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当然听得懂江铭的话,无非就是想让皇甫进屋里说话:也就是江铭也要送银子,且比他江旭出手要大方很多,看人家还没有出手就摆出了万两银子来。
到现在,江旭还真的感觉自己的性命远远不止万两银子了,他的小命可金贵的很,哪怕是金山银山也比不上他的性命贵重。
虽然说是财宝难舍,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有性命在他想要再积下多少银钱就能积下多少银钱。
当下他一把拉住了皇甫大人的手,对着江铭一笑:“大哥宽坐,小弟我和皇甫大人正说到得趣处——这杜鹃的妙处,不是皇甫大人点拨,小弟还真的不知道。”
“大人,”他向皇甫递了一个眼色,却发现皇甫的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来;绝对不是夸张,也不是修辞手法,口水是真的流了出来,而且皇甫大人的眼珠子根本就在江铭的手上移不开。
江旭没有想到皇甫居然如此的视财如命,看到好东西真是移不开眼珠子,想想他给出的万两银子,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
皇甫的胃口太好了。江旭可是眼睁睁看着皇甫大人的亲随进来,取走了他给的银票与东西:那是奉了皇甫大人之命去放好了。
那意思就是告诉江旭,你小子买不买命,这些东西与银子都是我皇甫大人的了,谁也不要想自大人我的手中再要回去!
☆、879.第879章 最公平的地方
江旭再次深深叹气,事到如今他也只有豁出银子去了。
豁不出去,皇甫就要翻脸要他父子的性命。直到现在,江旭才明白大理寺为什么没有刑室,根本不需要嘛。
反正给银子就平安无事,不肯给的或是给的少的就直接定罪,也不需要审问、也不需要调查,要刑室有什么用?
江旭直到此时才明白,没有刑室的大理寺才是真正可怕的大理寺啊,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嘛。不过,他可不敢向皇甫报怨。
皇甫倒不是会因为他的报怨而要他的性命,但是却会多要他的银子;如果银钱上不能让皇甫大人满意,那他们父子的小命自然也就不保了。
“皇甫大人,您直接说个数儿吧,如果我们江家可以拿得出来,自然会双手奉给大人。”江旭倒也干脆,不想给江铭机会,他直接就想要买回他们父子的性命。
皇甫眨了一下眼睛:“侯爷您这话可真是不好听,茶钱,这只是侯爷和老国公的茶钱。”说完他掐起手指来:“如果让下官来开个数儿,这个怕要侯爷要等一等才可以。”
“下官对侯爷的所作所为虽然极为清楚——啊,侯爷您不要瞪我,那可是都是奉了皇命,由那些探子们报上来的,下官可不曾想过窥探侯爷的生活。”
“还是说回数目吧,”他依然在掐手指头:“下官对江家的家财可真的不清楚,侯爷问下官要数目,下官也只能现在就让人去计算——虽然大理寺的帐房人多,但要没有遗漏的话,怎么也要两三天的时间。”
“就要委屈侯爷留在我们大理寺过夜了,嗯,下官自会和侯爷同榻同眠,抵足而谈。相信一定会相见恨晚啊,下官很是期待。”
江铭在屋里大叫:“大人,岂能厚此薄彼?我和大人是一见如故,不如我们三人同榻而眠、到时候大人可以左拥右抱,岂不快活?!”
皇甫大人的脸上飞上了红晕:“下官哪里敢,应该是下官伺候国公爷才是。”
江旭听的那叫一个恼火,什么叫做左拥右抱,什么又叫做伺候国公爷?!这里是大理寺,这里可不是京城的柳荫街!
更让他气恼的就是皇甫的狮子大开口,居然想要他江家所有家财!要知道江家能有今日,那也是积累了几代才有的,皇甫打主意要一扫而空。
这哪里是大理寺卿,分明比蝗虫还要可恶啊。江旭却不能发作,因为江铭还在那里等机会呢——他现在还真的很庆幸,因为江家的银子比江铭一定多,多出很多很多。
江铭再能干,他也不是个理财做生意的人,就算有皇上的赏赐再加上长公主的私财,也无法和江家累世的财富相比。
如果不是皇甫的嘴巴太大,江旭现在都要笑出来了:因为江铭这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啊。不是江铭的朋友请来大理寺的人,他们江氏兄弟又怎么可能会在大理寺和皇甫说话?
“大人,江家上上下下也是百余口人,个个都要张嘴吃饭;还请大人留条活路——大人如果肯答应的话,我们府上就有帐册,一应所有都很清楚,大人一眼就能明了。”
江旭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不管有多么的心痛,也只能压下去打足精神和皇甫讲价钱。
皇甫哈哈大笑抚掌:“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可是一家啊,怎么说起了两家话来?侯爷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大理寺找下官嘛,吃饭更是小事情,何需侯爷如此发愁?”
“以后你我兄弟联手,这天下银子嘛,全都是我们兄弟的!”他说完还拍了一下江旭的肚子,飞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却完全没有答应江旭的请求。
他要的就是江家所有的银钱,不会给江家留下一星半点儿!
江旭想到江家住了那么久的宅子被长公主夺了去,可是那个时候的长公主也不曾要过他们一分银子:现在,大理寺是不打算给他们江家留一分银子,比起长公主来狠太多了。
这还是江旭第一次意识到阿凤并不是世上最可恶的人。
“大人,总要给我们一个容身之处吧?”他不能甘心再一次失去住处现去住客栈,就真的会成为京城的大笑话了。
皇甫有些为难了搓手:“兄弟你们一家要来大理寺同小弟同住——那个,哈哈,不太合适,不合适。唉,还真的有些为难。”
他看着江旭搓手指:“如果是其它人,小弟肯定不能答应;可是小弟和兄弟你真就是相见恨晚,以后更是一家人了,嗯,那就破个例吧。”
“只一处宅子。”皇甫大人说出这句话来的样子,就好像是江旭在他身上硬生生的割下来一块肥肉,把他疼的啊,全身都在抖。
江旭回头看一眼,正巧看到江铭在窗子那里探头探脑,看得出来江铭是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他再看一眼皇甫,很清楚他不答应皇甫今天就不可能走出大理寺,且江家的一切同样还会落在大理寺的手中:他们父子的罪名一定,江家的肯定会被抄家的。
皇甫没有说出来,但他江旭是个聪明人,岂能会不明白?因此他咬了咬牙:“大人,那江铭——”他的目光流露出了十二分的凶狠。
皇甫闻言瞟一眼江旭:“兄弟,不是小弟说你啊,一事归一事——现在谈的是兄弟你买回自己命的事情,这事儿还没有谈成呢,怎么能谈买他人命的事情呢?”
“不过也不是不能谈啊,只要有银子,在大理寺里兄弟的事情就是小弟的事情,你想要谁的性命也只是小弟一句话的事儿。”
江旭闻言差点气挺过去:“皇甫大人,做生意也没有您这样做的。一个案子,难不成你还想两头吃好处?!”
“不是啊。兄弟你怎么能如此诬蔑小弟?”皇甫不乐意了:“刚刚小弟的话不是说了嘛,只要有银子,兄弟你想要江铭的性命,那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因为和兄弟你先谈的嘛,所以江铭的性命会先问你一句,除非你不买,小弟才会去找江国公再谈。”
皇甫双手交叉抱住肚子:“大理寺,是最公平的地方。”
☆、879
皇甫看着江旭的目光无比的真诚,以表示他的话再真不过了。可是皇甫这样的神情,并没有让江旭的心情好转,反而很想很想杀掉皇甫。
如果江旭的功夫高过皇甫的话,他现在肯定动手了;不过就算功夫不如皇甫,也不表示他一辈子都杀不了皇甫。
就像江铭的功夫,还不是高过江旭很多去,不是一样差一点就死在了江旭的手中;就因为这个“差一点”,江旭悔青了多少次的肠子!
如果现在江铭是个死人,又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而且江家也只会有他一位驸马。眼下的江旭不会在大理寺里,而会在驸马府里意气风发。
皇甫看着江旭,眼中真的全是希望,那语气更是恨不得江旭马上能点头:“侯爷,您想好了没有了,要不要买那个江铭一条性命?”
江旭恨恨的看着皇甫,终于明白在皇甫的眼中,他这个侯爷以及江铭的国公都不算什么:你给他银子就是他皇甫大人的侯爷,没有银子你就是只是江旭,还是等着被砍掉脑袋的江旭。
他真的很想点头,非常想点头;可是刚刚他把江家所有的银钱都拿了出来买命——他是不舍得,现在还肉痛呢,可是相比起来还是他和父亲的性命重要。
皇甫不是在开玩笑,那他现在是案板上的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啊。已经身无分文的他,哪里还能买得起江铭的性命?
“皇甫大人,你这是在讥讽本侯吗?”他看着皇甫恨不得一拳打扁此人的鼻子,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皇甫闻言嘿嘿一笑,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后身子向前倾:“侯爷,您积下来的银钱没有了,可是您朋友家里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