忽然绽放一朵小小的笑靥:“陛下,您看此处当做南安送上的赔礼,可合您的心意?”
众人齐齐围上一看,顿时都倒抽一口凉气。
皇帝盯着顾含笑,目光闪烁了一下:“乐安县主,你还真敢开口啊!”这话,褒贬却是连皇帝自己都分不清。
顾含笑微微一笑,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自信之色:“南安会有底线,这,是唯一可不触动他们的底线,却能让他们伤筋动骨的赔偿!”她相信,南安会接受这条件的。既然是要好处,那胃口就得大一些才好。
大元帅和左相皆是努力的吞了一口唾沫,惊异的看了顾含笑几眼,最后才齐声道:“陛下,这,这实在是值得一试!”届时不成,他们亦可退让一步。可一旦成了……两人忍不住又看了顾含笑一眼,实在是不同,一介女子,怎能有这般心思?
皇帝又如何会犹豫?当下就答应了下来,更是向顾含笑承诺。
“若是事成,朕就下旨册封你为郡主,等同亲王之女!”
顾含笑只是微微一笑:“谢皇上!”她越是淡然自信,另外几人的神情也越是复杂。唯有谷梁修目光微微闪动,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傲色……
188 皇帝的决定
原本顾含笑不过是作为受害的一方,进宫是来说一说她要些什么补偿。这补偿原也是皇帝定下,说是商议,不过是通知她一声罢了。但是因为笑面修罗的出现,倒是连皇帝都对她刮目相看。要说野心,皇帝自认为野心也足够大了。但是没想到,顾含笑的胃口,竟是比他这皇帝都大。
原先的通知,最后变成了顾含笑成了旁听之人。她不再提建议,却被皇帝留在御书房,让她听着他们的商议。
事毕,皇帝留下了太子谷梁卓。
皇帝久久未说话,谷梁卓自也不会开口,静默以待。
良久之后,皇帝才喟然长叹:“卓儿啊,此女绝非常人啊!”
谷梁卓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父皇,儿臣亦是如此认为。四小姐心思缜密,善于把握对手心思,看的也够远。自从儿臣认识她以来,四小姐给儿臣的惊喜不断。”特别是五皇叔留下的财宝,谷梁卓至今为止,每每想起都忍不住赞叹。
含笑,绝对是能给他带来幸运之人!
皇帝轻叹:“卓儿,你了解的她,或许只是冰山一角。看的,还不够透彻啊!”
谷梁卓深以为然:“儿臣也觉得是,儿臣看不透她!”她身上就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永远看不清真实的她。想到此处,谷梁卓不免也有些失意。
皇帝低头看着地图,脸上神情略微有些怪异:“朕在登基之前,也是雄心勃勃,欲争霸天下。可是自从登基之后,却疲于奔命,早已忘却了当年的雄心壮志。现在大好时机摆在眼前,朕竟然只想着让南安拿出钱粮兵器来作为补偿。想想,还真是可笑啊!”
谷梁卓一怔:“父皇这是为了稳妥起见……”
“卓儿,稳妥,何尝不代表着懦弱?”皇帝摇头,神情复杂,“三国之中北武最弱,朕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这才在南安送上一块肥肉之时,只想着拿些渣即可,却没想过要咬下一口肉来。卓儿,就算是你,你又何尝想要让南安让出这么一座城来?或许是想过,可是,你敢说出来吗?你不敢!你只会觉得,南安不会同意的,所以也不用说了。”
谷梁卓又是一愣,他确实如此想过。
“只敢想一想,这只意味着没有底气,没有那信心。可笑朕身为帝王,底气竟不如一个闺阁女子!”皇帝自嘲,想起顾含笑当时的自信,他更是叹息自己那早已逝去的雄心。
连想都不敢想,又如何谈做到?
谷梁卓无言以对!
皇帝终究心性坚定,很快稳下神来,正色道:“卓儿,父皇下旨赐婚,让你立她为太子妃,你看如何?”太子稳妥有余,野心却是不足。若是有这样的女子在身边辅佐,他也能放心一些。
谷梁卓苦笑着摇头:“父皇,儿臣,儿臣对四小姐一直心仪,早已提及要立她为太子妃。可是,她直言相拒,儿臣也无可奈何!”
皇帝一怔:“她不想当太子妃?为何?”那可是意味着她会成为一国之母,顾家的荣耀将更上一层楼。这等荣华,她舍得放弃?
谷梁卓轻叹:“她曾说,不求一世荣华,所以她不入宫,不嫁皇亲国戚。她求的,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仅此而已。”
皇帝目光微微一凝,随后竟是眉头一皱,沉声道:“那么,若是朕下旨,你此生只能有她一人呢?”为了这样的女子,就算没有三宫六院,也是值得的。
谷梁卓仍然摇头:“儿臣也说过!可是她仍然拒绝,她绝不会入宫!”
皇帝眼底有怒色浮现:“连这也不成?哼,朕直接下旨赐婚,她不嫁也得嫁!”
“父皇!”谷梁卓何尝不想,可是,他不想让她恨他,“父皇,她向儿臣保证过,这几年断不会同意嫁给任何人。儿臣会努力争取让她改变主意,若是父皇强行赐婚,她会恨儿臣!儿臣,不希望她恨儿臣!”他也迟疑过,动摇过,可是,终究是不想让她恨自己的。
“胡闹!”皇帝重重一拍桌子,显然对顾含笑也是有些怒气。
但是,想起那双清冷眸子中的自信和傲然,皇帝的怒气又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他隐约感觉,这个女子,将会是太子登基称帝,甚至是北武崛起的最大契机!这种感觉很微妙,从理智上来讲,皇帝是不相信的。一个养在闺阁的女子,又岂能影响这江山?可是,这种微妙的感觉挥之不去。皇帝思虑许久,还是决意暂且压下赐婚一说。
太子还是不够成熟,他的心肠也不够硬,他需要有人教导他成长。顾家的四丫头,或许当真是最好的契机。就算日后她还是不肯嫁给太子,可只要她能在太子身旁辅佐太子,这就足够了。
“卓儿,日后你可与她多多亲近。甚至,你做事之时,可多听听她的意见。”皇帝的话,让谷梁卓心头一震,吃惊的看着皇帝。
女子不参政,父皇怎么会让自己……
“当年太祖皇帝身边有一红颜知己,亦是智谋出众,行军布阵,治国安邦,无一不精!朕希望,她也能尽心辅佐于你!”看穿他的疑虑,皇帝淡淡的说出先祖皇帝的秘辛。
谷梁卓有些吃惊,心中却也是暗喜。
这般说来,父皇也是同一他多亲近含笑的。这样就好,父皇该不会让他娶那些南安公主为侧妃了。
说起南安公主,谷梁卓不免想起对大皇兄势在必得的萧情公主。虽说他对谷梁修与顾含笑之间的互动存有疑虑,但是他与谷梁修感情深厚,自是不想看到他从此与萧情那等女人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