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替嫁妃/一等贱妃 (公主桃)

“姑娘，快去找产婆来吧，死胎不能在娘娘体内多留，娘娘此时虚弱得厉害啊！”
红绫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床上的叶璇玑悠悠醒来，“红绫……孩子……”
“主子，小主子已经去了！”
红绫以为她会哭闹，甚至是撕心裂肺的吼，然而她却只是淡漠一笑，一双乌黑的眼珠变得猩红，“死了！”随即，她看向坐在身旁的御医，淡漠的说道，“不用去找稳婆了，就你和红绫来吧！”
两人微微一愣，于是便听从叶璇玑的话。
德庆宫中，一片血染的红色，而外面却也是一片红色。只是一个喜庆，一个却是恨的颜色。只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相近的颜色，是不是也是一样的悲凉。
天已经渐渐泛起了青色，德庆宫内御医和红绫费了很大的劲儿才从叶璇玑的肚子中取出了一个成形的男婴。
“真可惜，还是个皇子啊！”太医悠悠叹息道。
“你可以……离开了……”叶璇玑看着身旁那白布中包裹的婴儿，“今日你对璇玑的恩德，璇玑铭记于心！”随即，她转头看向红绫，“红绫将孩子给我看看！”
“主子……”
“给我！”
如此强势，如此冷绝的话，这是红绫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于是她瑟瑟发抖的将那抱给叶璇玑看，而后她便送御医出现，她知道，主子不喜欢别人看到她的软弱。
德庆宫的床榻上，叶璇玑看着青紫色的孩子，绝顶的怒意和恨意在她胸腔萦绕，在那黑暗中，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的那点点的光亮，却显示着一个惊人的变化，那头乌黑头发，在一点一点的变得雪白，一点点地褪去了乌黑的色泽如同千年不化的冰山般。
不知过了多久，她艰难起身，走向窗边。
安静的后花园里，梨花瓣覆盖了青石道，大片浓郁馨香的梨花随风摇曳着，不断地有梨花瓣在风中凋落，然后静静逝去。
可是谁也不知道，风一起，璀璨的白色花瓣飘飞，漫天都是陨落的爱情。
叶璇玑眼神茫然地盯着前方漫天飞舞的花瓣，心仿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抓着，一股窒息的疼痛慢慢蔓延至她的全身各处。
整个世界，在叶璇玑明亮的眼眸中瞬间跌落。
她伸手去拿出那个他曾经送她的锦盒，小心翼翼地将死胎装进去。
“宝宝，是因为妈妈的犹豫不决而害死你，不过你放心，妈妈会让那些害你的人，一起下来跟你陪葬！”
她看了一眼孩子，而后再关上了盒子。
风微微吹起了她的头发，叶璇玑伸出手指，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等她将一头长发绕在指尖时，却发现自己的手间竟缠绕着一团雪白的头发——
她幽黑的眼眸中出现惊讶的神色，然后，那抹惊讶变成绵绵不绝的痛苦和绝望……
那缠绕在自己手上的，是她的头发，在她轻轻拂过自己的头发时，那些白色的长发，就那样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她的眼前。
胸中一阵憋闷的疼痛，她握紧了手中的头发，心仿佛被什么重重地敲击，深沉的绝望在她的心底缓缓地流动。
她竟一夜白头吗？
随即，她走到铜镜前，望着自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竟全部变成满头如白雪般的发丝，然而她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三千青丝暮成雪，也许就是要她变得狠绝。
“百里苍痕，你和公孙梦雪的大婚，我叶璇玑一定要它鸡犬不宁！”
红绫送完御医，她进门，可就在进去的那一瞬间，她震惊了。
褪去了乌黑色泽的女子发丝，竟呈现出那样刺眼的雪白，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晨光中，竟如同圣洁而妖治的雪莲花般，是那般震撼人心。
红绫呆住了。
“主子，你的头发……你的头发……”
叶璇玑没有回答他，望着自己手中的白发，嘴角却微微扬起，那笑却是带着嗜血的气息。
红绫踉跄地向前走去，望着叶璇玑惨白无血的脸庞，还有一点一点凝结在乌黑眼珠中如千年雪山般的寒冷，以及嘴角处挂着的冷笑，最令人刺目的是那满头……满头的白发……
“主子，为何你的头发会，会变成这样？”
那一瞬间，在红绫的眼前恍惚出现了一片白色的光芒，从窗边照射进来的晨光在她眼前不停地跳跃着，舞动着，反射出了耀眼刺目的白光。
而后，红绫的目光在灿烂的晨光中落在了一个坐在地上的叶璇玑身上。
倏忽。
她清楚的看到了叶璇玑站在那里时，那隐忍的表情，窗外的阳光在她的周围缓缓地流动，她近乎于透明的面孔上有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她低着头，长发从肩头滑落，瘦弱的肩膀轻轻地颤抖着。
“红绫，婚礼开始了么？”
“主子……”
“我是不是该去送他点什么东西呢！”叶璇玑的唇角微微上扬，“将你平日里用的短剑给我！”
“主子，你是想去同归于尽？”
“不！我怎么会去同归于尽呢？”叶璇玑淡淡的说道，而后她望着红绫，那双乌黑的眼眸中有着嗜血阴冷的颜色，“我是去讨债的，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我要她们付出代价，若我痛，我便要整个世界陪我一起痛！即使毁天灭地，我也在所不惜！”

☆、第89章

“主子……”
叶璇玑转身，拿起那个盒子，而后紧紧捏住，唇角微扬，“红绫，我们去宣和殿！”
“主子，就算要去，你也先换件衣服再去啊！”红绫站在叶璇玑的身后，看着那白纱衣上点点的猩红，仿佛是盛开的花朵，显得妖娆至极。
叶璇玑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而后轻轻勾唇，“也对！红绫，将那件大红色的朝服拿出来，白发红衣，耀眼得很！”
“是，主子！”
红绫走进内阁去拿衣服，到如今，她的心都还是在颤抖，如今的主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那抹笑容倾国倾城，却满是嗜血的味道。
可，这似乎也怪不得主子，痛失孩儿不说，还一夜白发，这种痛，谁又能承受得起呢。
“主子，衣服已经准备好了，红绫伺候你换衣服吧！”
“红绫，老七的伤如何了？”叶璇玑一边看着给自己换衣服的红绫，一旁轻声问道。
“主子，七皇子他根本就没事，红绫是那丫鬟骗了，还被人打晕了，费了好大劲才得以脱身。”红绫说着眼眸便酸涩起来，“如果不是我出去，就不会被人算计，小主人也就不会有事！主子，我……”
“红绫，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叶璇玑转头看着她，伸手去轻轻拭去她的泪水，“今日，我要所有伤害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主子，不管发生何事，红绫是不会再离开你一步了！”
“红绫，你我相识不过一年，可你却能如此为我。”
“主子，别说了，我们走吧！”
说罢，红绫便搀扶着叶璇玑走出了德庆宫，可才一走出宫门，便碰到了沈晓薇。当看到那满头的银发时，沈晓薇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身体猛然僵化。
“璇玑……你的头发……头发……”
叶璇玑没有理会她，只是从她身边走过，仿佛她从未认识过这个人。那日，在合欢殿，她那样去污蔑她时，她们便什么情分都没有了，她之所以不伤她，是因为沈母，那个为保护她而失去性命的老人。
“璇玑……”
沈晓薇见叶璇玑不理会她，便上前去，想要伸手去拉住她，她的手还未触碰到叶璇玑时，便被红绫出手打开了，只见她狠狠地道，“别用你那脏手碰我主子！”
“红绫，我们走！”
“璇玑，你是要去找公孙梦雪讨公道么？”沈晓薇看着叶璇玑，轻声说道，“别去，在她背后有公孙家撑腰，你一个人不会是她的对手的，她说，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叶璇玑淡淡说道，冷笑出声，“还不知道是谁不放过谁。”随即，她转头，满头银发飘舞，她乌黑的眼珠直直地看着沈晓薇，“看在你告诉我这件事的份上，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璇玑……”
见沈晓薇疑惑的目光，叶璇玑的眸光更加深邃，嘴角的笑靥越发清冷起来，“你的母亲是公孙梦雪下手害死的！”
“什么——”
沈晓薇一下子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气，眼神突兀，甚至还充血了。
“沈晓薇，我不杀你，是因为母亲，不要把我我对你的仁慈当成你不要脸的本钱！”叶璇玑冷冷的说道，“而且我要你好好活着，一辈子活在孤独煎熬中，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
说罢，叶璇玑便带着红绫转身离去，只留下沈晓薇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就在叶璇玑离开的瞬间，她仿佛失去了支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阳光明媚，整个世界如同浸泡在一片灿烂的光亮中，虽然艳阳高照，但毕竟是春天，还是带着些许春天特有的凉气。
皇宫中，到处都是一片喜悦的景象，张灯结彩，张贴囍字，垂挂红绸。
说不出的喜庆，道不尽的热闹。
大殿上各国使者已然纷纷来齐，叶凌风自然也在其中。
他依旧是一身明黄色的衣服，明黄色的袍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而他如樱花般的脸却冷得一丝温度都没有，大红色的一切在他墨黑色的眼底看起来竟是那么刺眼，那么令人厌恶。